「小莫？看到老十三了嗎，我找他有事。」
「羅伯特那個弱智，他剛剛往宴會廳方向去了。」
「哦行，那我先去找他，再吃個午飯，一會回來找你。」
「狼王半個小時前就進了宴會廳。」
聽到莫塔利安這一句話，荷魯斯立刻停頓住了前往宴會廳的腳步，而是選擇來到莫塔利安身邊。
行吧，今天中午是沒飯吃了。
黎曼魯斯這個帝國第一酒囊飯袋，那食量相當的驚人，絕大多數場合之下他一個人就能把所有飯菜都幹完。
要想所有人都吃飽，只能去狼王府上。
黎曼魯斯家的飯，也是皇室聚餐聚會的固定活動了，因為只有那的廚房廚子和食材足夠分量。
莫塔利安和荷魯斯坐在內廷廣場覲見之環的邊緣。
廣場外面這一圈花壇，花壇旁邊的長凳，尺寸都是給凡人設計的。
包括這個廣場本身也是容納一千名凡人所用，對於基因原體的大隻佬體型來說就是個小廣場。
莫塔利安就直接坐進了花壇的泥巴里，反正他在巴巴魯斯的田間地頭也是這麼隨便坐著。
荷魯斯則是蹲在花壇里，科索尼亞蹲，一種小混混的標準街頭姿勢。
荷魯斯沒有盯著小莫看，而是漫無目的到處看風景，摸摸自己腦袋，扣扣耳朵，再擰一擰金戒指玩，亮起手掌打量打量，嗯，這戒指可真好看。
很像是帝皇的舉動，有些尷尬的時候，就會假裝自己很忙。
荷魯斯剛剛從遠處走過來的時候，莫塔利安的坐姿是曲著腿用手臂環抱。
小莫發現荷魯斯之後，才把坐姿換成了非常瀟灑的盤腿坐。
莫塔利安應該是心情不太好，有些憂鬱心事，但荷魯斯又不能表現得很關心他。
不能說你心情怎麼不好啊，是不是有傷心事困惑事了，有什麼需要我的嗎？
如果這麼說，就顯得你認為莫塔利安很脆弱，他會生氣。
也不能說些其他日常的聊天話題，因為這樣會顯得你沒看懂他的情緒，他會生氣。
也不能在他內心敏感情感柔弱的時候，誇他是個極度堅韌的人，因為這樣會顯得你覺得他鐵石心腸不是人類，他會生氣。
所以荷魯斯就選擇什麼都不說。
就這樣蹲著吧，給自己找點事忙一忙，陪伴著莫塔利安。
這就是荷魯斯能夠當上戰帥的原因。
他很了解每一個兄弟，知道如何關心他們，知道如何駕馭他們。
皇室家庭當中絕大部分原體的性格都很奇葩惡劣，但荷魯斯卻能服眾，調動除了科拉克斯以外的所有人。
像是陰晴不定的佩老四，不聽王命的可汗，以及擰巴傲嬌小莫，都跟荷魯斯的關係很不錯。
過了一段時間，倒是小莫先開口聊天。
「你找基利曼能有什麼事？」
荷魯斯敏銳察覺到了小莫語氣和詞彙的變化。
小莫一開始心情憂鬱的時候稱呼老十三為羅伯特，這是比較親昵信任的稱呼，把他當做血肉相連的兄弟。
現在心情好轉一些了，恢復了正常，稱呼老十三的姓氏基利曼。
說明小莫覺得基利曼是個跟可汗一樣的傻叉。
荷魯斯思索了一番，那莫塔利安先前肯定又是在擔憂家庭、兄弟了，小莫雖然傲嬌擰巴愛說髒話還天天陰陽怪氣，但內心極度在乎兄弟情義和家庭和睦。
尤其是他很擔心混沌對兄弟們的侵蝕，害怕兄弟們無法撐過邪神腐化而墮落。
尼凱亞會議就是莫塔利安去撒潑打滾鬧出來的，他不想讓大家用靈能，不想讓大家研究亞空間，希望二聖下死命令讓所有兄弟都別碰網絡。
但這種事情...荷魯斯也沒法說，亞空間就在那裡，封也封不住啊，那某些逆天兄弟死活就要上網，誰也管不了。
「哦，我找老十三是為了帝國軍精神重塑，我想看看他能不能寫點這方面的材料。」
「阿斯塔特聖典？他現在寫到第十二版最後一次絕對不改再改一次我就剁手版本了。」
「莫半仙這都能算到啊，阿斯塔特聖典聽起來是個巨著，你能算算裡面寫的什麼嗎？」
