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的呼吸停滯了。
她看著螢幕上那個畫風簡單,甚至有些簡陋的男人。
他坐在一個黑色的罐子裡,手裡舉著一把長柄錘子,背景是亂七八糟的岩石和雜物。
整個畫面,跟她想像中的任何東西都沾不上邊。
「你剛才笑得那麼……那麼奇怪,就是在做這個?」
林悅的聲音有點發虛,剛才那股興師問罪的氣勢蕩然無存。
陸銘把電腦往她面前推了推,指著螢幕上的小人。
「對啊,我剛寫完的核心程式碼,正在做物理引擎的碰撞測試。」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湊近了一點。
「所以,老婆。」
「你剛才以為,我在看什麼『不知羞恥』的東西?」
林悅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視線。
「我……我以為你在玩什麼浪費時間的垃圾遊戲!」
她理直氣壯地頂了回去,只不過那游移的眼神出賣了她的心虛。
「哦,原來是關心我有沒有浪費時間啊。」
陸銘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他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我還以為……」
「你為什麼突然想做這個?」
林悅深吸一口氣,強行打斷他的話。
試圖把這讓人尷尬的話題扭轉到一個正常的軌道上。
陸銘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把遊戲介面最小化,關掉了測試引擎。
「在家閒著也是無聊,找點事情做。」
林悅看著他熟練的操作,目光在那堆密密麻麻的程式碼上停留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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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他大學時拿過的那些獎項。
一個想法在腦子裡迅速成型,正好用來掩飾自己現在的社死。
「我名下有個全資遊戲公司。」
林悅走到吧檯前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捧在手心裡。
「不在林氏集團名下,是我上大學時建立練練手的小公司。」
她喝了口水,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恢復平時的清冷,假裝剛才的尷尬根本不存在。
「你想做遊戲,就給你好了。」
陸銘敲擊鍵盤的手停在半空。
「直接給我?」
林悅放下水杯,語氣平平。
「公司雖然小,但是各方面資質齊全,團隊也還在維持基本運轉。」
「明天我讓陳靜找你過辦下轉讓協議。」
陸銘摸了摸下巴,眼神裡帶著點審視,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老婆,那公司不會負債纍纍吧?」
「你別是想讓我去當接盤俠,背一身債好讓我這輩子都還不清,只能給你打白工。」
林悅氣得翻了個白眼,剛才那點羞恥心瞬間被這狗男人給沖沒了。
「我手裡隨便漏點湯都不至於讓它破產,你愛要不要!」
陸銘立刻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
「要要要,老婆給的產業,就算是火坑我也得往裡跳啊。」
林悅懶得理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換衣服,去接果果。」
二十分鐘後,黑色的賓利停在了幼兒園門口。
林小果揹著小書包,一蹦一跳地從裡面出來。
看到站在車門邊的陸銘和林悅,小姑娘的眼睛瞬間亮了。
「爸爸!媽媽!」
陸銘蹲下身,穩穩接住女兒。
林小果抱住他的脖子,又看看旁邊的林悅。
「媽媽今天也來接果果啦!」
林悅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聲音柔和下來。
「嗯,媽媽今天下班早。」
林小果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們是一起回家嗎?」
「對。」
陸銘把她抱起來。
「今天爸爸給你做好吃的。」
林小果立刻歡呼。
「好耶!」
林悅站在旁邊看著父女倆的互動,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笑了起來。
回到家,陸銘直接挽起袖子鑽進了廚房。
林悅則脫了外套,陪林小果在客廳的地毯上搭積木。
廚房裡,陸銘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那瓶基因修復藥液。
透明的玻璃瓶里裝著淡藍色的液體,沒有任何味道。
他把藥液倒進正在熬煮的蝦仁青菜粥里。
淡藍色的液體剛接觸到滾燙的粥底,就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甚至連粥的顏色和味道都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陸銘用勺子攪動了兩下,滿意地蓋上了鍋蓋。
晚餐桌上,林小果捧著自己的小碗,吃得津津有味。
林悅也破天荒地喝了兩碗粥。
不知是不是錯覺,一碗粥下肚。
她感覺常年因為飲食不規律而隱隱作痛的胃部,傳來一陣溫熱的舒適感。
就連下午處理檔案時積攢的疲憊,也消散了不少。
「你今天加了什麼新食材?」
林悅放下勺子,看著陸銘。
陸銘面不改色地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女兒碗裡。
「獨家秘方,概不外傳。」
「怎麼,被我的廚藝徹底征服了?」
林悅輕輕哼了一聲,別開臉沒接話,但也沒有反駁。
晚上九點。
陸銘像往常一樣,給林小果講完兩個睡前故事,又陪著她玩了一會兒手指遊戲。
直到小姑娘在他懷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徹底睡熟。
陸銘幫她蓋好被子,關掉床頭燈,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
客廳里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林悅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坐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
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
柔順的絲綢材質完美地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
兩條修長白皙的長腿在裙擺下若隱若現。
昏黃的燈光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曖昧又迷離的光暈里。
陸銘的腳步頓了一下,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滾。
他走過去,在林悅旁邊的位子上坐下。
「小果睡了?」
林悅沒有轉頭,視線盯著杯子裡晃動的紅色液體。
「睡了。」
陸銘拿起吧檯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試圖壓一壓心底騰起的燥熱。
「那你怎麼還不睡,明天不是還要去公司?」
林悅抿了一口紅酒,喉嚨輕輕滾動。
她放下酒杯,輕咳了一聲,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
聲音裡帶著被紅酒浸染過的微醺,軟糯中透著點啞。
「咳……那個,你房間的空調壞了。」
她頓了頓,視線飄向別處,語氣越發僵硬。
「今晚睡主臥吧。」
陸銘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他咽下水,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空調出風口。
「壞了?咱家不是中央空調嗎?」
「其他地方都好的,為什麼偏偏就我那間房的壞了?」
林悅握著酒杯的手指瞬間收緊。
她的脖頸和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我怎麼知道!」
她惱羞成怒地把酒杯重重頓在吧檯上。
「反正就是壞了!愛信不信!」
說完,她也不等陸銘回答,直接從高腳凳上跳下來,轉身就往主臥走。
腳步快得有些凌亂。
陸銘坐在高腳凳上,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
終於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這女人,撒個謊都這麼沒水平。
他端起那杯她沒喝完的紅酒,仰頭一飲而盡。
醇厚的酒液滑過喉嚨,帶著她唇上殘留的淡淡馨香。
陸銘放下酒杯,抬手抹了下嘴角,眼神里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時才有的光芒。
今晚,她要是還敢在上面。
他會讓她知道,什麼叫頂天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