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停下腳步，探著身子往前面張望。
「前面發生什麼事了？」
陸銘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護在自己身前，防止周圍擠來擠去的人碰到她。
「走，過去看看。」
兩人順著人群的縫隙往裡擠。
林悅貼著陸銘的胸膛，避開了旁邊端著烤串竹籤的路人。
圈子中央空出一小片地方。
一個老頭倒在地上。
旁邊歪著一輛電瓶車。
老頭雙手抱住一個年輕人的大腿，扯著嗓子大喊。
「你撞了我，賠錢！」
那年輕人大概是個剛出社會的大學生，臉色漲得通紅。
「大爺，您講講道理啊！我是路過看見您摔倒，好心過來扶您的，根本沒撞您！」
老頭一聽這話，扯著嗓門哀嚎起來。
「哎呦喂——大家評評理啊！」
「這小子撞了人還不認帳，現在還想跑呢！」
周圍已經聚攏了一大圈看熱鬧的路人。
大家對著地上的兩人指指點點，議論聲越來越大。
年輕人急得直跺腳。
他轉向人群大聲解釋。
「我真沒撞他！我就是下班路過，看他倒在地上，好心過來扶他的！」
老頭兩眼一瞪，中氣十足地吼道。
「不是你撞的，你為什麼要過來扶我？就是你撞了我！」
這話一出，年輕人徹底懵了。
他百口莫辯，眼圈都紅了。
老頭一看年輕人不說話，更來勁了。
「哎喲」
「我的胳膊肘啊！我的波棱蓋啊！疼死我了，今天沒個幾千塊錢去醫院檢查，你別想走！」
林悅站在外圍，皺起了眉頭。
她平日裡在商場上見慣了爾虞我詐，最討厭這種沒有底線的無賴。
「這擺明了是碰瓷。拿手機報警吧。」
林悅拿出手機準備撥號。
陸銘伸手按住她的手背，把手機壓了下去。
「別急，看這老頭撒潑打滾的熟練程度，絕對是個慣犯。」
「這裡沒監控。等警察來了也是一筆糊塗帳。」
陸銘清了清嗓子，撥開人群走上前。
他蹲下身，看著那個年輕人，嘆了口氣。
「兄弟，聽我一句勸。這老頭一看就是職業碰瓷的，你今天算是栽了。」
年輕人愣了一下，帶著哭腔開口。
「大哥，我真沒撞他。我這個月房租還沒交呢，哪有錢賠給他啊。」
陸銘拍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同情。
「我知道你沒撞。身上有錢就給他點吧！不然待會兒他獅子大開口，要得更多！」
周圍幾個大媽聽了陸銘的話，跟著附和起來。
「是啊小伙子，這老頭一看就不好惹。」
「趕緊給點錢走吧，破財消災。大晚上耗在這裡幹什麼。」
「花點錢買個教訓，以後看見倒在地上的躲遠點。」
老頭一看周圍的人都在勸小伙子給錢，心裡樂開了花。
但他表面上還是板著臉，瞪著周圍的人。
「誰碰瓷了？你們少在一邊胡說八道！就是他撞的我！」
年輕人咬著牙，滿臉的不甘心。
但他看著周圍指指點點的人，只能自認倒霉。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個錢包。
手指發著抖，數出裡面僅有的三張百元鈔票。
「我就帶了這麼多現金……」
【叮！來自李陽的委屈值+600】
【叮！來自李陽的無助值+800】
老頭眼疾手快，一把搶過那三百塊錢。
手指在鈔票上捻了一下，確定是真鈔後，迅速塞進口袋裡。
他伸手就要去掏年輕人的口袋。
「就這麼點？我不信。你那個兜里裝的什麼，給我看看！」
陸銘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老頭的手腕。
「哎哎，老頭，您這就不合適了吧？」
老頭掙扎了一下，沒掙開陸銘的手。
陸銘指著周圍圍觀的人群。
「大傢伙可都看著呢，人家錢都賠給您了。」
「您再這麼不依不饒的，那就是明搶了。」
「大家說對不對？」
周圍幾個熱心大爺立馬接話。
「就是，拿了錢就得了。」
「一把年紀了，別太過分啊。」
