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宇按下接聽鍵。
電話里傳出一個蒼老卻充滿惶恐的聲音。
「天宇啊！你是不是在江城惹到了什麼不該惹的大人物？」
老爺子的聲音直發顫。
趙天宇愣住了。
「爺爺，我沒惹事啊。」
「沒惹事？沒惹事怎麼會有保密局的人打電話警告我不要干涉你的婚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老爺子在那頭連喘粗氣，聲音嘶啞。
「對方這是要斷了我趙家的根啊！」
趙天宇張開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
「你馬上給我滾回京城！你那個女朋……物件……我也找人接回來了。」
「你們愛怎麼過怎麼過，只要別給趙家招災就行！」
老爺子在那邊咳了兩聲，語氣變得冷漠無情。
「還有。」
「以後趙家的繼承權，你就別惦記了。」
「我會讓你爸再努力努力。」
「總之你這輩子就守著你那個物件過去吧！別回主宅噁心我就行！」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趙天宇握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呆滯地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悠哉游哉喝水的陸銘。
【叮！來自趙天宇的震驚值+5000】
【叮！來自趙天宇的畏懼值+4000】
【叮！來自趙天宇的感激值+6666】
「陸……陸哥。」
趙天宇聲音發顫，直接站起身。
他繞過茶几，走到陸銘身邊，毫不猶豫地就是一個九十度鞠躬。
「陸哥！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趙天宇激動得眼眶發紅，鼻涕都快流出來了。
他為了這份不被世俗認可的感情吃盡了苦頭，今天竟然因為眼前這個男人的一通電話，徹底看到了曙光。
雖然繼承權沒了，可他終於收穫了愛情。
「行了，別整這些虛的。」
陸銘擺了擺手，把茶杯放下。
「趕緊回京城找你物件去。以後別再來騷擾我老婆。更別來騷擾我。」
「陸哥，你放心！以後你就是我親哥！」
趙天宇站直身子，用力拍了拍胸脯。
他看著陸銘那寬闊的肩膀和稜角分明的臉，眼神又變得拉絲起來。
「哥，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這人最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趙天宇咬著下唇，伸手捏住自己花襯衫的下擺。
「要不你還是要了我的第一次吧，要不然我心不安。」
趙天宇邊說邊要脫褲子。
「停！」
陸銘小腹一陣反胃。
他指著大門，聲音冷硬。
「滾！」
趙天宇悻悻然地停止脫褲子的動作。
滿臉遺憾。
他嘆了口氣，眼神戀戀不捨地在陸銘腹肌的位置掃了兩眼，轉身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門關上。
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
過了一會，門被推開一條縫。
林婉探出半個腦袋，左右張望。
發現屋裡只剩陸銘一個人，她推開門走出來。
「小陸，人呢？」
林婉走到茶几旁，看了看空蕩蕩的沙發。
「走了。」
陸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就這麼走了？」
林婉瞪大眼睛，滿臉詫異。
「嗯，我就是跟他講了講道理。」
「講道理？」
林婉撇了撇嘴，滿臉不信。
「那種二世祖能聽進去道理？你跟他講什麼了？」
「我告訴他強扭的瓜不甜，感情要講究兩情相悅。」
陸銘面不改色地胡扯。
「他聽完大徹大悟，回去找真愛了。」
林婉翻了個白眼。
她走到陸銘身邊，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
陸銘抬眼看著她。
「媽，你這有些失望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林婉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瞎說。」
「我就是怕他出去敗壞咱們林家的名聲。」
-----------------
三號會議室。
林悅推開雙開門。
陳靜緊跟其後。
會議桌對面坐著三個人。
領頭的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得體的正裝。
