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林悅不適地翻了個身,只覺得腰上傳來一陣酸軟。
整個人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骨頭縫裡都透著疲憊。
「嘶——」
林悅倒吸一口涼氣,緩緩睜開眼,意識逐漸回籠。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還殘留著一絲餘溫。
林悅揉著眼睛抓過手機一看時間,大腦空白了好幾秒。
八點半。
她竟然睡到了這個點。
「混蛋!」
林悅咬著牙低罵了一聲,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
她用手肘撐著柔軟的床墊,剛一用力,腰部傳來的酸麻感讓她差點又倒了回去。
她咬著牙,好不容易才扶著床頭坐穩,揉著自己酸痛的後腰。
感覺那裡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這個混蛋的精力簡直不像人類。
林悅慢吞吞地挪到床邊。
雙腳剛沾到地毯,腿一軟。
整個人毫無防備地往前一撲,摔在了地上。
「唔……」
她趴在冰涼的地毯上,羞憤得想死。
活了二十七年,她頭一次知道,原來下床也是個力氣活。
林悅只能又狼狽地扶著牆,一步步挪進了浴室,雙腿控制不住地打著顫。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帶走了些許疲憊,也讓她看到了自己身上那些慘不忍睹的痕跡。
她洗完澡出來,發現陸銘已經不在家了。
餐桌上,保溫罩里溫著一份早餐。
小米粥,三鮮蒸餃,還有一小碟爽口的涼拌青瓜。
旁邊貼著一張便利貼。
「老婆,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我送果果去幼兒園了,記得吃早飯。」
林悅看著那張紙條,臉頰莫名有些發燙,心底那點起床氣也散了大半。
她哼了一聲。
把便利貼折好,放進了包里最裡面的小夾層。
拉開椅子坐下,慢條斯理地吃起早餐。
原本酸軟無力的身體,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
吃完早餐,林悅感覺自己一下子就活了過來。
只是走路的姿勢,還有那麼一絲絲不自然。
……
幼兒園門口。
陸銘看著林小果揹著小書包一蹦一跳地跑進教室,這才轉身準備離開。
他剛走出兩步,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一種被人注視的感覺揮之不去。
但他環顧四周,看到的都是行色匆匆送孩子的家長,沒什麼異常。
不對。
保安亭的保安不是前兩天的那個大爺。
年輕人站得筆直,身形像一桿標槍。
即便隔著十幾米,陸銘也能感受到那股軍人特有的利落氣質。
門口拿著掃帚掃落葉的保潔大媽。
她每換一個位置,視野都能剛好覆蓋林小果所在的教學樓入口。
這時,幼兒園的王老師正好走出來,看見陸銘,笑著打招呼。
「小果爸爸還沒走呢?」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保安,又熱情地介紹道:「這是我們這新來的小張,以前那個老張保安的侄子,剛從部隊退伍,年輕人就是精神。」
「這樣啊。」
陸銘臉上露出配合的恍然,沖小張笑了笑。
「辛苦了。」
小張神色不變。
「應該的。」
陸銘沒多說,轉身離開。
直到車開出兩個路口,他才忍不住笑了。
掃地的大媽,新來的保安,甚至不遠處那輛停在路邊看似在等客的計程車司機。
看來都是上面安排的人。
不遠不近地跟著,既能保證安全,又不打擾正常生活。
陸銘心裡一暖,心裡有股說不出的踏實。
大夏高層這事辦得敞亮。
既然國家這麼夠意思,那自己也不能太小氣。
他之前只整理了550W量子計算機的基礎框架和一部分核心材料。
本來還想著慢慢來,一點點往外拿。
現在看來,可以再快一點。
陸銘發動車子,一邊開往菜市場,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那套完整的550W量子計算機資料,足足有幾萬頁,涵蓋了從理論、設計、材料到製造工藝的所有細節。
要是全靠手抄……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估計得抄到手腕報廢。
【叮!檢測到宿主有強烈的代寫需求,是否開啟「筆跡模擬代寫」服務?】
