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套拿下來試試尺碼。」
店員取下裙子，領著他們去了裡面的試衣鏡前。
陸銘幫著林小果把恐龍服脫下來，換上了這條米白色的蕾絲長裙。
可是裙子剛套上，林小果的小臉就垮了下來。
她伸著兩隻小胳膊，站在試衣鏡前扭來扭去，手背不停地抓著脖子和胳膊肘。
「怎麼了果果？不好看嗎？」
林婉彎腰扶住外孫女的肩膀問了一句。
「好癢哦外婆，這裡扎扎的。」
林小果撅著嘴巴，拉扯著領口那一圈厚厚的硬質蕾絲花邊。
「像小蟲子在身上爬。」
林悅伸手摸了摸內襯，發現為了撐起裙擺的造型，裡面的硬紗確實有些粗糙。
「脫了吧，料子不行，小孩子皮膚嫩受不了。」
導購員有些尷尬地把裙子接過去，緊接著又推薦了一套黑白拼色的小西裝裙。
「這套是今年秋季的新款，賣得特別好。」
「料子是純棉混紡，小女孩穿上顯得特別有氣質。」
陸銘低頭看了一眼那套小西裝，黑色的短外套配黑白百褶裙，樣式板板正正的。
「試試吧，看看合不合身。」
林小果嘆了口氣，雖然有些不耐煩，但還是乖乖伸手配合套上了小西裝。
衣服穿好後，林小果雙手背在身後，站在大鏡子前像個小大人一樣抿著嘴唇。
緊接著，她學著平時林悅的神態，伸出右手食指推了推自己的鼻樑。
「小陸，把今天的報表拿過來我看一眼。」
噗！
陸銘沒憋住，直接笑出了聲。
他上前兩步，伸手捏了捏林小果那肉嘟嘟的臉蛋。
「這簡直就是縮小版的林總，不過少了副金絲眼鏡。」
陸銘轉頭看向林悅。
「要不老婆你把眼鏡摘下來給她戴上試試？」
林悅白了他一眼。
她看了看女兒，自己也覺得這衣服太死板了些。
「確實不合適。」
林悅在旁邊的一排展示架前停下了腳步。
她伸手挑出一套衣服，拿到小果面前比劃了一下。
「陸銘，你看這套怎麼樣？」
陸銘抬頭看過去，眼睛亮了一下。
這是一套天藍色的衣服，上身是一件淺藍色的小開衫，裡面搭配著同色系的軟紗連衣裙。
裙子的顏色就像秋天晴朗的天空一樣乾淨清爽，裙擺處用銀色的細線繡了幾隻小蝴蝶。
「這個顏色好看，看著就亮堂。」
林婉在旁邊看了一眼，立刻點頭贊同。
導購員見狀趕緊走過來介紹。
「這位女士眼光真好，這是剛到店的高奢系列，天藍色的染色工藝很講究，內襯用的是純棉，貼身穿絕對不扎人。」
林小果大眼睛眨巴了兩下，主動伸出小胳膊。
「爸爸快幫我換上！」
陸銘笑著接手，幫女兒脫掉小西裝，換上這套天藍色的裙子。
林小果穿好衣服，迫不及待地跑到穿衣鏡前轉了個圈。
天藍色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散開，上面的銀線蝴蝶在燈光下閃著淡淡的光芒。
「爸爸，我好看嗎？」
林小果提著裙擺，笑得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像不像童話書里的小仙女？」
「像。」
陸銘摸著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
「像個吃得太胖飛不起來，一頭掉下凡間的小仙女。」
林小果臉上的笑容沒了。
她氣鼓鼓地放下裙擺，直接跑到林悅身邊。
小手一把拽住林悅的右手。
「媽媽！爸爸是大壞蛋！他老是欺負我！」
「你快說說他。」
陸銘見狀，也湊了過去。
他一把拉住林悅的左手。
「老婆，小果罵我大壞蛋，她欺負我。」
陸銘搖了搖林悅的手，還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你快管管她。」
林悅站在原地，被這父女倆一人拉著一隻手。
左邊晃一下，右邊扯一下。
她感到一陣頭大，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們倆能不能消停一點？」
林悅轉頭瞪了陸銘一眼。
「多大的人了，天天逗她，你幼不幼稚？」
被林悅這麼一訓，陸銘不但沒收斂，反而咧嘴笑得更開心了。
林小果則在一旁吐了吐舌頭，沖著陸銘做了個大大的鬼臉。
小丫頭吐著小舌頭，一副勝利者的驕傲姿態。
正當林悅準備把手抽出來，叫店員過來開單結帳的時候，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
「我不走！我就要看！」
一個留著齊劉海短髮、長得白白淨淨的小孩整個人趴在店鋪的透明玻璃櫥窗上。
小孩的小臉貼在玻璃上，都壓得有些變形了。
他一邊看，一邊轉過頭沖著身後的年輕女人大喊。
