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是接手一個燙手山芋啊！】
克萊恩如此感嘆。
當然，此時他並不知道，徐圓滿還隱瞞下一個重要因素。
概率之骰這一次是被星空舊日們刻意放出來的。
鬼知道裡面有沒有舊日級別的污染？
這也是諸神毫不貪戀，徑直丟給徐圓滿處理的關鍵原因之一。
所以不知情的克萊恩，只能惴惴不安地問。
【徐哥，概率之骰的概率如今還在運作嗎？】
【在的。】
徐圓滿面沉如水，給克萊恩先上一個噩耗，再送一個希望。
【不過，黑夜的隱秘權柄已經隔絕概率之骰與三界聯繫。】
【只要權柄還在發揮作用，它就無法影響三界。】
【而我再利用源堡灰霧撬動愚者的愚弄權柄，概率之骰每一次翻轉點數都會被愚弄回原點。】
【如此，將概率之骰控制概率的能力固定起來，只能選擇同一種概率發生。】
【這樣就算是將其變相封印住。】
【剩下的只能是定時檢測，等待那兩條水銀之蛇的爭鬥結果嘍。】
【愚弄權柄？】
克萊恩反覆咀嚼這個詞語，目光中的好奇與灼熱幾乎快要溢出來。
徐圓滿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別看我，那是你們占卜家途徑的神級能力。】
【要想體會或者親自施展，加快提升序列層次吧。】
聽到這話的克萊恩想起什麼，連忙求教。
【徐哥，剛才吃晚飯的時候，我突然感覺魔藥消化一截。】
【這是什麼情況？】
徐圓滿反問道。
【你今天的占卜，有什麼是吃飯時才有結果的？】
克萊恩傻眼，仔細回想若有所悟。
【徐哥你是說安娜女士？】
【她剛剛在恩馬特港確定了自己未婚夫的安全？】
【所以，占卜家的占卜要明確得到客戶結果反饋才算成功，也因此才能消化魔藥？】
【這是什麼原理？】
徐圓滿翻起白眼。
好奇寶寶耶，你問我，我問誰？
誰讓這個世界的底層設定就是這樣呢。
最終，徐圓滿在這個問題選擇糊弄。
【每個人的扮演守則是不一樣的，自己體會自己總結。】
他如此忽悠。
克萊恩若有所思。
徐圓滿生怕他還拿著問題不放，所以轉移話題。
【幼天使將概率之骰交付到你手裡是個大麻煩。】
【但毋庸置疑，怪物途徑的序列1們，從此開始就必須得看你臉色行事。】
【所以這也可以看成是一份賣身的投名狀。】
克萊恩感嘆。
【是啊，確實是一份很大的人情呢。】
【所以還是我之前那句話，你要謹慎考慮選擇誰來成為怪物途徑的序列0。】
徐圓滿眯起眼睛，非常慎重地提醒。
【怪物途徑的力量，就像我們以前看過的網絡玄幻小說中，類似佛家的因果。】
【如今你擁有最大的果，就必然要承擔最兇險的因。】
克萊恩頷首，正要說話，突然面色一變，神情恍恍惚惚起來。
徐圓滿一見也不奇怪，問道。
【是正義或者倒吊人在嘗試獻祭吧？】
克萊恩回過神來，點點頭。
【那我就去啦。】
【去吧。】
徐圓滿擺擺手趕人。
【記得賜予就行。】
說到這個，克萊恩原本轉身就走的腳步硬生生停下來。
他躊躇地詢問。
【徐哥，真的要如此嗎？】
徐圓滿再度翻起白眼。
【婆婆媽媽怎麼做事呢，以後還怎麼給世界帶來新秩序，替人類點亮文明的火焰？】
一番大道理下來，克萊恩不得不屈服。
等到他離開儲物間後，徐圓滿又盯住保險柜，突然輕嘆一聲。
「概率之骰提前這麼早就出現，還因緣巧合進入源堡。」
「是諸神有意為之？」
「還是命運如此？」
「究竟是誰，在下這一盤棋局啊？」
「唉～～～」
灰霧寂靜無聲，默默翻滾，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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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蘭德，皇后區，霍爾家豪華別墅。
