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臉皮抽搐,不想再和這位與自己八字不合的大蛇多交流。
還是咱家威爾乖巧懂事。
「請問冕下,你現在有意願交易嗎?」
他直接了當說道。
面對天然呆,千萬別玩虛活,否則會讓自己血壓升高的。
這是克萊恩吸取的教訓。
大蛇腦袋微微搖晃,引來神廟一陣顫動。
「我有。」
克萊恩點點頭,不再說話,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
他本想將盒子遞過去,可手伸到一半,看見大蛇無動於衷的樣子,還有那龐大但沒手的體型。
克萊恩頓一頓,旋即放棄,將盒子放在神廟地上。
他這輩子,最討厭沒有情商的社恐死宅啦!
「冕下,盒子裡是二十首來自毛熊國的經典曲目,請接收。」
「好!」
大蛇話語言簡意賅。
盒子隨之如同石沉大海,沉入神廟地面消失不見。
「那麼接下來,我們談談上次沒聊完的交易酬勞吧。」
克萊恩說道。
然而,大蛇自顧自提出要求。
「你能現場唱一曲嗎?」
「吾主藉助我的身體,正在關注這裡,祂非常渴望能聽到故鄉的聲音。」
克萊恩一窒,胸口堵住說不出話。
一方面是因為大蛇再一次與他的錯位溝通,不在一個頻道上。
另一方面,則是最終確認,真實造物主居然也是穿越者同胞。
雖然是個毛子。
但是對方對故鄉的渴求與思念,他同樣物傷其類,非常能夠理解。
這一次,換成克萊恩沉默下去。
大蛇也沒有催促,就這樣靜靜等待。
【小克,交給我來吧。】
徐圓滿此時體貼地站出來。
克萊恩沒有拒絕。
兩人交換。
徐圓滿睜開眼睛,看向眼前的大蛇微笑道。
「烏洛琉斯,我可以現場演唱,但你能確保真造祂不會因此動情而泄露氣息嗎?」
「要知道,這可是七神所在的北大陸!」
大蛇猛然盤捲起身軀,蛇頭高高抬起,典型蛇類的防禦姿態。
「你是……徐—圓—滿?」
身為天使,對於中文的發音生澀古怪,沒比奧黛麗好到哪裡去。
徐圓滿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小蛇蛇,就是我,快來見過你家兩位叔叔。」
克萊恩作為背後靈,心裡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兩位叔叔,指得當然是同為穿越者的克萊恩和徐圓滿。
單就這一身份而言,大蛇作為真實造物主的下屬,稱呼他們兩人為叔叔,似乎也是合情合理吧?
果然,心思單純的社恐死宅大蛇,乖乖叫出來啦。
「叔叔,不用擔心,我會守護好主的氣息。」
「而且還有熟人幫我們遮掩。」
好傢夥!
克萊恩直接無語。
他完全無法理解社恐死宅的腦迴路。
徐圓滿大笑起來,非常愉快,順便眯起眼睛。
是哪位熟人居然偷偷幫助真造?
肯定是七神之一,會是誰呢?
一個個頭像在徐圓滿腦海中轉動,最終落在八條腿和某個二五仔頭上。
不過他沒有進一步求證的想法。
有默契就好,多的不要。
隨後徐圓滿根本不磨嘰,笑眯眯說道。
「那我就唱了呦。」
【小克,把眼睛閉好,避免真造控制不住,顯露祂的身軀污染你。】
下一秒,濃濃的伏特加味兒毛子語就響徹在克萊恩耳邊。
「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河上飄著柔曼的輕紗。」
「喀秋莎站在那峻峭的岸上,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
克萊恩閉上眼睛後一呆。
他完全沒想到,徐哥居然會正宗的毛子語。
而且他發現,毛子語和古弗薩克語居然極為相似。
莫非,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繫?
就在他深度思考之時。
歌聲還在繼續。
「姑娘唱著美妙的歌曲,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鷹。」
「她在歌唱心愛的人兒,她還藏著愛人的書信。」
克萊恩陡然感覺身體一沉。
不,應該是神廟整體在沉降!