「媽媽！你看！這個小妹妹穿的這件衣服好漂亮！」
跟在後面的小孩媽媽手裡提著兩個購物袋，快步走上前想要拉他。
「行了行了，看到了，確實漂亮。」
「媽媽，我也要買這個！你給我買這件衣服！」
小孩伸手指著林小果身上的天藍色裙子，大聲嚷嚷起來。
女人看了看店裡的標牌，又看了看櫥窗里的展示，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不行，這衣服你不合適，咱們去別家看。」
女人伸出手，拉著孩子的胳膊想把他往外拽。
「我不嘛！我就要這個！」
小孩一把甩開親媽的手，脖子梗得老高。
「剛才那個小妹妹都說了，她穿上就像童話本里的小仙女！」
小孩扯開嗓子，在走廊里大叫起來，聲音又尖又脆。
「我也要成為小仙女！我就要這個藍色的！」
女人急得直跺腳，伸手再去拉他。
「聽話，媽媽去給你買剛才那個你最喜歡的遙控車，這個真不能買！」
「不要玩具車！我現在不喜歡了！我就要當小仙女！」
他雙腿一軟，直接往後一倒躺在商場光滑的地磚上撒起潑來。
兩隻腳在半空中亂蹬，雙手不停地用力拍打著地面，發出啪啪的脆響。
商場走廊里人來人往，這大嗓門一嚎叫，立刻引得周圍好幾十個路人紛紛停下腳步，圍成一圈看熱鬧。
甚至還有幾個年輕女孩舉起手機，對著地上的孩子悄悄錄影。
小孩媽媽站在原地，臉頰漲得通紅。
整個人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趕緊蹲下身，伸手想要把孩子從地上抱起來。
「起來！快點給我起來！地上多涼啊，丟不丟人！」
「不起來！不給我買我就不起來！」
小孩在地上翻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在地磚上蹭出一片水漬。
「我就要當小仙女！今天不買我就不回家！」
女人滿臉無奈，急得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周圍路人們打量的目光讓她坐立難安，低低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密集。
店裡的導購員見狀，趕緊快步走出店門，想要上前勸導幾句。
「這位女士，要不先進來坐坐，別讓孩子在地上躺著……」
地上撒潑的小孩一聽導購員說話，哭喊的勁頭更足了。
「買裙子！給我買那個能變成小仙女的裙子！」
女人實在沒了辦法，她看了看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
她兩隻手用力捂住地上孩子的嘴巴，把哭嚎聲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給我閉嘴！你是男孩子啊！穿裙子真不行！」
原本嘈雜紛亂的商場走廊，因為這一句話瞬間安靜下來。
圍觀的路人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爆發出大笑。
「哈哈哈哈，男孩子要當小仙女！」
「這當媽的太難了，真是笑死我了。」
「小伙子有志氣，從小就有一顆少女心啊！」
議論聲和笑聲交織在一起，女人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只想趕緊帶著孩子逃離現場。
店裡頭，林小果也看呆了。
她眨巴著大眼睛，轉頭看了看陸銘，又看了看林悅。
「爸爸，那個小哥哥為什麼要搶我的裙子呀？」
陸銘彎下腰，伸手捏了捏林小果肉乎乎的下巴。
「他不是要搶你的，他是看你穿得好看，自己也想美一下。」
林小果眨巴著大眼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他長得不像小仙女，他像個小土豆。」
林小果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門外那個年輕媽媽聽得清清楚楚。
年輕媽媽一把將地上打滾的兒子拽起來，抱在懷裡，紅著臉快步朝電梯口走去。
男孩還在蹬腿乾嚎，聲音在走廊里越飄越遠。
圍觀的路人見沒戲看了，三三兩兩笑著散開。
店裡的導購員鬆了一口氣，拿著開好的小票小跑過來。
「幾位，這套天藍色的軟紗裙給您裝起來，還是直接穿著走？」
林小果一聽，兩隻小手立刻死死抓著裙擺，身子往後縮。
「我要穿著走，不脫！」
林悅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裙擺的料子，確認貼身確實很軟。
