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笑出聲來，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
「行，不逗你了，換前面去，帶你吃好吃的。」
林悅整理好衣服，手腳並用爬回了副駕駛。
她拉下遮陽板上的化妝鏡，看著自己泛紅的眼眶和亂糟糟的頭髮，咬著牙瞪了正在系安全帶的陸銘一眼。
「以後再敢在車裡胡來，我就把車鑰匙全收了。」
「好好好，下次換個地方。」
陸銘打著方向盤，越野車開出地下車庫。
外頭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落進來，照得車裡暖洋洋的。
林悅從包里翻出口紅補了補妝，又拿小梳子把額前碎發梳順，總算變回了平日裡體面的模樣。
「想吃什麼？」
「隨便，找個安靜點的館子，清淡點的。」
林悅揉著小腹，聲音還有點啞。
陸銘開著車穿過兩條街，停在了一家門臉古樸的私房菜館門前。
院子裡種著兩棵青竹，環境清幽雅致，沒有大廳的嘈雜。
兩人要了個臨窗的雅間，陸銘點了幾道爽口解膩的家常小菜，又特意要了一盅滋補的烏雞湯。
菜上得很快，香氣鑽進鼻孔，林悅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陸銘盛了一小碗雞湯推到她面前。
「先喝兩口湯暖暖胃。」
林悅拿起白瓷湯匙，小口小口抿著熱湯，溫熱的湯水下肚，整個人終於鬆弛下來。
「挺清爽的，不油。」
「不過比你做的還差點意思。」
【叮！來自林悅的滿足值+555！】
陸銘靠在木椅上，笑著挑眉。
「那是自然，我的手藝哪能是誰都能比的。」
「誇你兩句尾巴就翹天上去。」
林悅白了陸銘一眼，手裡的勺子卻沒停，連著喝了小半碗。
她是真餓狠了。
大清早被親媽拉來醫院做檢查，檢查完又被拉著在車裡高強度折騰了大半個鐘頭，現在感覺渾身都被掏空了。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陸銘夾了一筷子清炒筍片擱進她碗裡。
林悅夾起筍片嚼著，心情明顯好轉不少。
「還不是怪你，大白天的瞎折騰。」
「這怎麼又賴上我了？」
陸銘端起茶杯，抿了口花茶。
「剛才在車庫，是誰當著咱媽的面，一口一個我不行的？」
「那我不得給你好好證明一下。」
林悅的手指緊了緊，臉色蹭地一下紅到了領口。
她咬住嘴唇，後半截話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跟這男人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了。
後腰現在還隱隱泛著酸意呢。
陸銘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氣還要硬撐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放下茶杯，身子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
「那現在呢，林總檢驗完，覺得我行不行？」
林悅在桌子底下抬起腳，輕輕踩了他一下。
「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叮！來自林悅的羞惱值+777！】
陸銘任由她踩著，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許，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話說回來，今天媽拉你去醫院，是急著抱二胎了？」
林悅喝湯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放下湯匙，垂下視線看著瓷碗，好半天沒接話。
雅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麻雀叫聲。
「怎麼不吭聲了？」
林悅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吐出一口氣。
「陸銘，你知道嗎？！」
「躺在那個檢查床上的時候，我腦子裡面亂七八糟的。」
她抬起頭看著陸銘。
「我以前總覺得無所謂，孩子有果果一個就夠了。」
「那幾年每天連軸轉，飯想不起來吃，覺睡不夠，生理期疼得在辦公室冒冷汗，我也從來沒當回事。」
「今天躺在上面等結果的那幾分鐘，我突然特別害怕。」
陸銘看著她。
「怕什麼？怕真懷不上？」
林悅抿了抿唇，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布邊緣。
「怕自己真把身體給折騰垮了。」
「更怕醫生告訴我懷不上，我……我沒法跟你交代。」
陸銘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被觸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越過桌面，直接握住了她微涼的右手。
林悅掙動了一下，沒掙開，便由著他握著。
男人的手心很暖，熱量一點點浸透過來。
「交代什麼？跟我需要交代什麼？」
陸銘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在一起。
「咱倆領證是因為果果，現在過日子是因為喜歡你，又不是為了找個生育工具。」
「你就這麼想再要個孩子？」
林悅看著兩人扣在一起的手指，藍鑽在陽光下反射著淺光。
可是我想給你生一個，完整經歷一次的那種。
她在心底默默念著，把頭垂得更低，耳根發燙。
「果果雖然是你親生的，可她出生那會你根本不在。」
林悅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她第一次胎動、第一次做B超、出生時哭第一聲，你都沒見過。」
「媽今天說得對，你嘴上從來不說，可你的心裡難道沒有遺憾？」
陸銘怔了怔。
這女人看著冷冰冰的，心思比誰都重，全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傻不傻。」
「我現在天天守著你們娘倆，哪來那麼多遺憾。」
林悅抬起頭瞪他，眼眶微紅。
「我有遺憾不行嗎？我想讓你陪我產檢，想讓你半夜給我去買想吃的東西，想讓你每天聽胎動，不行嗎？」
她一口氣把話說完，胸口微微起伏。
【叮！來自林悅的依戀值+1222！】
【叮！來自林悅的深情值+1333！】
陸銘眼底泛出濃濃的笑意，嘴角壓都壓不住。
「行，怎麼不行。」
他將她的手指握得更緊。
「既然醫生說了你身子沒毛病，那這事就全看咱們的努力了。」
林悅原本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里，一聽這話，立刻回過味來。
「陸銘，你腦子裡能不能裝點別的事？」
「懷孩子不就靠這事麼？難不成還能憑空變出來？」
陸銘理直氣壯地盛了半碗白米飯遞到她面前。
「趕緊吃飯，吃飽了長力氣。」
「今晚回去，咱們接著加班。」
林悅接過飯碗，咬了咬牙，用筷子狠狠戳了一下碗裡的米飯。
「加你個頭，今晚你給我滾去睡客房！」
「那不行，你忘了，客房的空調壞了，一直沒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