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的視線落在那份用黑色資料夾裝著的合同上。
她遲疑了片刻，並沒有馬上伸手去接。
做了這麼多年總裁，這種反常的熱情讓她心生警惕。
雷建國很快意識到了什麼。
他收回了剛才過分討好的姿態，不動聲色地將資料夾收回。
他站直身體，清了清嗓子，順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起皺的西裝下擺。
這位國企的一把手，再次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氣度。
「林總，外面風大。」
雷建國側過身，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們去會議室詳談。」
林悅壓下心底的疑慮，點頭邁上台階。
陳靜跟在後方，手裡緊緊抱著厚厚一沓談判資料。
長城實業的會議室寬敞明亮。
一張巨大的會議桌橫在房間中央。
服務人員送來四杯熱茶，很快退了出去。
雷建國坐在對面，將那份擬定好的合同推到林悅面前。
「林總，這是我們擬定的供貨合同。」
林悅翻開合同，目光快速在條款上掃過。
只看了兩頁，她的眉頭就慢慢皺了起來。
根據來前的調查。
這根本不是長城實業一貫的行事作風。
雷建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他看著林悅，語氣平和。
「原材料按市場價降低一成供貨，運費我們全包。」
雷建國停頓了一下。
「結算方式，先貨後款。您看行不行？」
聽到這句話，站在林悅身後的陳靜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靜為了這次談判熬了三個通宵，做好了被狠狠宰一刀的準備。
誰知道對方直接把底褲都亮了出來，甚至還倒貼。
林悅捏著紙張的手指微微發緊。
她抬起頭，眼神中帶著探究。
「雷董，這……」
林悅聲音遲疑。
條件給得太優厚了，優厚得有些反常。
雷建國端起面前的茶杯，撥了撥漂浮的茶葉。
「江南省那邊的情況，我們長城實業一直都在關注。」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面色變得嚴肅起來。
「秦家這一倒，江南省留下了好大一個爛攤子，一大批產業面臨停工的風險。」
「這事關很多人的飯碗。」
「林總這次敢於接下這麼重的擔子，那是為了穩定江南省的經濟大局！」
「這種勇氣和魄力，雷某非常佩服。」
雷建國直視著林悅的眼睛，聲音洪亮。
「我們長城實業作為國有企業，這種關鍵時刻，必須要展現出大局觀！」
「我們絕對不能在供應鏈上拖林氏的後腿！」
這番話大義凜然。
把一場本該充滿利益拉扯的商業談判，直接拔高到了穩定經濟大局的高度。
林悅被說得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心裡的疑慮也少了幾分。
國企講大局，這個理由確實說得過去。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始終一言不發的陸銘。
陸銘端著茶杯，沖她點了點頭。
陳靜站在一旁，連呼吸都變輕了。
她生怕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把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給嚇跑了。
林悅收回視線，拿出隨身攜帶的簽字筆，在合同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陳靜從公文包里拿出公章遞給林悅，重重蓋了下去。
整個談判過程，從進門到簽字。
僅僅用了十分鐘。
走出長城實業大廈的時候，微涼的秋風吹過。
林悅踩在廣場的地磚上，感覺像踩在棉花上一樣不真實。
半小時後，勞斯萊斯停在京城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
總統套房內寬敞安靜。
巨大的落地窗外，能俯瞰大半個京城的繁華街景。
林悅脫下白色的西裝外套，隨手掛在衣帽架上。
她換上酒店的軟底拖鞋，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坐下。
修長的手指按在額頭上，輕輕揉著發脹的眉心。
陸銘慢悠悠地跟進來，坐在林悅身旁。
茶几上擺著酒店管家提前送來的新鮮果盤。
林悅轉頭看向陸銘。
「不對勁。」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吐露著內心的不安。
「長城實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就算是為了顧全大局，也沒有理由把利潤壓得這麼低。」
這由不得她不謹慎。
商場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陸銘聽完，從果盤裡揪下一顆葡萄。
他剝開表皮，晶瑩剔透的果肉露了出來。
陸銘身子往前探了探，把剝好的葡萄遞到林悅唇邊。
林悅下意識張嘴咬住。
葡萄很甜，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開，緩解了嗓子的乾澀。
陸銘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老婆，你就是平時壓力太大了，想得太多。」
陸銘看著她。
「你換個角度想想。」
「秦家在江南省盤踞了這麼多年，體量有多大？」
「現在秦家倒了，那一大攤子產業被你全盤接手了。」
林悅愣了一下，咀嚼的動作慢了半拍。
陸銘看著林悅，語氣認真篤定。
「當你足夠強，身邊自然就都是好人。」
陸銘伸手捏了捏林悅有些緊繃的臉頰。
「你現在就是江南省，往大了說，放到全國都算得上數得著的人物。」
「雷建國是個聰明人，他很清楚林氏未來的潛力。」
「他今天做的這一切，只不過是在向你提前示好罷了。」
【叮！來自林悅的愉悅值+666】
【叮！來自林悅的驕傲值+888】
系統後台悄然彈出兩條提示音。
林悅雖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這番話實在太順耳了。
「真的是這樣？」
陸銘忍著笑，用力點頭。
「絕對是。咱們林總的威名，早就傳到京城了。」
「你現在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新晉商界女王！」
林悅輕哼了一聲。
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幾分嬌憨的神態。
陸銘站起身雙手搭在林悅緊繃的肩膀上。
「為了慶祝商界女王順利拿下合同，老公給你提供一點特殊獎勵。」
林悅微微仰起頭，勾住陸銘的脖子，眼睛裡帶著期待。
「老公，什麼特殊獎勵？」
陸銘低下頭，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
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老婆，你聽說過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嗎？」
林悅愣了一下，眼神發懵。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