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手指輕撫著小腹。
原本生小果時留下的一道淺淺剖腹產疤痕，此刻只剩下一條極其微弱的白線。
如果不湊近仔細找，根本看不出來。
「怎麼會這樣……」
她指尖貼著那塊皮膚來回碰了碰，確認不是水汽遮住了視線，也不是浴室燈光的問題。
那道疤，過去一直都很明顯。
她不在意身體上的小瑕疵。
可每次看到，都會想起當年一個人躺在產房裡的狼狽和無助。
可現在，它淡了。
不止疤痕。
她抬起手臂看了看。
皮膚狀態也比平時好了不少，摸上去細膩了不少。
「難道……」
林悅站在鏡子前，耳尖一點點紅起來。
她想起閨蜜蘇清清以前拉著她八卦時說的一句話。
「女人啊，就是花，得有愛情的滋潤才能開得嬌艷。你天天繃著個臉，遲早內分泌失調。」
當時她直接讓保安把蘇清清轟出了辦公室。
現在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耳根一路紅到了脖頸。
原來這種事真的會有這麼大的改變。
昨晚那點零星的瘋狂記憶片段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林悅抓起浴巾裹住身體，快步出了浴室。
床上的男人還沒醒。
手臂搭在她剛才睡過的位置，眉眼舒展，睡得很沉。
被子滑落到腰間，露出肌肉線條分明的上半身。
林悅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越看越覺得氣不順。
憑什麼她要扶著牆去洗澡，他卻能睡得這麼香？
她甚至想走過去把那張俊臉捏醒。
手都抬起來了，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算了。
跟這種混蛋計較，輸的只會是自己。
林悅轉身去了衣帽間。
她的目光在一件領口微開的真絲襯衣上停留了一秒。
眼角餘光掃過鎖骨上那塊沒消下去的紅痕。
林悅拿起了旁邊的一件高領雪紡衫。
三十分鐘後。
林悅收拾妥當走到餐廳。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餐廳里，陸銘已經把早餐端上了桌。
牛奶、皮蛋瘦肉粥，配上剛煎好的流心蛋，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林小果正坐在專屬的高腳椅上，晃著兩條小短腿。
「媽媽，你今天好漂亮呀！」
小丫頭吃著煎蛋，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
林悅拉開椅子坐下，眼神忍不住往陸銘身上瞟。
視線一觸碰到男人寬闊結實的肩膀，她就迅速移開，過兩秒又偷偷挪回來。
這男人穿著簡單的白T恤，頭髮半干，正低頭剝雞蛋。
自己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長得這麼順眼。
陸銘把剝好的白煮蛋放進林悅碗裡，順手敲了一下桌沿。
「看什麼？粥都涼了。」
林悅輕咳一聲，端起碗掩飾心虛。
「誰看你了，我只是在想公司的事。」
陸銘咬了一口油條，漫不經心地接話。
「是嗎？我還以為林總在回味昨晚的事呢。」
「咳——」
林悅一口粥嗆在嗓子裡，連抽了兩張紙巾捂住嘴。
林小果眨巴著大眼睛湊了過來。
「爸爸，你和媽媽昨晚揹著我玩什麼好玩的遊戲了嗎？」
陸銘剛張開嘴，桌子底下的腳面上就挨了一記狠踩。
林悅的高跟鞋鞋跟毫不留情地碾了他一下。
她瞪著陸銘，眼神里寫滿了警告。
陸銘面不改色地把腳抽回來，轉頭對著女兒笑得一臉慈祥。
「大人的事，小孩不能問。多吃點，長高高。」
「大人真小氣。」
林小果撇了撇嘴，只好低頭專心對付碗裡的肉粥。
林悅放下紙巾，壓著嗓子咬牙切齒。
「你再亂說話，今晚回你自己房間睡。」
陸銘不以為意地聳聳肩，繼續對付手裡的油條。
「我那屋空調壞了。」
「修好了。」
林悅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陸銘動作一頓，抬眼看她。
「什麼時候修的？我怎麼沒聽見動靜？」
林悅沒看他，只低頭切著盤子裡的煎蛋。
「我說修好了就是修好了。」
陸銘看著她。
林悅仍舊不抬頭。
只是唇邊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把小果送到幼兒園後，陸銘調轉車頭，去了星輝遊戲。
剛推開玻璃門，前台接待就趕緊站了起來。
她今天站得筆挺，雙手交疊在身前。
目光掃過陸銘的下頜線，偷偷咽了口唾沫，迅速把頭低下。
她態度恭敬得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
「陸總早！」
昨天那份輕浮的打量一掃而空，只剩下純粹的敬畏。
陸銘點了點頭，還沒邁開腿，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被人一把推開。