看到林悅進來，中年男人立刻站起身。
他快步繞過會議桌，主動伸出雙手。
「林總你好。我是省里派來的專員，徐海。」
徐海臉上堆滿笑容，態度十分客氣。
林悅伸手與他虛握一下：「徐專員你好。坐。」
雙方落座。
陳靜開啟錄音筆，攤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林悅準備迎接一場漫長的討價還價。
秦家這塊肥肉太大。
省里既然讓林氏接手，必然也會提出相應條件。
徐海從公文包里拿出幾份厚厚的檔案，雙手推到林悅面前。
「林總，這是秦家名下江南省十二家實體工廠、三條省際物流線，以及市中心兩處核心地皮的資產清單。」
林悅拿起檔案，快速翻閱。
紙上的資料龐大到讓人吃驚。
「徐專員。」林悅放下檔案，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這麼龐大的資產，林氏一口吞下，資金壓力會很大。」
「林總完全不用擔心資金問題。」徐海趕緊擺手，身體前傾，「省里已經聯合四大行，給林氏批了專項無息貸款。還款周期五年起步。」
林悅眼神銳利。
「條件呢？」
作為一個商人，她深知天上不會掉餡餅的道理。
徐海笑了笑。
「條件只有一個。林氏必須在三天內全面接管這些產業，確保十二家工廠十萬名員工的工資照常發放，不能出現停工和亂局。」
林悅食指輕輕敲擊桌面。
這個條件等於沒有條件。
只要資金充足。
秦家的產業全都是會下金蛋的母雞，正常運轉，利潤相當可觀。
「徐專員，為什麼選林氏？」林悅盯著徐海的眼睛，「江南省比林氏體量大的企業不止一家。」
徐海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
「林總，省里經過多方考察，認為林氏集團底蘊清白，企業文化優秀，社會責任感強。」
「這種時候，我們需要一家絕對靠譜的企業來穩住大局。」
徐海打起官腔。
林悅不接話。
她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徐海。
會議室里一時鴉雀無聲。
徐海被盯得頭皮發麻。
他咽了口唾沫，摘下眼鏡擦了擦。
他壓低聲音：「林總。這是上面的意思。我們只是負責執行。」
「上面？」林悅追問，「周主任？」
徐海苦笑一聲，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更高。」
他不敢多說。
來之前周主任千叮嚀萬囑咐，對這位林總必須客客氣氣。
林氏提出的合理要求，能滿足就滿足。
他不知道林氏到底有什麼通天背景，但他清楚秦家是怎麼沒的。
整個秦氏高層一夜之間全被帶走，連一點風聲都沒漏出來。
江南省官場更是震盪連連。
一串人被帶走調查。
整個省不知道空出多少位置。
今年考公的算是趕上好時候了，怕是只要帶個身份證去考個試，說不定都能上岸。
林悅眉頭微皺。
她想不通林氏到底何時結交了這種手眼通天的人物。
陳靜在旁邊熱血沸騰。
這可是江南省半壁江山的產業！
「林總，如果沒問題，咱們今天就把意向書籤了？」
徐海把簽字筆遞了過去。
林悅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我簽。」
林悅接過簽字筆，在檔案末尾寫下自己的名字。
徐海連忙站起來，如釋重負。
「林總，合作愉快。」
「感謝林氏為全省經濟穩定做出的貢獻！」
「資金下午就會打進林氏對公帳戶。後續交接，省里會派專班入駐配合。」
送走省里的人，會議室安靜下來。
林悅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份價值數千億的意向書。
她伸手推了推金絲眼鏡。
「陳靜。」
「在！林總。」
陳靜精神亢奮。
「去通知財務部。等下午的貸款到帳，加上我媽昨晚籌的三百億。準備全面重組。」
林悅站起身，拿好檔案走出會議室。
她踩著細高跟鞋回到總裁辦公室。
推開門，看到了讓她哭笑不得的一幕。
陸銘正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幫林婉打消消樂。
「對，媽，滑動這個藍色的。連五個。」
陸銘指著螢幕。
「哎喲！炸了炸了！還是小陸你眼睛尖。」
林婉樂得合不攏嘴。
林悅把協議扔在辦公桌上，走到沙發旁。
「陸銘。」
陸銘抬頭。
「開完會了？」
林悅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一絲破綻。
那雙眼睛裡除了慵懶，什麼都沒有。
「嗯。」
林悅拉起陸銘的胳膊。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