【宿主,您還在為抄寫而煩惱嗎?還在為手酸而痛苦嗎?選我!選我!我超甜!】
「我靠!」
陸銘沒忍住,差點一腳油門踩到底。
「系統你是不是玩我?有這功能你不早說?」
【宿主也沒問啊。看您之前手抄那麼投入,我還以為您就喜歡這種親力親為的樸素感呢。】
「我喜歡個錘子!」
「多少錢?」
【僅需1000情緒值/萬字哦!完美復刻宿主筆跡,支援各種語言、公式、圖表,保證與親手書寫無任何差異。】
幾萬頁資料,算下來也就幾十萬情緒值。
陸銘看了一眼自己系統面板里那串還在上漲的情緒值,大手一揮。
「買了!」
他把車停在路邊,閉上眼睛,心神沉入系統空間。
「給我把那套550W量子計算機的資料,全部生成紙質版。」
【收到!「筆跡模擬代寫」服務啟動,預計耗時3.7秒,消耗情緒值58萬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系統空間裡,一疊疊寫滿了複雜公式和精密圖紙的A4紙憑空出現,飛速堆積成一座小山。
每一頁的字跡,都和陸銘親手寫的一模一樣。
連他偶爾寫公式時習慣性的收筆痕跡都復刻得分毫不差。
陸銘滿意地點點頭。
「可以啊。」
【感謝惠顧,歡迎下次繼續壓榨本系統。】
【千萬別因為我是朵嬌花而憐惜我,宿主,請用您的餘額狠狠的貫穿我吧!】
陸銘笑了一聲,重新啟動車子。
……
林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陳靜拿著一份檔案,向正在處理檔案的林悅匯報。
「林總,周家的所有供應鏈都已經被我們切斷了。」
「之前跟他們合作的三十七家下游企業,有三十一家已經發去了正式的解約函,剩下的六家也都在走流程。」
林悅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另外,我們法務部提交的關於趙建華、劉明德那幾位舊董事的犯罪證據,經偵那邊已經立案了,凍結帳戶的申請也透過了。」
陳靜看著自家老闆那副平靜的樣子,心裡還是有些感慨。
短短几天時間,江城兩個曾經也算得上名號的家族,一個沈家分崩離析,一個周家搖搖欲墜。
而這一切的開端,都只是因為他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林悅簽完最後一份檔案,抬起頭。
「周家那邊,有什麼動靜?」
「周家現在亂成了一鍋粥。」
陳靜回答道,「他們所有的專案都因為供應鏈斷裂而停擺,銀行也在催繳貸款。」
「我聽說,周家的老爺子周建業,昨天下午就想過來拜訪您,被我攔下了。」
林悅冷冷地笑了笑。
「他還沒資格見我。」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
「繼續盯著,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撐多久。」
「喜歡封殺?」
「呵!」
……
江城,周家大宅。
書房裡,氣氛極其沉悶壓抑。
周家現任家主周建業,一個年過六十但向來精神矍鑠的老人。
此刻卻滿臉灰敗,像是老了十歲。
他面前的書桌上,散亂地堆著一疊又一疊的解約函和律師函。
每一份,都像是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
「爸,林氏集團那邊還是聯絡不上,林悅根本不見我們。」
「還有林氏集團剩的兩位跟我們有交情的董事也進去了。」
周建業的長子,周凱的父親周文海,焦躁地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臉上滿是汗水。
「不光是林氏,以前那些跟我們稱兄道弟的合作方,現在一個個都以材料尾款未結清為由拒絕給我們提供原材料!」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周家到底哪裡得罪了林悅那尊活閻王?!」
書房裡的幾個周家人臉色都白了。
一個年輕些的周家旁支忍不住開口。
「大伯,會不會是沈家那邊牽連到我們?」
「沈家倒得太突然了,林悅現在又正好拿我們開刀……」
「閉嘴!」
周建業猛地一拍桌子。
「林悅那女人做事,從來不會無緣無故。」
「她既然動手,就一定有原因。」
「查。」
「給我查!」
「把最近一年,不,最近三年,家裡所有人和林氏可能發生過交集的事情,全都給我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