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真麻煩,怎麼說呢?」
徐圓滿略略有些煩躁地摳摳腦袋。
這種太不貴族的行為,反而讓對面的黃貝貝眼前一亮。
因為記憶中,自己父親在面對家人而犯難的時候,也會做出相同舉動。
所以她沒有阻止或者打斷對方,而是靜靜看著。
「算了,我先和黃貝貝你說下關於我們的秘密吧。」
徐圓滿最終還是決定,用巧妙的語言同時誤導身前身後的黃貝貝和克萊恩。
「你可以理解這個世界上存在一些人,他們沉睡在時間與世界的盡頭。」
「但又因為各種巧合而甦醒,在不同時代以不同的身份出現。」
「就比如你的父親,羅塞爾·古斯塔夫。」
黃貝貝英氣的黛眉開始豎起,專注聆聽。
「其實他本姓黃,名濤,黃濤才是他的真名。」
「他在一名因蒂斯破落貴族少年死後,進入已經失去靈魂的肉身,繼承其名字和身份。」
說完,徐圓滿攤開手。
「所以對我們而言,黃貝貝才是你的真名。」
「至于貝爾納黛·古斯塔夫這個名字,只是為了欺騙這個世界而做的偽裝。」
克萊恩聞言,大受觸動。
如果自己娶妻生子,子嗣該算周明瑞的,還是克萊恩·莫雷蒂的?
黃貝貝自然也發出相同疑問。
徐圓滿對此聳聳肩。
「這種情況我見得很多,其實完全取決於你自己怎麼想。」
「因為在我們看來,當繼承死者名字與身份的時候,我們就是死者本人。」
「繁衍的血脈,自然也是我們的後裔。」
克萊恩和黃貝貝都是若有所思。
徐圓滿晃晃手中的項鍊。
「好啦,既然你粗略明白我們的秘密,那我就接著往下說。」
「在我們這類人中,多少也分關係的親疏遠近。」
「其中和你父親黃濤關係相近的,有兩位。」
「而這,就是三人中最近剛剛甦醒過來的存在,贈送於你。」
「在我們的文化中,長輩第一次見到親屬後裔,要送上用紅色信封包裹的錢財,稱之為紅包。」
「寓意祝福,拉近關係。」
「他本來想親手送給你,但是又怕你拒絕他的邀請,所以委託我贈予。」
徐圓滿最後特意強調一句,並以玩笑的語氣調侃自己。
「無論最終是否接受塔羅會的邀請,這份紅包你得收下。」
「只是我在現實世界怎麼都找不到現成的紅色信封,索性就這樣裸送嘍。」
黃貝貝手腕一翻,一張精美的邀請卡片出現在手中。
「所以我的三叔,就是愚者先生嗎?」
徐圓滿對此大方承認。
「沒錯。愚者知道你的存在後非常關注,這才有了透過蕾妮特,向你發出的間接邀請。」
「還請原諒如此委婉。」
「畢竟因為你父親的經歷和教訓,我們面對世界的惡意,做事都很謹慎。」
黃貝貝的目光轉冷。
「世界的惡意?那是什麼?」
徐圓滿閉口不答,只是再次晃晃項鍊。
「女士,你該收下紅包呢。」
黃貝貝看出他不想說的意圖,抿嘴接過。
這是一條手藝比較粗糙的項鍊。
至少手藝對不上銀質的材料,就像初學者剛剛上手打造的毛坯,還有些微的毛刺。
「我建議女士,你把這條項鍊戴好。」
「這是為了對抗世界的惡意,愚者專門為你打造的。」
「從效果上來說,足以超過0級封印物,而且沒有任何負面效果。」
徐圓滿解釋道。
其實就是專門對抗和祛除污染的特攻裝備,和鄧恩戴莉她們用的銀飾如出一轍。
只是效果更加強力而已。
黃貝貝徑直把項鍊戴在細膩修長如天鵝的脖頸上,貼身藏進衣裝裡面。
做完這一切,她抬起頭,面對徐圓滿問出又一個問題。
「您剛才說,和我父親關係相近的,還有一位,請問是誰?」
克萊恩當即捂住臉。
麻蛋,這是一個要命的問題,而且還給徐哥裝的機會。
果不其然,徐圓滿神秘兮兮地笑起來。
「黃貝貝,在開始我們的交流前,我先宣布兩個要求,否則交流是無法繼續的。」
他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我說你聽,有不理解的地方你可以提問。但是如果我不說,你就不要再問。」
「事實上,你剛才就表現的很好,繼續保持下去。」
黃貝貝輕輕點頭。
徐圓滿於是按下一根手指。
「第二,我們交流的很多內容,都涉及到非凡世界最底層的秘密,會引來諸多高位存在的注視。」
「所以你有做好屏蔽至少神靈層級的窺探嗎?」
屏蔽神靈?