就好像有某種重物落在神廟中。
他不敢睜開眼睛,更不敢開啟靈視。
只是在內心中猜測,這應該是真造降臨部分意識在烏洛琉斯體內,現場欣賞徐哥的演唱。
事實正如克萊恩所想。
在徐圓滿縱情高歌后,真造已經迫不及待,如饑似渴地降臨。
此時的大蛇完全變了模樣,除還保有蛇頭外,整條潔白修長的身軀全都消失不見。
代之而起的,是一片陰沉的帷幕。
帷幕後面隱隱約約有一位蒼白色肌膚的巨人倒吊在十字架上。
一雙漆黑眼眸透過帷幕望向徐圓滿。
那目光充滿墮落、瘋狂與痛苦,卻又帶上無盡的思念與追憶。
徐圓滿的歌聲還在繼續,圓轉如意,將一位毛子姑娘的思念唱得活靈活現,沁人心脾。
「啊這歌聲姑娘的歌聲,跟著光明的太陽飛去吧。」
「去向遠方邊疆的戰士,把喀秋莎的問候傳達。」
伴隨歌聲,那簾帷幕仿佛褪去幾分陰影,漆黑目光中的墮落瘋狂盡皆消散。
宛如深水湖泊的思鄉之情滿溢出來,從巨人的眼眶流經凌亂金色碎發,滴落在神廟地上。
神靈,祂哭了。
與此同時,南北大陸,甚至包括封印中的東大陸神棄之地。
無數信仰真實造物主的信眾,都能聽到主日常聒噪的呢喃聲中,突然出現清晰的旋律。
以及主動人曼妙的歌聲。
「駐守邊疆年輕的戰士,心中懷念遙遠的姑娘。」
「勇敢戰鬥保衛祖國,喀秋莎愛情永遠屬於他。」
克萊恩並沒有聽到真實造物主的哼唱,但並不妨礙靈性清楚感知到外界的變化。
他的胸口在灼痛,一個個細碎呢喃從那裡傳出,迎合歌聲。
他的舌頭在彈動,隨歌聲在顫抖,在跳舞,在歡呼雀躍。
他的耳朵在聆聽,聆聽隨真實造物主的神降而降臨的某種恐怖意念。
因為這股意念,仿佛世界的一切都變成音符。
光在跳動,變成弦,摩擦旋律。
空氣在震顫,化作鼓,讓世界都在震動。
所有的一切都是共鳴箱,齊聲與神合唱《喀秋莎》。
克萊恩心中突兀浮現一抹怪異的念頭。
真實造物主如此喜歡唱歌,穿越之前該不會是某位職業歌手吧?
「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河上飄著柔曼的輕紗。」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
在輕揚的歌聲中,《喀秋莎》緩緩走向曲終。
一曲唱罷,世界安寧下來。
克萊恩剛放鬆少許,就聽見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
「非常美妙的歌聲,讓我響起故鄉悠揚的手風琴,還有伏爾加河粼粼的水波,紅場的磚牆瓦礫。」
「啊~~~」
「故鄉~」
「我已經太久想不起它的模樣啦~」
話語中的唏噓,令克萊恩心弦為之一顫。
徐圓滿的聲音響起。
「看起來你的狀態不錯。」
「呵呵,托你們的福,享有片刻清淨而已。」
聲音苦澀笑道。
徐圓滿問道。
「你希望我們如何稱呼你呢?」
「我既不是穿越前的我,也不是曾經光輝萬丈的我。現在的我,只是一堆殘渣。」
聲音自嘲道。
「所以,你們就按照世俗的稱呼,叫我真實造物主吧。」
克萊恩被震驚到從思鄉的情緒中脫離出來,頭皮發麻。
剛才的一番對話,無疑說明真實造物主的來歷,並非普通邪神和穿越者那麼簡單。
其中必定藏有重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