「不是我算到的。」
老十三和老十四的府邸緊挨著，兩人還天天拌嘴吵架互相對噴。
噴著噴著就開始隔牆扔東西。
有一回基利曼把他的書桌扔過來了，一大堆阿斯塔特聖典的草稿掉到莫塔利安的院子裡。
小莫看了看，發現基利曼對化學戰細菌戰一竅不通，海戰章節的內容也不怎麼樣，就幫忙修改了一些，然後又扔了回去。
莫塔利安用手拉一個空氣手風琴。
比劃一下，基利曼現在的聖典草稿堆疊起來大概有三米高。
前半部分是軍事戰術參考教材，後半部分是軍人思想指導教材。
小莫只能用又臭又長來形容，裡面事無巨細的包含了幾乎所有的問題和解答，案例參考和建議行動，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標準答案及格答案錯誤答案……
軍事戰術部分沒什麼可說的，老十三這個小人國國王就愛抄襲大家的戰術，裡面的東西基本是各個軍團戰鬥手冊內容的大合集。
後半部分更是離譜。
基利曼的用意是培養阿斯塔特的高潔品質，提升忠誠度與紀律性，培養榮譽感、歸屬感、英雄主義與奉獻精神。
第一章：忠誠的定義。
莫塔利安說著說著都繃不住了，基利曼真是打算從開天闢地開始寫教科書，他要告訴阿斯塔特們，什麼是忠誠，為什麼要忠誠，如何才是忠誠，怎樣是不忠誠...
簡直就是一部思想品德政治哲學全套教科書，從幼兒園內容開始一直教導博士後的程度。
阿斯塔特聖典包含了一名戰士從出生到頭七的全部流程，幾乎任何事情都能在這本書里找到參考。
甚至基利曼還教阿斯塔特怎麼娛樂，怎麼培養情操，如何體會百姓疾苦，怎樣破除種族民族文化隔閡等等內容。
要是嚴格按照這部聖典來進行帝國軍人的精神改造。
一天到晚24個小時都不夠忙的了，按聖典規訓和建議的每日任務每周任務每月任務，能把人給忙死。
到了那時候就不是阿斯塔特星際戰士了，小莫覺得這都是究極虔誠生活，應該叫阿斯塔特修士。
「老荷，我看過珞珈寫的聖言錄，神皇教的教徒都沒有這麼忙，也沒這麼多規矩。」
荷魯斯驚呆了。
啊這...啊這...作為一種百科全書和參考書其實是可以的，但如果作為硬性規定全部要執行的話，那是有點離譜了。
帝國軍人的現狀是軍紀渙散的大黑幫，而阿斯塔特聖典又有點矯枉過正。
荷魯斯覺得還是折中一下吧，咱們也別把軍隊搞的像匪幫一樣隨意糟亂，也別搞的像是苦行僧一樣刻板守序。
小莫的建議是，前半部分的軍事參考書全都撕了吧，只不過是各個軍團的縫合怪戰術典籍而已，後半部分的思想教科書也得刪減一大半。
但荷魯斯覺得可以全部保留，反正就是參考書，裡面內容多一些能給後輩們參考的也就多一些嘛。
「雖然我重點想要的是精神塑造部分，那其他部分也得一起印刷出來，就當是半本聖典拿去擦屁股，半本聖典用來誦讀學習。」
莫塔利安聽罷，掐指一算。
他看向荷魯斯。
「未來誕生了一個新成語，叫做阿斯塔特中舉。」
荷魯斯：？
莫塔利安：「在未來的奧克拉瑪體系的軍校里，整本聖典都是考試重點內容，招考落第者和延遲畢業者比比皆是。」
荷魯斯先是微微一笑。
荷魯斯隨後是冷哼一聲，奧克拉瑪體系軍校？那跟我家科索尼亞有什麼關係？
科索尼亞緊挨著神京泰拉，與奧克拉瑪相去甚遠，應該坑不到我的崽。
「我看這第十二版阿斯塔特聖典還是不夠全面完善，得讓基利曼再改一改，最好是能寫成世間萬物無所不包，這是留給後輩的寶貴禮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