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門口。
放學鈴聲響起。
大門緩緩開啟。
各班老師領著排好隊的孩子走出來，花花綠綠的小身影在操場上匯成一片。
她先抬頭看了老師一眼。
老師確認來接人的是陸銘，笑著點點頭。
下一秒，小丫頭邁開小短腿，直衝過來。
「爸爸！」
陸銘快走兩步，把人穩穩接進懷裡。
「哎呦，果果今天想爸爸沒？」
林小果雙手環住陸銘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回答：「果果今天特別想爸爸。」
「有多想？」
「特別特別想！」
「真乖！」
小丫頭停了停，大眼睛轉了一圈，補充道：「如果爸爸能給我買冰糖葫蘆吃，那就更想了！」
陸銘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
「不買。」
林小果鼓起腮幫子。
她鬆開手，雙手抱在胸前，把臉偏向一邊。
「哼。」
「那果果也沒有那麼想爸爸了。」
「你是壞爸爸。」
陸銘看著女兒這副模樣，樂出聲。
他單手抱著小果，走到路邊的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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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駕駛室的車門，從裡面拿出一根糖葫蘆。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你看，這是什麼？」
林小果轉過頭。
大眼睛放光。
她一把抓過糖葫蘆，臉上的不高興一掃而空。
「爸爸最好了！」
「剛才是誰說爸爸是壞爸爸的？」
「那個是剛剛的果果。」
「不是現在的果果。」
陸銘差點笑出聲。
這變臉的本事，也不知道遺傳了誰。
他拉開后座車門，把她塞進安全座椅里，扣好安全帶。
隨後坐進駕駛室，啟動車子。
林小果坐在後排，咬掉一顆山楂，嚼得咔哧響。
「爸爸。」
「嗯？怎麼了？」
陸銘看著後視鏡。
「要是沒有媽媽的話，你是不是這一輩子都找不到老婆？」
正好前方路口跳成紅燈，陸銘一腳剎車踩下去。
車子停在斑馬線前。
他轉過頭，看著後排吃得正香的女兒。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直接給他整不會了。
「你怎麼就知道爸爸找不到老婆？」陸銘不服氣了。
林小果舔了舔嘴角的糖渣。
「媽媽說的啊。」
「媽媽有一次跟乾媽打電話，我在旁邊聽到了。」
林小果學著林悅平時的語氣，板起小臉，眉頭微皺。
「媽媽說你嘴巴毒，性格還惡劣，在家還老惹她生氣。」
「還說要不是看你是我爸爸的份上，早就不要你了。」
陸銘嘴角抽搐。
好你個林悅，在背後這麼編排我是吧。
林小果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哎，爸爸，你以後要多哄哄媽媽。」
陸銘也學著她嘆了口氣。
「那你說，爸爸該怎麼哄？」
林小果歪著腦袋認真思考了幾秒。
「你以後要多誇誇媽媽好看。她生氣的時候，就是想聽你說她好看。」
陸銘聽樂了。
他手扶著方向盤上。
「真的假的？你從哪聽來的這些？」
「書里畫的啊！」林小果晃了晃小短腿，「就連大灰狼要吃小兔子的時候，都要先夸小兔子的毛順滑。爸爸，你真笨。」
陸銘滿頭黑線。
這幼兒園到底在教什麼亂七八糟的繪本故事。
綠燈亮起。
陸銘一腳油門，車子朝林氏集團總部開去。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林氏大廈的地下車庫。
陸銘下車，拉開后座車門。
林小果手裡攥著光禿禿的竹籤。
陸銘抽出濕紙巾，給她擦乾淨手和嘴巴。
他接過竹籤，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陸銘牽著林小果，徑直走向總裁專屬電梯。
電梯門合上，平穩上行。
「爸爸，媽媽看到我來接她下班，肯定會很高興。」
「那是自然。」陸銘隨口搭腔。
電梯停在頂層。
林小果拉著陸銘來到林悅的辦公室門前。
「媽媽，我來接你下班啦！」
林小果鬆開陸銘的手，推開大門跑進去。
陸銘跟著走進去。
環視一圈，沒有發現林悅的身影。
林小果跑到辦公桌後看了看，轉過頭一臉疑惑。
「爸爸，媽媽不在。」
「可能去洗手間了。」
「走，找找去。」
陸銘牽起小果往外走。
兩人剛走到總裁辦門外的走廊，就聽見盡頭的大會議室里傳出動靜。
「這叫方案？」
「你們專案部的人都不帶腦子嗎？」
聲音冰冷，透著十足的壓迫感。
正是林悅。
陸銘和小果放慢腳步。
父女倆走到會議室門前，探頭往裡看。
厚重的隔音門沒有完全關嚴，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林悅站在首位。
她單手撐在桌面上。
另一隻手抓起一份厚厚的檔案，反手砸在會議桌中央。
「啪！」
紙張散落一地。
林悅目光掃過眼前的眾人。
眼神冷硬。
「收益回報率算不明白就算了。風險評估報告更是一坨狗屎！」
「就憑這種垃圾東西，你們也敢申請三個億的預算？」
「我花高薪請你們來，不是讓你們坐在這裡製造垃圾的。專案部今天下班前重做一份，達不到要求，全組滾蛋。」
專案部總監雙腿打顫。
他磕磕巴巴地開口：「林、林總……時間太緊了，下班之前……」
「閉嘴。」
林悅直接打斷他的話。
「我只看結果。不用跟我強調過程有多難。」
她站直身子，冷眼看著眼前的眾人。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專案部總監額頭上布滿冷汗，連擦都不敢擦。
陸銘在門外看呆了。
他認識林悅這麼久，一直覺得這女人只是表面高冷，內心其實又純又笨，經不起幾句挑逗就臉紅。
今天他才直觀地感受到，掌控林氏集團這艘大船的總裁，平時到底是什麼做派。
殺伐果斷，半句廢話都沒有。
這種看一切都是辣雞的眼神，好颯！
林小果瞪大眼睛，小手緊緊抓著陸銘的褲腿。
她從來沒見過媽媽發火的樣子。
在她的記憶里，媽媽說話永遠是溫聲細語，哪怕不高興也只是微微皺眉。
林小果扯了扯陸銘的褲子，小聲嘀咕。
「爸爸。」
「媽媽好兇哦。」
「媽媽現在的樣子，好像大灰狼哦。」
陸銘深有同感地點頭，壓低聲音回道：「自信點，她現在就是。」
會議室里，林悅突然轉過頭，凌厲的目光直逼大門方向。
「誰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