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一會兒後，秀美女士收回手掌。
黑暗消失。
倫納德焦急地詢問。
「這位女士，隊長他們……怎麼樣？」
他不知道秀美女士是誰。
鄧恩與戴莉的慘狀也讓他沒有心思去求證對方是誰。
所以口吻上有那麼一點點地衝動。
克萊恩大驚，連忙上前準備替他開脫一二。
就在這時候，徐圓滿在心靈通道中開口。
【我來吧，救人要緊。】
克萊恩心念一動，自己已經被擠出身體，變為背後靈狀態。
而拿到身體的徐圓滿一臉嚴肅，再無之前裝傻充愣的憨憨模樣。
「女神，請原諒倫納德的出口無禮，他只是心憂過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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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納德身子一僵。
他即便再焦急，此時的思考能力也陷於呆滯。
徐圓滿冕下稱呼的是什麼？
女神？
對方是……黑夜女神？！
是女神！
倫納德腦子裡一想到這個答案，瞬間全身手足無措，呆愣愣不知何謂禮節。
好在他體內有位寄生者。
倫納德手腳僵硬地在胸口連點四下，勾勒緋月形狀，嘴裡吐出蒼老嗓音。
「帕列斯·索羅亞斯德，倫納德·米切爾覲見尊敬的女神。」
「還請寬恕這個小子的不敬之舉。」
秀美女士朝倫納德露出一個淺淺微笑，表情多少有些呆滯，也不知這笑容究竟何意。
總之她沒有在禮節上糾纏，而是切入正題。
一行細密文字凌空出現在幾人視線中。
「我已經控制住他們的狀態不再惡化。」
「但是，高位存在的污染已經蔓延他們身體與靈性，無法祛除。」
「並且鄧恩體內的多種魔藥，在污染誘導下集體爆發，提前讓他遭受神性洗禮。」
「本人的靈魂和肉體都已經崩潰。」
倫納德看清楚了文字，但看不懂內容。
只是這並不妨礙他理解目前狀況的危急。
急得倫納德面部肌肉都出現扭曲，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抽象。
好在旁邊的徐圓滿看得懂。
為了求證心中所想，他轉過頭，對驚慌恐懼到幾乎不能自抑的倫納德呵斥道。
「別一副爹媽死了找不著北的慫樣！」
「趕緊的，將之前發生的事情簡要說一遍，說不定隊長他們還有救！」
徐圓滿的呵斥起到效果。
倫納德立馬鎮定下來。
雖然還是難掩臉上的難過與驚惶，但至少能口齒清晰地說明情況。
通過他的講述，徐圓滿勾勒出襲擊事件的完整輪廓。
在之前的應敵方案中，值夜者們都認為敵人會集中猛攻黑荊棘安保公司。
於是所有的攔截與防禦設想都是針對正面衝突。
結果也確實如此。
靈知會非凡者帶領大量黑幫打手，正面猛攻，牽扯值夜者。
但是百密一疏。
沒有人想到，因斯·贊格威爾和雪倫夫人竟然兩人一組，從聖賽琳娜教堂下手。
不知道他們使用何種手段，成功繞過教堂層層防衛，直入地底查尼斯門。
當鄧恩察覺到查尼斯門被突破時，已經晚吶。
為避免被前後夾擊，他不得不分兵。
由四位值夜者攜帶所有初級符咒，阻擊正面敵人。
而他、戴莉，還有倫納德則下到地底，攔截從查尼斯門出來的敵人首領。、
倫納德低聲描述。
「隊長因為在地面上使用過好幾枚低級符咒，靈性損耗過大。」
「下到地底時就已經出現些微失控跡象。」
「於是他和戴莉姐一組迎戰叛徒，而我單獨對抗雪倫夫人。」
「我以為在老頭子的幫助下，能很快解決序列6，支援隊長。」
「但是……但是……」
他的臉被悔恨和痛苦扭曲，已經無力再說下去。
徐圓滿適時補充道。
「所以，隊長最終是在幾乎耗盡靈性，接近失控的狀態下，才使用我給予的符咒，對嗎？」
倫納德兩眼通紅，點點頭，旋即閉上眼睛。
