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我？」
克萊恩疑惑地看向達克威爾。
後者搓搓手掌，一臉討好笑容。
「尊敬的克萊恩先生，我並不認識你。只是我來到廷根的目的，就是為了等你。」
「等我……？」
克萊恩的眼睛眯起來。
「等我做什麼？」
達克威爾左右搖晃腦袋，然後視線又看看自己肩頭上倫納德的手。
「呵呵，你看是不是？」
克萊恩會意，朝倫納德使使眼色，後者緩緩鬆開抓住肥肉的手。
好在達克威爾並沒有趁機做什么小動作。
「請跟我來，等抵達目的地，我會說明一切。」
他向克萊恩與倫納德示意後，腦袋頂著突然安靜下來的貓頭鷹，轉身走進店鋪。
兩人對視一眼，倫納德搶先一步走在前面，克萊恩尾隨其後走進店鋪。
別看店鋪敞開的門挺小，但走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面頗大，還很深。
應該是打通左右與後面的房屋，連成一體，再利用裝草藥的柜子與箱子形成隔斷。
所以兩人跟在達克威爾後，七繞八繞都還沒停下。
最後甚至鑽進地下室，在四通八達的密道裡面走來走去。
地下沒有燈光，大部分都是一片黑暗。
只有頭頂上零星細小的通風孔，會偶爾灑下金色的夕陽餘暉。
而克萊恩和倫納德之所以還能跟在達克威爾後面，沒有走散，全因為他腦袋上的貓頭鷹。
此時這位哈里先生，將自己的頭扭轉180度，背對著面向兩人。
一雙圓溜溜大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奇異的幽幽光彩。
如同一盞提燈，在兩人眼前指路。
兩人看這種陣仗，表情越來越嚴肅可怕。
究竟是什麼樣的危險，會讓生命學派這麼大費周章？
又處於什麼動機，讓他們找上自己？
如果不是徐圓滿沒有出聲，克萊恩早就放棄這一趟行程。
他才是一個可憐又無助的弱小序列9啊。
而克萊恩繼續跟著，一直關注他的倫納德也只能跟隨哈里先生的提示前進。
就這樣，不知走了多久。
倫納德甚至懷疑，自己已經從東區走到市中心時，前方帶路的達克威爾終於停下腳步。
他點燃照明燈。
白色燈光碟機散黑暗，讓周遭環境顯露出來。
這是一處明顯人工整理過的祭壇，中央豎起鐵架，鐵架上放著一個公文包大小的盒子。
祭壇周圍是密密麻麻各種扭曲宛如長蛇的線條。
它們在地面蔓延，蔓延到四周牆壁上，包括天花板。
所有線條共同組合在一起，竟仿佛構成一條大嘴咬住尾巴的蛇。
蛇盤曲成圓，而圓心，正是祭壇中央鐵架上的盒子。
倫納德突然驚呼。
「命運循環！」
克萊恩心底一沉，知道這是帕列斯在向自己示警。
可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呀？
即便之前接觸過命運天使，從徐圓滿那裡獲知並破壞過一次命運力量的循環。
但現在這個，明顯和那次不一樣啊！
【保持鎮定！】
徐圓滿的警示適時響起。
【生命學派的議長，那條水銀之蛇應該不會對你有什麼危險舉動。】
【先聽聽看對方怎麼說。】
克萊恩如言鎮定下來，死死盯住達克威爾不放，口中卻說。
「保持鎮定，聽聽對方說辭。」
倫納德再無他話，只是一味守在克萊恩身前。
「我現在可以開始解釋了嗎？」
「如果時間不夠的話，我還可以再等會兒。」
「只是希望你們快點兒，我的藥房還開著呢。」
達克威爾一張嘴，就沒什麼好話。
倫納德捏捏拳頭，沒有其他動作，克萊恩面沉似水，回應道。
「可以，請開始吧。」
達克威爾得到允許後，如釋重負，顯然某種長期壓抑的負擔得到解放。
他一臉輕鬆，語氣釋然地開始訴說。
