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媽媽伸出去的手指停在半空，收回來不是，放下去也不是。
周圍幾個家長的嗤笑聲傳進耳朵里，讓她臉上火辣辣地燒得慌。
她吸了口氣，強撐著反駁道。
「你……你們合起伙來蒙我是吧？」
石強抱著胳膊，撇嘴冷笑了一聲。
「我騙你能撈著半毛錢好處？」
「誰讓你家前些天林總辦酒席的時候端架子，在家長群里陰陽怪氣，連果果的生日宴都不去。」
「老孫前幾天還拎著菸酒求到我門上，讓我幫他在西郊工程上牽線搭橋。」
「我本來還在琢磨怎麼找陸老弟開口，現在倒省心了，徹底沒戲了。」
陽陽媽媽臉色白了幾分。
「不可能，她怎麼會是林總的女兒！」
「我老公在圈裡打聽了那麼久，根本沒聽說林總結婚生孩子了啊！」
石強哼笑兩聲，眼神里透著憐憫。
「林總行事向來低調，就憑你們家那點體量，怎麼可能打聽到林總的圈子？」
「你們能跟林總扯上關係的唯一機會，也就是兩個孩子是同班同學了。」
「你還是趁早給老孫打個電話吧，讓他別再想西郊那工程了。」
陽陽媽媽心裡咯噔一下，手開始不受控地發顫。
【叮！來自徐麗的驚恐值+888！】
她哆哆嗦嗦翻出手機，按下了丈夫孫建業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工地上挖掘機的轟鳴聲。
「老婆，大清早找我什麼事？」
徐麗咽下一口唾沫，聲音發抖。
「老公……我這有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一個啊？」
孫建業在工地上擦著汗，隨口回了一句。
「先聽好訊息，今天正煩著呢，來點順心的提提神。」
徐麗看了一眼旁邊的陸銘，心虛地小聲說道。
「好訊息就是……你托人四處打聽的林氏集團林總，她閨女跟咱們陽陽是一個班的同班同學！」
電話那頭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掩飾不住的狂喜。
「臥槽！真的假的？老婆你立大功了啊！」
「趕緊讓陽陽跟人家林總女兒打好關係！」
「哪怕給人家小公主當馬騎都行！」
「只要把這位小祖宗伺候高興了，西郊醫藥產業園最少千萬方的土方活兒，林總那指縫漏點油水就夠咱們吃三年！」
孫建業笑得合不攏嘴，緊接著追問道。
「那壞訊息是啥？不會是陽陽又尿褲子在人家面前丟人了吧？」
徐麗把手機貼緊臉頰，結結巴巴地吐出實情。
「壞訊息是……剛才在教室里，我和陽陽好像……把林總的老公和閨女全得罪了……」
聽筒對面突然陷入一片死寂，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兩秒鐘後，一聲暴怒的咆哮直接炸裂開來。
「我操你大爺的徐麗！」
「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婦，老子辛辛苦苦忙死忙活，全被你這張破嘴給毀了！」
巨大的吼聲連周圍的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徐麗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跌坐在地上。
「老……老公你聽我解釋，我真不知道他是林總的人……」
「滾！給老子閉嘴，你今天要是求不來原諒，咱們立馬去民政局離婚！」
嘟的一聲，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了。
徐麗整個人直打擺子，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粉底往下流淌。
【叮！來自徐麗的絕望值+999！】
她掛了電話，跌跌撞撞地挪步到陸銘身前，腰直接彎成了九十度。
「陸……陸先生……我剛才瞎了眼，我有眼不識泰山！」
她一把將抽抽搭搭的陽陽扯到身前，用力按著兒子的腦門。
「快！陽陽快給妹妹和陸叔叔道歉！」
小男孩陽陽被母親兇狠的模樣嚇傻了，鼻涕泡鼓在嘴邊，哭嚎著直往後縮。
林小果把小腦袋扭到一旁，雙手抱在胸口，理都沒理他們。
「我才不稀罕你的道歉呢，你剛才還罵爸爸做的城堡是垃圾紙殼！」
「我爸爸做的城堡就是全世界最棒的，比你的好一萬倍！」
圍在旁邊的小朋友們跟著拍手附和起來。
「就是！果果的城堡最漂亮！」
「二壯揹著城堡可神氣了，陽陽的遊樂園一點都不好玩！」
張老師走上前來，語氣嚴肅地開口。
「陽陽媽媽，這次的手工活動本就是為了考察親子動手能力的，買現成的東西確實不合規矩。」
「為了不影響後面的課程進展，你先帶著孩子去後邊坐好。」
徐麗哪裡還有臉繼續待在這個屋裡。
「不……不用了張老師，陽陽頭疼得厲害，我得帶他去醫院做個檢查！」
她一把拽過兒子的手腕，連桌上那套玩具都忘了收，捂著臉落荒而逃。
教室里頓時響起了家長們暢快的笑聲。
石強湊到陸銘身旁，笑著遞過去一支煙，又想起是在學校，趕緊塞回了兜里。
「陸老弟，真是解氣啊，這女人平時在班級群里就天天炫富顯擺，今天總算踢到鐵板了。」
陸銘神情自若地拍了拍二壯的金屬腦袋，笑著回應。
「跳樑小丑罷了，不用放在心上，今天多虧石哥仗義執言。」
石強連連擺手，滿臉堆著真切的笑容。
「哎，都是自家兄弟，應該的！」
公開課在熱烈的氣氛中結束，林小果的紙箱城堡毫無懸念拿了班級的第一名。
午飯時間，幼兒園準備了豐盛的午餐，陸銘陪著女兒吃得乾乾淨淨。
午飯過後，陸銘跟石強幾個人一起邁步走出幼兒園大門。
只見大門外的花壇邊上，徐麗正耷拉著腦袋站在那裡，身旁還立著一個滿頭大汗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腳下踩著一雙沾滿黃泥的皮鞋。
看到陸銘和石強走出來，男人眼睛亮起，扯著徐麗小跑過來。
「石哥！陸總！可算等到您二位出來了！」
石強停下腳步，冷冷瞥了他一眼。
「老孫，你不在你那工地上盯著挖掘機，跑學校門口堵人幹什麼？」
孫建業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珠，陪著笑臉掏出一盒香菸，恭敬地遞向陸銘。
「陸總，鄙人孫建業，建業土方工程的老闆。」
「今天這事全怪我管教不嚴，娶了這麼個頭髮長見識短的敗家老娘們！」
「她要是衝撞了您和令千金，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抽我兩嘴巴都行，千萬別往心裡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