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點滴立馬出院,誰也不能阻止一個撲街的全勤。
「媽媽救命!爸爸要把我的兔兔紅燒了!」
林小果抱著兔子玩偶,光著腳丫啪嗒啪嗒跑向主臥方向。
主臥門被推開。
林悅穿著月白色的絲質睡衣走出來。
發梢掛著細密的水珠,睡眼惺忪間透著幾分難得的慵懶。
她彎腰接住撲過來的女兒,伸手把女兒額前翹起來的頭髮撥順。
「他不敢。」
「他敢的!」林小果仰起臉,五官皺成一團,「爸爸剛還說他做夢都在練習,已經學會紅燒兔子了。」
林悅抬眸,視線越過女兒頭頂,落在倚在門框邊的陸銘身上。
陸銘沖她挑了挑眉,「你爸爸我以前,還做過麻辣兔頭。」
林小果趕緊捂住小嘴,把兔子死死護在背後,小短腿連連往後退。
「媽媽你看爸爸!」
「他的嘴就那樣。」林悅伸手把女兒的頭髮攏了攏,「你越理他他越來勁。」
「你爸要是敢動你的兔子,」林悅牽著小果往餐廳走,「媽媽就把他趕出去睡樓道。」
林小果眨眨眼,轉頭看了陸銘一眼。
又轉回來壓低聲音,煞有介事地跟林悅商量:「那倒也不用……爸爸睡樓道會有蚊子咬他的。」
陸銘聽見這話,心裡那叫一個暖。
「還是閨女心疼——」
「還是讓爸爸睡廚房吧,那裡沒有蚊子。」
陸銘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林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溢位唇邊,連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那笑聲很輕,帶著幾分難得的鬆弛。
陸銘原本想說什麼騷話,看見她的笑容,到嘴邊的話忽然就忘了。
他咳了一聲。
「廚房是吧,行。」
他擼起袖子往廚房走。
「正好,我今天早上打算做個新花樣。你們娘倆等著,十五分鐘開飯。」
林小果已經自己爬上兒童椅,兩條腿在桌下晃著。
林悅在她旁邊坐下。
她沒意識到自己今天的動作有多自然——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陸銘提前倒好的溫水抿了一口。
視線跟著廚房裡那個系圍裙的背影,看他把雞蛋打進碗裡,筷子攪動蛋液發出輕快的聲響。
短短几天。
她居然已經習慣了坐在餐桌前,等著陸銘投餵。
以前她從不在家吃早餐。
小果那份是助理陳靜順路帶的,她自己一杯黑咖啡隨便弄點吃的就算對付過去了。
林小果趴在桌上,拿蠟筆畫畫,嘴裡碎碎念著今天要帶哪張畫去幼兒園給王老師看。
林悅端著水杯,目光落在女兒毛茸茸的發頂。
廚房裡傳來油鍋的滋滋聲。
抽油煙機嗡嗡轉著。
餐桌正中央,花瓶里插著幾枝雛菊。
家裡什麼時候開始有花的?
