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不服氣地看著林悅。
「我不信。」
林悅雙手抱在胸前，冷哼一聲。
「咋地，你還想試試？」
「試試就試試！」
陸銘清了清嗓子，氣沉丹田。
他雙手攏在嘴邊，沖著大街扯開嗓門。
「破喉嚨！破喉——」
林悅腦瓜子嗡地作響。
周圍十幾個家長的視線齊刷刷掃了過來，全是看傻子的錯愕。
還有幾個人拿出手機，似乎打算錄個短影片發朋友圈。
「這哥們受啥刺激了？」
「現在的年輕人壓力太大，估計是房貸車貸逼瘋了。」
「這女的長得這麼漂亮，怎麼找個精神不太好的老公，怪可憐的。」
議論聲飄進耳朵。
林悅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一步跨上前，死死捂住陸銘的嘴巴。
「閉嘴！你能不能不要丟人！」
【叮！來自林悅的社死值+1888！】
【叮！來自林悅的抓狂值+1555！】
陸銘被捂著嘴，只能發出「嗚唔」的聲音，眼睛還在無辜地眨巴著。
他伸手扒開林悅的手。
「不是你讓我喊的嗎，怎麼我喊了你還不樂意了。」
「我讓你喊你就喊？」
林悅氣得手都在抖。
「我讓你去吃屎你去不去？」
陸銘砸吧了一下嘴。
「那不行，那玩意兒混著膽汁和消化液，是苦的。」
「要是發酵久了，氨氣太重。」
「不衛生。」
林悅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男人，氣得胸口大幅度起伏。
「陸銘，你今天真想死是不是？」
「這是苦不苦，衛不衛生的事嗎！」
她實在受不了周圍路人同情加鄙夷的視線。
一把拽著他的衣袖，硬生生把這丟人現眼的玩意往越野車背後拖。
陸銘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走，嘴裡還不閒著。
「老婆慢點，別把衣服扯壞了。」
「這件衣服可是上個月你剛給我定的，可貴了。」
躲到車子側面的視野盲區，林悅才猛地鬆開手。
她一把摘下墨鏡，那雙好看的眼眸里直往外冒火星子。
她揚起手就要去掐他的脖子。
陸銘往後退了半步，雙手舉在胸前做投降狀。
「大庭廣眾的，家暴可是犯法的啊，林總。」
「旁邊可有人舉著手機拍呢。」
「你要是動手，明天林氏總裁當街毆打柔弱老公的影片可就上熱搜了。」
她左右看了看，果然有幾個好奇心重的家長探頭探腦往這邊瞧。
林悅深吸一口氣，強行把手收回來。
她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不生氣，不生氣，這玩意是自己選的」。
可心裡的火怎麼也壓不下去。
「你給我滾上車去等！」
林悅指著駕駛座的車門。
「少在這兒礙我的眼！」
陸銘笑嘻嘻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得嘞。」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林悅站在原地，連做了幾個深呼吸。
臉上的紅暈才稍稍褪下去一些。
她重新戴上墨鏡，遮住大半張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回幼兒園門口。
伸縮門正好緩緩拉開。
小朋友們排著隊，在老師的帶領下走出來。
林小果今天換了一身揹帶褲，揹著粉色小書包，走在隊伍最前面。
小丫頭四處張望，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氣質出眾的林悅。
「媽媽！」
林小果邁開小短腿，噠噠噠跑過來。
林悅彎下腰，伸手接住撲過來的閨女。
林小果仰起臉，四處瞧了瞧。
「媽媽，爸爸呢？」
「剛才在排隊時我還聽到有人喊破喉嚨呢，聲音可像爸爸了。」
林悅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連幼兒園裡面的小屁孩都聽見了！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臉，拉著小丫頭的手往車那邊走。
「你聽錯了，那是別人在練嗓子，這年頭奇怪的人比較多。」
「你爸爸一直在車裡等你呢。」
林小果半信半疑地「哦」了一聲，跟著林悅走到越野車旁。
林悅拉開後排車門，把林小果抱進安全座椅里，扣好卡扣。
自己則繞到副駕駛拉門坐進去。
林小果看著前排的陸銘。
「爸爸，剛才我聽到門口有人在喊什麼破喉嚨。」
陸銘發動車子。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轉頭看了一眼后座的閨女。
「是嗎？」
「那果果是不是覺得喊得特別拉風？很酷？」
林小果眨巴著大眼睛，搖了搖頭。
「不覺得啊。」
「同學們都在說，外面有個傻子在大喊大叫。」
車廂里突然安靜了兩秒。
「噗——」
坐在副駕駛的林悅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
她轉頭看著陸銘瞬間僵住的臉，心情大好。
「聽見沒。」
「連幼兒園的小孩都知道外面是個傻子。」
林悅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直顫。
林小果坐在安全座椅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排的陸銘。
「爸爸，我在裡面聽聲音真的特別像爸爸。」
「那傻子不會就是你吧？」
林悅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伸手拿紙巾擦了擦眼角。
陸銘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
「怎麼可能！」
「我沒有！不是我！」
「爸爸剛才一直在車裡！」
「那傻子肯定是個路過的，跟爸爸一點關係都沒有。」
林小果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
「要是同學們知道那個傻子是我爸爸，果果明天去學校會被笑話的。」
陸銘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跳了兩下。
這漏風的小棉襖，真是專往親爹心窩子上扎。
林悅坐在旁邊，捂著肚子。
「行了，快開車，媽在家等咱們吃飯呢。」
「再說下去，某人估計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陸銘踩下油門，越野車匯入主路。
他瞥了一眼旁邊笑得花枝亂顫的女人，磨了磨牙。
「林總，差不多行了啊。」
「再笑當心岔氣，你那腰肌勞損還沒好利索呢。」
林悅把紙巾攥在手裡，清了清嗓子，收住笑意。
「誰讓你自己非要作妖的。」
「當街出洋相，活該被閨女嫌棄。」
林小果在後排拆開一盒草莓酸奶，吸溜吸溜地喝著。
「媽媽，明天就是周末啦，我們去哪裡玩呀？」
林悅轉頭看向後面。
「果果想去哪玩？」
「爸爸媽媽，我們去海邊玩好不好！」
「王宣說海邊有好多大螃蟹，還有大貝殼。」
「果果想去撿貝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