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終於找到你了!」
小女孩從他懷裡滑下,直接抱住他的大腿。
她仰起粉嫩小臉,又喊了一遍。
陸銘全身肌肉繃緊。
他整個人定在原地。
他垂下頭,看著腿邊的小掛件。
這小東西還不到他的腰高。
他腦中一片空白。
爸爸?
這玩笑開得也太離譜了。
他自己母胎單身二十四年。
原主是個連姑娘手都沒碰過的書呆子。
哪來的女兒?
石頭裡蹦出來的?
「小朋友。」
陸銘挑了挑眉。
「碰瓷也不是這麼個碰法,我可沒錢,叫爸爸也沒用。」
腿上的小傢伙卻抱得更緊。
她小嘴一撅,語氣篤定。
「我沒有!你就是我爸爸!」
「我真不是。」
陸銘伸手想掰開她的小手。
又怕傷到她,動作停在半空。
「你再仔細看看。」
「我看得很清楚!」
小女孩說著,就在公主裙的隱形口袋裡翻找。
不一會兒,她掏出一張照片舉到陸銘眼前。
「你看,這是你的照片!」
「就掛在我家牆上,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媽媽說,照片上的人就是我爸爸!」
陸銘接過照片,呼吸停了一拍。
照片上的青年笑容青澀,正是幾年前的原主。
這……
他看看照片,又垂眼看向小女孩。
她的眉眼,和自己很像。
他的心臟大力一跳。
難不成……原主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可不對啊,記憶里他確實是個純情處男。
「爸爸,你怎麼不說話了?」
小女孩見他發呆,扯了扯他的褲腿。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話音剛落,她的眼眶就紅了。
一層水汽迅速蒙上眼眸。
陸銘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最煩處理這種哭哭啼啼的場面。
尤其對方還是個小不點。
「停!停!打住!不許哭!」
他立刻喊道。
「我,我只是有點懵。」
「那你就是承認你是我爸爸了?」
小女孩的眼淚說收就收。
這情緒切換自如,讓陸銘有些錯愕。
「我沒承認。」
「你就是!」
「我不是!」
「你就是!不信我們去做親子鑑定!」
小女孩把小胸脯一挺,每個字都說得鏗鏘有力。
陸銘徹底被這小人精給整不會了。
親子鑑定?
現在的小孩都懂這個了?
有意思。
他掃了眼周圍看熱鬧的路人。
他非但沒覺得尷尬,反而覺得這事好玩。
「行,鑑定就鑑定。」
他倒要看看,這小人精背後藏著什麼人。
有格鬥術傍身就算遇到危險也不怕,說不定還能打擊個犯罪團伙什麼的。
「耶!爸爸最好了!」
小女孩歡呼起來,抱著他的腿親暱地蹭了蹭。
「走之前,你得先跟你老師打個招呼。」
陸銘提醒她。
「不然人家報警告我拐賣兒童,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對哦!」
小女孩反應過來,拉起他的手就往幼兒園大門跑。
「爸爸你跟我來。」
這時,幼兒園的鐵門開了。
一個年輕女老師急匆匆地跑出來。
「果果!你怎麼又亂跑!老師都快急死了!」
女老師看見小女孩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放下一半。
她的目光落在陸銘身上。
先是一亮,接著透出不解。
「這位是?」
陸銘剛想解釋,林小果已經搶先一步。
她驕傲地挺著小胸膛,大聲宣布。
「王老師,這就是我爸爸!我爸爸回來了!」
王老師愣住了,視線在陸銘身上轉了一圈。
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長相俊朗。
眉眼輪廓,確實跟林小果很像。
她之前總聽林小果念叨爸爸。
只當是單親孩子自己幻想出來的。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林小果仰著頭,用甜甜的嗓音對老師說。
「王老師,我爸爸今天剛回來。」
「他要帶我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想請個假,可以嗎?」
「哦,哦,可以,當然可以!」
王老師點著頭,又反應過來。
「小果爸爸是吧?我需要跟小果媽媽確認一下。」
「別!」
林小果反應極快,一把抱住老師的腿。
她小臉一垮,眼眶瞬間就紅了。
「媽媽在開很重要的會,您打電話她會生氣的。」
「爸爸好不容易才回來看我一次。」
陸銘見狀,上前一步給小女孩打配合。
「王老師,您別為難。」
「確實是我今天臨時過來,想給她們一個驚喜。」
「要不這樣,您記下我的電話。」
「我保證一小時內把她送回來。」
「並讓她媽媽親自給您回電,可以嗎?」
他語氣真誠。
再配上那張和林小果很像的臉,這番話很有說服力。
王老師猶豫了一下。
她看著哭得可憐的林小果,最終還是心軟了。
「那好吧。」
「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小果媽媽的電話。」
就這樣,陸銘被林小果牽著手。
兩人走在去醫院的路上。
「爸,我們打車去吧,能快點。」
林小果指著路邊一輛計程車說。
陸銘手伸進口袋摸了摸,嘴角抽了抽。
剛從房東那坑來的六千塊還沒捂熱。
感覺馬上就要飛走了。
「師傅,去和睦家醫院。」
一上車,林小果就駕輕就熟地報出地址。
那是本市最頂級的私立醫院。
陸銘看著她小大人的派頭。
這小鬼頭邏輯清晰,口齒伶俐。
有意思,到底是天降女兒,還是新型仙人跳?
「小朋友,剛才老師叫你果果,你大名叫什麼?」
「我叫林小果。」
「爸爸,你可以叫我小果,或者果果,或者寶貝女兒。」
「林小果?你跟你媽媽姓?」
「對呀!」
「那你媽媽叫什麼?是做什麼的?」
陸銘繼續追問,語氣像在閒聊。
「她經常跟你提起我嗎?」
林小果小腦袋搖得飛快。
「媽媽說,不能隨便告訴陌生人她的名字。」
「哦?」
陸銘眉梢一挑,笑了。
「可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爸爸呀?」
他故意在爸爸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林小果被他繞得有點暈。
她小眉頭緊緊蹙起,仰著臉反問。
「可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呢!」
陸銘被她這副小模樣逗樂了。
他伸出手指,颳了下她的小鼻子。
「聽好了,我叫陸銘。」
「陸地的陸,銘記的銘。」
「陸銘爸爸!」
林小果立刻甜甜地叫了一聲。
陸銘嘴角一抽。
他決定繼續深入挖掘。
「那好,小果。陸銘爸爸現在想問問你。」
「你說家裡掛著我的照片,是你媽媽掛的?」
「嗯!」
「那她有沒有說過,照片上的爸爸是做什麼的?」
「或者,為什麼要掛在牆上?」
陸銘的語速不快,像在引導。
他的眼睛緊盯著林小果的表情。
林小果歪著小腦袋,認真地回憶。
「媽媽沒說,而且掛在牆上就是牆上啊。」
得,看來是問不出什麼了。
這小狐狸藏得還挺深。
陸銘乾脆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林小果卻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全是她怎麼想爸爸,又怎麼跟媽媽鬥智鬥勇出來找爸爸的光榮事跡。
計程車很快在和睦家醫院門口停下。
陸銘抬頭,看著眼前的大樓。
連空氣里都飄著金錢的味道。
他拉緊林小果的手,表情變得嚴肅。
「我說,小果。」
「你家……沒有什麼人需要做腎臟移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