她竟然毫無察覺。
陸銘托著兩個餐盤走近,穩穩擱在兩人面前。
林小果那份特意用小熊模具壓過,蛋餅是小熊形狀,旁邊擠了一小坨番茄醬畫的笑臉。
「爸爸,它好可愛。」
「那當然,你爸做什麼都可愛。」
林悅低頭看了眼自己那份。
沒有小熊形狀。
沒有番茄醬笑臉。
就擺了朵水煮西蘭花。
她停了半秒,連自己都沒察覺語氣裡帶了點酸意。
「你這是區別對待。」
「林總,」陸銘在她對面坐下,撐著下巴看她,「你在我心裡不需要那麼可愛。「
」你負責美就行。」
林悅叉子頓了一下。
她沒接話,低頭切蛋餅。
林小果從自己的小熊蛋餅上抬起頭:「那爸爸負責什麼?」
「我負責帥。」
「……哦。」林小果低頭繼續扒拉蛋餅。
陸銘不樂意了,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你哦什麼哦,你難道不覺得爸爸帥?」
「媽媽說,爸爸帥是真的帥。」
林小果學著林悅的語氣,小大人似的搖了搖頭。
「可惜長了張嘴。」
林悅手裡的叉子一滑,在盤子上刮出輕響。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努力憋回了笑意。
陸銘捂著胸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被閨女背刺了。」
「你們母女倆聯手欺負我一個。」
「我好慘。」
林小果被他誇張的動作逗得咯咯直笑,番茄醬沾在嘴角,像只偷吃的小貓。
林悅抽了張紙巾,探過去給女兒擦嘴。
吃過早飯,陸銘收拾碗筷,林悅帶著小果回房換了衣服。
出來的時候小果頭上多了兩個小辮子,扎得有點歪。
林小果自己背上小書包跑向玄關。
陸銘洗完手出來,從鞋櫃裡拿出自己的鞋子換上。
林悅從鞋櫃裡拿出一雙米色尖頭高跟鞋放在地上。
彎腰的動作讓領口微微垂落,露出一截細白的鎖骨。
然後她很快直起身,手指飛快攏住領口,扣上紐扣,動作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又抬頭看了一眼陸銘。
「小區門口那條路早高峰車多,別跟人搶道。」
「送完孩子開車慢點,幼兒園門口那條路最近在修。」
「好的老婆。」
林悅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些,面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根處又開始泛紅。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臉頰的熱意,伸手去拉門把手。
腳步剛抬。
她忽然想起什麼,回過頭。
陸銘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距離太近。
她轉身的時候,陸銘正低著頭,嘴巴順勢在林悅額頭上落下。
「早安吻。」
他退後半步,抱起林小果,拔腿就溜。
「今天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哦。」
林小果趴在爸爸肩頭,沖門口的媽媽揮了揮手。
「媽媽再見!」
林悅站在原地。
她跺了下腳。
「陸銘!」
樓道里傳來林小果咯咯的笑聲,父女倆的笑聲混在一起,漸漸遠了。
林悅抬手捂住額頭。
掌心貼著剛才被親過的地方。
熱的。
林悅砰地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深呼吸。
心跳的很快。
她臉頰紅意一路蔓到耳根,可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混蛋。」
地下車庫。
車門關上,林小果已經自己爬進後排的安全座椅里。
兩條腿晃了兩下,忽然停了。
「爸爸。」
陸銘正在系安全帶,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嗯?」
「你剛才又親媽媽了。」
陸銘的手在安全帶上頓了一下。
後視鏡里林小果歪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對啊。」
陸銘發動車子,打轉向燈,方向盤打滿,車子平穩地滑出車位。
「爸爸,」林小果的小腿重新晃悠起來,「你親媽媽是不是因為喜歡媽媽?」
「對啊。」
「那以後有別人親我,是不是他也喜歡我?」
「吱——!」
陸銘一腳剎車踩得有點猛。
他回過頭。
林小果正滿臉認真地等著他回答。
「不是。」
陸銘轉過身,手臂搭在副駕椅背上,表情難得正經。
「果果,你記住,爸爸親媽媽和你親媽媽,那叫喜歡。」
「但以後要是哪個不長眼的小王八蛋敢這樣親你,那不叫喜歡,那叫耍流氓。」
「你就直接一巴掌給他扇過去!」
林小果眨了眨眼。
「耍流氓是什麼意思?」
「就是沒經過你同意就碰你。」陸銘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不管是親臉還是親嘴,只要你不願意,誰都不行。」
「可是爸爸親媽媽的時候,媽媽也沒同意呀。」
陸銘第一次沒接上話。
「因為你媽媽其實是個傲嬌,她只是害羞。」
「你怎麼知道?」
「因為媽媽如果真的不願意,她一拳就打過來了。」陸銘說得理直氣壯,「你忘了你媽可是會女子防身術的。」
林小果認真地想了想,好像覺得這個解釋有道理,點了點頭。
「可是爸爸,」
林小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手指張開又合上。
她抬起頭,表情很苦惱。
「我不會打人。而且我那麼矮,也夠不著。」
陸銘轉回身,踩下油門,車子平穩起步。
「不會沒關係,以後爸爸教你。」
他打了半圈方向盤,車子拐出地下停車場,聲音從駕駛座飄過來。
「夠不著就跳起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