即便女神當面，如此行為有瀆神嫌疑，他也顧不上。
往日散漫的少年不想讓任何人，尤其是女神看見自己的軟弱。
徐圓滿對他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只是救治鄧恩才是當務之急，因此肅穆說道。
「我有辦法保住他們兩人的性命，但是需要你倫納德的犧牲，還有帕列斯的全力，能做到嗎？」
他在犧牲和全力兩個詞語上加重語氣。
倫納德一聽還有救，立馬睜開還帶有淚花的眼睛，急切表態道。
「我願意！」
「只要能救回隊長和戴莉姐，我什麼都可以！」
而帕列斯當然明白徐圓滿為何要強調「全力」二字。
這是在變相表達對自己的不滿。
此時在女神面前，也不得不積極表態。
「老頭子我定當全力以赴。」
徐圓滿沒有再說什麼，轉頭向秀美女士申請。
「請女神展開結界，避免救治過程中污染蔓延傳開。」
秀美女士聽懂他的話語含義，微微頷首，雙手再度伸開。
一團幽寧深邃的黑暗再度浮現，覆蓋在場所有人。
徐圓滿從地面上拿起兩塊碎石，將其中一塊遞給倫納德。
表情非常嚴肅地說道。
「當前最主要的問題，就是來自於那枚符咒上的污染。」
「所以帕列斯，你和我一起，用偷盜者權柄將污染轉移到碎石上。」
他強調道。
「這一過程必須非常小心。」
「因為污染源來自於序列之上，不想死的話，就給我投入十萬分精力，全力施為！」
帕列斯是什麼表情，沒有誰看見。
但徐圓滿也不管他。
有女神當面，還有後面愚者壓陣，已經殘廢的序列1翻不出浪花。
所以他繼續安排。
「我負責戴莉，你負責鄧恩。」
「因為還要將鄧恩體內混雜的魔藥殘餘分離出來，轉移給倫納德，不能和污染混在一起。」
「所以如此精細操作只能你來！」
「另外，倫納德。」
倫納德聽到點自己的名字，手捧碎石站得風蕭蕭兮易水寒。
徐圓滿鄭重其事說道。
「將鄧恩體內的魔藥轉給你後，會加大你自己的精神負擔。」
「大概率會出現人格分裂，自我認知模糊等症狀，需要通過扮演法長時間的消化才能恢復。」
倫納德表情沒有任何猶豫，堅定表態。
「我可以！」
徐圓滿點點頭，環顧一圈，沉聲說道。
「那麼，為了拯救廷根的英雄，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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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克萊恩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睜開眼睛。
他的視線，首先被秀美女士所吸引。
還有兩人中間細密的文字。
「因斯·贊格威爾已經被我關押。」
「但礙於盟約，我會在必要時刻，將其交給亞當。」
「屆時你實力提升後，再找他復仇吧。」
克萊恩默然片刻後，才點點頭應下。
「好！」
細密文字開始變幻。
「現在，你必須得儘快離開廷根，開啟新的命運。」
「在這裡呆得越久，命運所帶來的漣漪就越大，對這裡生靈的影響就越嚴重。」
「真實造物主，亞當，原初魔女，還有很多存在，都將被裹挾進來。」
克萊恩露出一個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笑容。
「等我安排好這裡的事情，就走。」
細密文字再變。
「我會讓教會安排離去的事由。」
「現在安心去看看他們，順便道別吧。」
隨後文字消散，秀美女士也一點點消失在克萊恩眼前。
全程，克萊恩都保持相當程度的冷靜。
只是不知過去多久，一隻拳頭重重砸在牆壁上。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