還至少?!
黃貝貝瞬間打個寒顫,薄紗遮擋不住她臉色的巨大變化。
三頭小豬突兀在藤蔓邊緣出現,落地後直接吭哧吭哧原地開始碼磚砌牆。
隨著磚牆逐漸成型,場地內的神秘度和防護等級正在增加。
徐圓滿看了,眉頭挑起。
「居然是三頭小豬蓋房子的童話故事,窺秘人途徑的半神魔法『神秘再現』嗎?」
「看來老黃對你這位長女,沒少講我們的故事啊。」
黃貝貝看他一眼,點點頭,內心中對這位「長輩」的評估又高上幾分。
之後,兩人都保持沉默。
直到小豬看似慵懶,實際勤勞異常地快速修完房子,消散在空氣中後。
徐圓滿才幽幽說道。
「區區從半神層次升華而來的權柄太過弱小,不行哦。」
「還是我來吧。」
說完,一枚閃亮的黑夜聖徽出現在徐圓滿胸口,從中流出如同薄紗般的黑暗,漸漸籠罩藤蔓地。
黃貝貝目瞪口呆看著那聖徽的造型,結結巴巴問。
「難道……難道……」
徐圓滿打個響指,接續她說不下去的話。
「就是那個難道。你的大姑,三人中最早甦醒的存在,正是黑夜女神。」
極具衝擊性的情報,一下子搞蒙可憐的黃貝貝。
薄紗後立體性感的紅唇蠕動,張合幾次都沒有說出話來。
她從未想到過,自己有這麼一門震撼的「親戚」。
沉默好一會兒後,還是徐圓滿率先打破寂靜,主動說道。
「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薄紗後黃貝貝的臉色陡然嚴肅起來。
嚴肅到甚至有些忐忑。
「我的父親,晚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會突然性情大變?」
這是她一生耿耿於懷,甚至與父親決裂的關鍵問題。
徐圓滿面容也鄭重起來。
「經過對羅塞爾日記的閱讀,我們可以肯定。」
「在你父親第一次出海的時候,就在某地遭受到來自於那裡的污染。」
說完,他指指頭頂。
黃貝貝心臟猛然驟停,其情緒波動之大,連周邊的磚牆都開始出現崩裂跡象。
她知道這個指向代表的含義。
而克萊恩同樣如此,心靈深處戰慄著閃過一個名稱。
外神舊日!
徐圓滿雙手在空中一揮。
一股無形之力在空氣中拂過,這才穩住磚牆的頹勢。
他並沒有安撫黃貝貝的情緒,而是繼續解答剛才的問題。
「我們相信,他在晚年意識到這一點,並做出很多自救措施,可惜完全失敗。」
「甚至被反過來進一步污染,也許已經成為某些高位存在的棋子。」
「於是在某位,或者某幾位幕後黑手的設計下,他被諸神放棄。」
「至此走上一條絕路。」
黃貝貝嘴唇顫抖得更加厲害,擠牙膏一般說出充滿絕望的問題。
「他……他……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