奧黛麗正在自己臥室內布置儀式。
祭台四角點燃檀香蠟燭。
月亮花、金薄荷、深眠花、金手柑和岩玫瑰等植物混合蒸餾萃取的精油純露，已經滴在其上。
白麵包、費內波特面、海鮮飯、迪西餡餅四種食物也依次就位。
密封的靈性環境完成。
奧黛麗在祭台上繪製愚者的符號。
一邊銘刻，少女腦洞一邊展開，分心兩用，完全不耽誤。
愚者先生居然用那麼廉價的食物作為祭禮，這是不是說明祂喜歡吃東西，還崇尚節儉啊？
哦，奧黛麗，你怎麼能如此褻瀆愚者先生？
明明祂是那麼的仁慈與寬厚。
這些東西，肯定都是懶惰的徐圓滿閣下要求的。
嗯嗯，就是他！
一看那胖胖體型，就知道他好吃，是個貪吃鬼。
……
想著想著，不知道想到哪裡，奧黛麗有些痴了。
直到一隻毛茸茸的爪子搭在手上。
「啊～～～」
受驚的奧黛麗小小驚呼出聲。
自從亞當入侵事件後，少女多少有些心理陰影。
好在她回頭一看，就見到金毛大狗蘇茜無辜的亮閃閃大眼睛。
「蘇茜，你嚇到我啦。」
奧黛麗嗔道，一手怒搓狗頭。
蘇茜一邊承受來自主人的「愛」，一邊張開嘴巴，讓周圍空氣振動，響起生澀不夠圓潤的聲音。
「奧黛麗，你……在走……神，不……夠虔……誠。」
奧黛麗大窘，怒搓力道更大。
「蘇茜，我很虔誠，才沒有走神。」
「可你……明明就……走神啦。」
「蘇茜，你能說話就很了不起，關於人的事情，你還不懂。」
「奧黛麗，我……只是……一隻狗啊。」
蘇茜無辜的眼神撞向主人羞惱視線，看見她如番茄般殷紅的臉頰猛然用力。
金毛大狗想躲，然而為時已晚。
房間中傳出悠遠的犬吠聲。
蘇茜會說話，是奧黛麗受徐圓滿話語啟迪，從周二開始教導前者發音和識字。
蘇茜很聰明，學得很快，短短几天已經能說不少話。
而且一直聽主人的命令，隱藏自己，沒有讓任何人發現。
這幫了奧黛麗很多忙，讓她頗為滿意。
唯一令奧黛麗苦惱的，就是自己居然成為蘇茜觀察的對象，毫無隱私和秘密可言。
在學校宿舍生活過的女同學應該理解那種感受。
但無論怎樣，奧黛麗還是非常開心有這麼一位非凡道路上的「夥伴」，或者說閨蜜。
是的，蘇茜是母的，女孩子。
因此奧黛麗有打算讓蘇茜也加入塔羅會。
這一次向愚者先生獻祭，她就欣然讓蘇茜觀禮。
於是布置好的祭壇前，奧黛麗莊嚴肅穆，旁邊蹲坐著一隻金毛大狗。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祈求您收下奉獻。」
「祈求你打開國度的大門。」
在古赫密斯語的力量激盪下，祭台上方虛空裂開一道縫隙，露出朦朧的灰白霧氣。
奧黛麗趕緊將早已準備好的書籍獻上，放在縫隙口。
那是她最為喜歡的一本偵探小說。
奧黛麗認為，這東西能幫助愚者先生有效打發時間。
縫隙中生出強大的吸力，將書籍扭曲拉長成線條，吸入其中。
奧黛麗安靜等待。
沒過多久，縫隙吐出幾樣東西，都穩穩噹噹落在祭台上。
一杯冒著氣泡的黑色液體，兩片包裹著蔬菜與肉的麵包，幾塊金燦燦的肉。
還有數十根黃橙橙的條狀物，散發土豆嚅喏的香味兒，還裹著酸甜鮮紅的醬汁兒。
愚者的傳音在耳邊響起。
「這是徐圓滿愛吃的食物，分享給你們。」
隨後靈性消失，儀式結束。
奧黛麗絲毫沒有食物安全的意識，兩眼發光，直接伸手拿起金燦燦的肉塊，丟給蘇茜。
「蘇茜，你也來嘗嘗。」
金毛大狗歡快地跳起來，一嘴吞下。
奧黛麗把手又伸向那杯黑色液體。
她不知道，自己推開了萬惡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