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咽了口唾沫。
她看向勞斯萊斯後備箱，聲音有點發虛。
「那個……林總，這些茶葉和酒要搬上去嗎？」
平頭大漢順著她的視線掃過去。
茅台，特級大紅袍，還有一堆包裝精緻的補品，塞得滿滿當當。
他眼角忍不住跳了一下。
這是去給大領導送禮？
他常年跟在領導身邊，什麼樣的世面沒見過，但這操作還真是頭一回見。
但他什麼也沒問。
紀律擺在那兒，他只管執行。
平頭大漢轉過頭，朝旁邊招了一下手。
兩名穿深色西裝的同伴立刻上前，動作利落地把那堆禮品從勞斯萊斯里搬了出來。
轉身，塞進後面那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車後備箱。
後備箱門重重合上。
平頭大漢這才轉回身，站得筆直。
「陸先生，林女士，請上車。」
林悅深吸了一口氣，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陸銘。
陸銘倒是一臉輕鬆，抬手拉住她的胳膊，直接帶她坐進了紅旗車後排。
平頭大漢將車門關上，自己坐進了副駕駛。
車窗升起。
外面的嘈雜一下被隔開了。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車輛平穩啟動，緩緩駛出酒店前廣場。
林悅坐在真皮座椅上，脊背繃得很直，兩隻手交握著放在腿上。
這車的底盤穩得出奇，行駛在路上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她偏頭看向窗外，下一秒，整個人都更緊了幾分。
車隊剛上主路，前後迅速插進了四輛掛著同樣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車。
兩輛開道，兩輛壓尾。
四輛車將他們乘坐的這輛紅旗包裹在中間，保持著完全一致的勻速行駛。
路口有交警提前疏導。
一路上，紅燈全沒碰到，車隊一路通行。
林悅手指慢慢收緊。
她轉過頭，眼睛盯著身旁的陸銘。
陸銘正翹著二郎腿，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車頂的內飾。
林悅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嚴肅。
「陸銘，你跟我說實話。」
「怎麼了老婆？」陸銘轉過頭。
「你這個大學老師，到底是什麼級別的人物？」
陸銘一臉真誠，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老婆，你這就想多了。這哪是我老師級別高。」
他湊近一點，聲音裡帶著點笑。
「這肯定是有人知道江南省林氏集團的總裁來了，特意派車給你充門面呢。」
林悅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狠狠掐了一把陸銘的胳膊。
「你是不是當我傻？」
陸銘揉了揉胳膊，一臉無辜。
「林總現在的身價，配個紅旗怎麼了？」
林悅胸口起伏了兩下。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梳理這兩天發生的一切。
先是京城長城實業的雷建國。
那個掌著國企稀有金屬命脈的大佬，帶著十幾個高管在冷風裡等她，還親自給她拉車門。
談判的時候，對方直接讓利，連運費都包了。
當時陸銘說，那是長城實業看好林氏的發展，是為了穩大局。
她當時雖然覺得有點怪，但還是信了。
可現在呢？
這種級別的車隊，這種淨街開道的架勢，也是為了穩定江南省大局？
林悅盯著陸銘那張漫不經心的臉，腦子裡冒出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離譜的猜測。
有沒有可能，這一切根本就跟林氏沒關係。
雷建國的客氣，今天這輛特製紅旗，會不會都是因為身邊這個男人？
「陸銘。」
林悅眼神凌厲，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一點破綻。
「秦家倒台，長城實業倒貼，加上今天這輛車。」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陸銘嘆了口氣。
「老婆，你要非這麼說，那我也只能坦白了。」
林悅心頭一緊，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
難道他真的有什麼要交代？
林悅滿懷期待，豎起耳朵等著陸銘的下文。
陸銘坐直身子，表情還挺嚴肅。
「不裝了，我攤牌了。其實我是萬年難得一出的頂級天才。」
「我一個人推動了大夏的發展，讓整個國家的科技前進了幾十年。」
車裡一下安靜了。
林悅愣在原地。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她才反應過來陸銘嘴裡冒出來的話有多離譜。
頂級天才她信。
可推動大夏發展前進幾十年？
這比剛才那個為了林氏排面的說法還要不靠譜。
「陸銘！」
林悅咬著牙打斷他。
「哎，在呢。」陸銘笑嘻嘻應了一聲。
林悅只覺得一陣無力。
她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前面還坐著人，有些話不能在這兒亂說。
她索性轉過頭，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不再搭理他。
車隊一路往京城西郊開。
路上的社會車輛越來越少，兩邊的建築也越來越嚴。
車隊拐進一條寬闊的林蔭大道。
前面出現一道全副武裝的崗哨。
兩排荷槍實彈的武警站在路障兩側。
紅旗車慢慢停下。
副駕駛的平頭大漢搖下車窗，遞出一本黑色證件。
為首的武警核對完，立刻站直，敬了個標準軍禮，抬手放行。
路障向兩側移開。
車隊繼續前行。
林悅看著窗外倒退的哨兵，手心裡已經有了汗。
她不是沒見過世面，可這種安保級別，她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
壓迫感太實了。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裡，車隊又過了兩道崗哨。
一關比一關嚴。
查車牌，查證件，連車底都有人拿著儀器掃了一遍。
防暴犬在車輛周圍繞了一圈。
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車隊才予以放行。
車隊穿過最後一道厚重的金屬大門。
視線豁然開朗。
車隊終於停在了一棟造型古樸且低調的大樓前。
樓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牌匾。
大夏科學院，第五保密研究所。
樓前已經站了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位頭髮花白、戴著厚底眼鏡的老人，穿著灰色夾克，眼神激動得很。
李修遠站在他側後方，臉上也壓不住興奮。
他平時在江城大學也是個有頭有臉的教授，這會兒卻老老實實站在旁邊，落了半個身位，姿態擺得很正。
平頭大漢迅速下車，繞到後排拉開車門。
陸銘拍了拍林悅有點發緊的手背。
「走吧，老婆。下車見見我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