老頭看了一眼陸銘結實的身板，又看了看周圍風向不對。
他悻悻地縮回手，嘟囔著嘴。
「行吧，今天算我發善心。不跟你這小年輕計較。走吧！」
陸銘鬆開手，轉頭對年輕人揮揮手。
「聽見沒？大爺大度，不讓你多賠了。還不趕緊走！」
年輕人嘆了口氣，滿臉晦氣地轉身，準備擠出人群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這時，陸銘突然一把拉住年輕人的胳膊。
「哎，兄弟。你的電瓶車不要了？」
地上的老頭一聽這話，猛地從地上蹦了起來。
他的動作靈敏得很，哪裡還有剛才胳膊疼膝蓋疼的半點影子。
老頭指著陸銘大喊。
「你瞎說什麼！什麼他的車？這我的車！」
陸銘指著老頭的鼻子，一臉正氣地拔高了音量。
「老頭，你這就過分了啊！」
陸銘指著那個還處於懵逼狀態的年輕人。
「人家小伙子認倒霉，都把錢賠給你了。」
「你怎麼還要訛人家車呢？」
周圍的幾個大媽指著老頭開罵。
「你這老頭太貪心了吧！」
「訛了人家三百塊錢，還要人家的車？」
老頭急赤白臉地揮舞著雙手。
「什麼訛他的車啊？這車本來就是我的！」
陸銘冷笑一聲，轉頭看著大家。
「大傢伙剛才都聽見了。」
「老頭自己口口聲聲說的，是這個小伙子撞的他。對不對？」
人群齊聲回應。
「對！我們都聽見了！」
陸銘一拍大腿，指著地上的電瓶車。
「這就對了嘛。」
「既然是小伙子撞了你，那就說明你在走路，他在騎車。對吧？」
老頭被繞進去了，下意識反駁。
「我沒走路！我騎著車……」
陸銘立刻打斷他。
「那更不對了。」
「你要是騎著車，剛才怎麼說是人家撞的你？」
「總不能是人家好好的走著路，把你連人帶車撞翻吧？」
「你要是這樣說，那可就是你騎車撞人，還反過來訛人。」
周圍群眾紛紛點頭贊同。
老頭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
「對啊，人家小伙子走著路，能把騎車的你撞了，身上還好好的？」
「你這不符合常理啊！」
陸銘直接上前一步，單手握住車把，把那輛電瓶車扶正。
他把車推到那個年輕人面前。
「來，兄弟，上車。」
轉頭陸銘又對著周圍的人群揮手。
「大家幫幫忙，讓這小伙子趕緊走。」
年輕人到現在腦子還是懵的。
他看了看陸銘，又看了看那輛電瓶車。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
「那……那我走了？」
陸銘用力揮手催促。
「趕緊走！回去早點休息！」
「下次騎車注意點，別再撞到人了。」
「這老頭以後要是想找你麻煩，我們這麼多街坊鄰居都幫你作證！」
「碰瓷訛錢就算了，還要搶車，還有王法嗎？」
老頭眼看著小伙子跨上自己的電瓶車，急得雙眼發紅，直接撲了過去。
「唉！唉！你不能走！回來啊！」
他剛跑出兩步，就被旁邊幾個正義感爆棚的大媽死死拉住。
「你這老頭怎麼不知足呢？」
一個大爺上前一步，苦口婆心地勸道。
「你都訛到三百塊錢了，見好就收吧。人家小伙子打工也不容易，你還想連人家的車都要，心太黑了！」
年輕人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感激地看了陸銘一眼，一擰油門。
「嗖」的一聲，電瓶車衝出了人群，很快消失在夜市的盡頭。
老頭眼睜睜看著自己剛買沒幾天的新電動車被人騎走。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撕心裂肺地哭嚎起來。
「那真是我的車啊！」
「我的車啊……我花四千多塊錢買的新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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