胖藥師全名羅森·達克威爾，貓頭鷹哈里先生是他老師留下來的夥伴。
「我原以為怪物途徑能帶來好運，結果全是倒霉事。」
達克威爾如此抱怨道。
「哈里已經給了達克威爾好運，已經給了好運……」
貓頭鷹哈里又開始嚷嚷。
克萊恩一頭黑線。
這對活寶真讓他煩死啦。
「請說重點。」
他不得不打斷爭吵並強調。
達克威爾這才正經敘述起來。
他的老師叫羅伊·金，屬於生命學派中議長派系的重要人物。
前不久，議長突然失蹤，而玫瑰學派中的放縱派趁機突襲和侵蝕。
生命學派因此分裂，四散東西。
達克威爾與老師不得不開始逃避追殺的求生之路。
直到在羅思德群島，老師非常嚴肅地告知達克威爾這個廷根市的安全地點。
隨後將祭壇中央的盒子託付給他，並留下一句話。
「在廷根市持續等待一位名叫克萊恩·莫雷蒂的人，帶領他來此處拿走盒子。」
達克威爾悵然若失地說道。
「之後，老師就突然離開，下落不明。」
「我不敢去找他，千辛萬苦來到廷根，找到這裡，利用店面賣藥，等待克萊恩先生的出現。」
「直到今天。」
兩位值夜者聽得出來，要在玫瑰學派的追殺下，一路逃難抵達這裡，肯定有不少心酸故事。
在面面相覷一眼後，還是克萊恩發問。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老師為何要將盒子交給我？」
「不知道。」
達克威爾胖頭搖得飛快，幾乎出現殘影，讓哈里先生接連尖叫。
「那老頭兒壞得很，總是神神秘秘的，話從來不講清楚。」
與此同時，克萊恩心中也響起徐圓滿的提示。
【怪物途徑的能力與命運相關，他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命運的可行性。】
【所以怪物途徑走到一定程度，都會出現這種說話謎語人的行為，避免未來被大幅度干擾。】
克萊恩點點頭，內心猜測。
徐哥你也是一樣的風格，莫非曾經走的是怪物途徑？
「這下好嘍，只要克萊恩先生你接過盒子，任務就算完成。」
「接下來你們是把我關起來，還是怎麼，都無所謂啦。」
「在你們手裡，總好過落在玫瑰學派手上。」
達克威爾輕鬆地聳聳肩，滿臉解脫神情。
克萊恩眉頭粗得更緊，追問道。
「你知道盒子裡面是什麼東西嗎？」
達克威爾繼續搖頭。
「不知道。」
克萊恩有些無奈，只好伸出右手，水晶吊墜垂落。
他要占卜啦。
「盒子裡面的東西，有危險。」
重複七遍之後，水晶吊墜巋然不動。
這或許表示前置語句不夠廣泛模糊，占卜失敗。
但也有可能是序列9層次的占卜，無法成功。
克萊恩驚疑不定，只好求助徐圓滿。
【就在這裡打開吧，即便有危險，命運循環的儀式力量也能抑制部分。】
【再加上我和帕列斯這個受傷的序列1，除公司地底，已經是最安全的環境了。】
徐圓滿給出如此建議。
克萊恩想想，確實如此。
拿定主意的他充滿行動力，拍拍身前倫納德肩膀，以暗語手勢通知他警戒並提醒老頭子。
後者點點頭，繼續守在來路出口。
而克萊恩繞過他，走進祭壇，來到盒子處。
「盒子上被我老師的命運力量封鎖。」
「只有等到克萊恩先生由你開啟的命運來臨，盒子才會自動解鎖。」
身前達克威爾盡職盡責的解說道。
克萊恩深吸一口氣，集中所有靈性，做好除手持武器外的所有準備後，雙手接觸盒子。
就在接觸一瞬間，幽幽遠處仿佛傳來一聲輕吟。
細細聽來，又什麼都沒有。
至少倫納德、達克威爾毫無所覺。
只有處於怪物途徑的哈里先生突然撲閃兩下翅膀，然後又不動了。
盒子扣鎖自動解開，克萊恩輕輕一抬，裡面的真容露出來。
那赫然又是一個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