「那就穿著走吧，標籤剪掉，剛才換下來的衣服裝進袋子裡。」
導購員連連點頭，手腳麻利地拿剪刀剪掉吊牌。
陸銘掏出手機準備掃碼。
就在這時，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螢幕上顯示的是周明輝的名字。
陸銘把手機貼在耳邊。
「陸先生，您交代的事情全辦妥了！」
周明輝的聲音透著一股明顯的討好。
「機器狗已經徹底吹乾了，油漆一點味道都沒有。」
「我專門去高檔禮品店買的硬殼包裝箱，裡頭墊了三層防震泡沫。」
「外面的包裝紙選的都是帶亮片的粉色，頂上扎了一個特別大的粉色蝴蝶結。」
陸銘聽著周明輝的匯報，嘴角扯開一個弧度。
「動作挺利索啊老周。」
「老周，箱子封好後，直接叫人裝車，送到南山別墅那邊。」
「到了地方聯絡趙剛，他會接手放進前院的大廳里。」
周明輝連忙應聲。
「明白！我親自跟著押送車過去，保證連一個角都碰不壞！」
「行，辛苦了。」
導購員已經把換下來的舊衣服摺疊整齊，裝進精緻的紙袋裡。
林悅先一步拿出手機，對著櫃檯上的付款碼掃了一下。
「嘀」的一聲，付款完成。
陸銘收回手，挑了挑眉。
「林總動作挺快啊，說好我買單的。」
林悅把小票塞進包里，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留著錢給女兒買別的吧，一件衣服我還不至於讓你掏腰包。」
林婉提著裝衣服的紙袋，另一隻手牽著林小果。
「行了，衣服也買好了，咱們早點回家，小果還要睡覺呢。」
林小果穿著新裙子，昂著小腦袋，邁著小碎步在前面走。
她走兩步就要低頭看一眼裙擺上的銀色蝴蝶，滿臉都是得意。
一家人坐直梯下到地下車庫。
邁巴赫啟動，車燈照亮了昏暗的地庫通道。
陸銘轉動方向盤，車子平穩駛上地面主幹道。
車窗外，江城的夜景不斷向後倒退。
林小果坐在後排的安全座椅里，兩隻小手還在摸著自己的新裙子。
「爸爸，剛才打電話的人是誰呀？」
陸銘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一個給你送大禮物的叔叔。」
林小果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是大恐龍嗎？」
「比恐龍好玩多了。」
陸銘故意賣了個關子。
「那它會叫嗎？會咬人嗎？」
「它不僅會叫，還會自己走路，甚至能揹著你滿院子跑。」
林小果聽到這話，激動得在椅子上踢了踢腳。
「真的？！」
林婉坐在旁邊笑著揉了揉外孫女的臉。
「你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後天你就知道了。」
林小果抓著安全帶，嘴裡開始念叨。
「明天是星期六，後天是星期天……怎麼還要等兩天啊！」
小丫頭鼓著腮幫子，恨不得時間馬上跳到周日。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御景灣別墅門口。
林婉帶著林小果先上樓洗漱。
陸銘把車鑰匙扔在玄關柜上，轉頭倒了兩杯溫水。
林悅脫掉大衣掛在衣架上，端起其中一杯慢慢喝著。
她走到客廳沙發坐下，揉了揉有些發僵的後頸。
陸銘走過去，順手把兩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揉捏起來。
林悅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沒有推開他。
「周日來的人不少，除了全班的小朋友和家長，實驗室那幾個是不是也要來？」
林悅靠著沙發背，輕聲問道。
「嗯。」
陸銘一邊按著她的肩膀一邊回話。
「那幾位可都是大夏頂尖的泰斗，到時候別把其他家長嚇著了。」
「而且出點什麼意外怎麼辦」
林悅有些擔心。
畢竟普通人哪裡見過工程院院士和中科院的大佬扎堆出現。
「放心吧，他們脫了白大褂就是普通老頭，而且他們是沖著蹭飯來的。」
陸銘手上力道加重了一點。
「再說了，有趙剛帶著人守在南山別墅外圍，現場安全肯定沒問題。」
林悅點了點頭，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她轉過身，抬手拍開陸銘的手。
「行了，別按了，趕緊去洗澡睡覺。」
陸銘收回手，笑了一聲。
「遵命，林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