王建明沖了出來。
他頭髮亂成一團，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眼底布滿了嚇人的紅血絲。
整個人熬了一整個通宵。
看到陸銘，王建明呼吸一下粗重起來。
「陸總！」
他聲音嘶啞，雙手激動得一直在發抖。
周圍辦公區的程式設計師和美術們也全都站了起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聚在陸銘身上。
全場安靜得出奇，每個人的眼神都帶著崇拜。
陸銘掃了他一眼，邁步往自己辦公室走。
「去我辦公室說。」
王建明立刻跟上，順手把門關嚴實。
他迫不及待地把手裡的一沓列印紙拍在陸銘的辦公桌上。
「三十萬！陸總。」
「一晚上的時間，咱們賣出去了整整三十萬份！」
王建明的聲音激動得破了音。
「這還只是國內幾個主要平台的資料。如果不算渠道分成，咱們一個晚上就拿下了差不多三十萬的純流水！」
「B站遊戲區現在榜單前十的影片，有七個是各大主播砸鍵盤的鬼畜影片！」
「微脖熱搜上，『RNM退錢』的詞條已經衝到了第四！」
王建明說到最後，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大口喘氣。
昨天下午，他還在心裡嘲笑這個新老闆不懂遊戲。
一塊錢買斷，沒有內購。
在這個氪金當道的市場裡，這種定價跟做慈善沒區別。
可是現在，他徹底服了，五體投地。
用一塊錢的超低門檻，配上極致的負反饋機制。
硬生生在固化的遊戲市場裡砸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三十萬的下載量，意味著《掘地求生》已經成了現象級的爆款。
這還只是發售第一晚。
只要熱度繼續擴散，後面的數字還會往上漲。
星輝遊戲，這回真活過來了。
「陸總，您是沒看論壇里那些玩家的慘狀。」
王建明抹了一把臉。
「有個老哥連續爬了五個小時。」
「結果手一抖，直接回了老家。」
「那老哥在論壇里發了張圖。好好的螢幕，硬生生被他從中間砸成了兩半。」
「底下回復全是在同情他的，順便把遊戲製作人，也就是您，連著親戚一起問候了一遍。」
陸銘靠在老闆椅上，根本沒去接那份檔案。
「這麼點資料，也值得你興奮成這樣？」
王建明一愣。
「他們罵就罵吧。」
「反正我是個孤兒，自己爹媽在哪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語氣平淡，甚至還帶著幾分嫌棄。
「去倒杯水，慢慢說，別搞得沒見過世面一樣。」
王建明愣了一下，二話不說轉身就去飲水機接水。
一杯溫水被他雙手捧著，恭恭敬敬放在陸銘手邊。
「陸總教訓得是，是我格局太小了。」
王建明看著陸銘，眼底再也沒有半點輕視，全變成信徒般的狂熱。
這就是真大佬的鬆弛感嗎。
一款隨便花一晚上就能做出來的獨立小遊戲，就在整個圈子裡掀起一場風暴。
而大佬本人，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很簡單。」
陸銘喝了口水，開始交代。
「馬上對接海外平台發行。」
「這遊戲沒有任何文字閱讀障礙，直接上架，價格統一改成九點九九美刀。」
「好的陸總！」
王建明答應得極為響亮。
「另外，通知技術部，今天不用干別的了。」
陸銘靠在椅背上。
「隨時監控伺服器，順便找一批水軍，去各大論壇加把火。」
「把罵得最狠、摔得最慘、破防最離譜的帖子頂上去。」
「別洗白，別控評。」
「就讓他們罵。」
王建明立刻心領神會。
「明白！」
「激發其他玩家的獵奇心理，別人越罵，沒玩過的人就越想試試到底有多難！」
「玩家不信邪，主播要熱度，平台要話題，最後全都會被卷進來。」
陸銘點了點頭。
「還不算太笨。」
王建明拿著檔案，幹勁一下上來了。
「我馬上去辦。」
「去吧。」
陸銘擺了擺手。
王建明拿起檔案，幹勁十足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門關上。
走廊外傳來王建明中氣十足的喊聲，整個星輝遊戲的員工隨即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陸銘閉上眼，在腦海中喚醒了系統面板。
昨晚那連綿不絕的提示音早就被他設定成了靜音。
現在一看，後台的情緒值總額已經徹底爆表。
從大馬猴開始，到全網主播破防，再到三十萬玩家前赴後繼地受虐。
這一大早的瘋狂傳播，為他積累了海量的負面情緒。
【當前可用情緒值：1，254，800點】
一百二十五萬。
陸銘看著那一長串數字，食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終於熬過精打細算的日子了。
手裡握著百萬巨款，底氣都變得不同。
他在腦海中撥出系統。
「系統，出來幹活了。」
「給我十連抽。」
停了半秒，他又補了一句。
「抽十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