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怎麼看?」
澤瑞爾失笑道。
「我什麼看法都沒有。」
克萊恩把頭湊近,小聲低語。
「我的消息源透露,因蒂斯方面準備採取大行動,獨吞那份手稿。」
澤瑞爾面不改色。
「夏洛克先生,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麼意圖嗎?」
克萊恩縮回脖子,假笑連連。
「沒有意圖,我只是想和你聊聊這個話題而已。」
「我可以理解為,你只是在和我寒暄閒聊嗎?」
澤瑞爾臉上湧現出克萊恩同款假笑。
「那麼,我也開個玩笑好不好?」
「你請說!」
克萊恩假笑著點頭。
「魯恩已經下水普利茲號,嚴重威脅到三大國之間的力量均勢,對世界和平構成巨大危險。」
澤瑞爾仿佛真的只是隨口鍵政一般,閒聊道。
「這種情況下,像夏洛克大偵探這樣位於雲端的大人物,你會怎麼看待一場預防性的戰爭呢?」
徐圓滿眸子中精光一閃。
這小子,居然是如此看待當前局勢,以及未來的那場世界大戰呀。
有意思啊。
即便是他這個外派的間諜都會產生如此想法。
那麼弗薩克帝國國內的精英們,又有多少想到預防性戰爭的?
又能有多少能真正跳出國家鬥爭漩渦,站在更高角度思考本國人命人民利益的?
【小克啊,以後拉一個有見識的弗薩克人上源堡吧。】
徐圓滿幽幽在心靈通道中留言。
克萊恩接到兩方面信息後,瞬間瞭然到其中微妙的試探,以及複雜的國家關係。
果然,越來越像一戰和二戰前。
他在心中暗嘆。
對某個作家更加深惡痛絕。
只是在面上,克萊恩臉上把假笑盡數收斂,鄭重回復。
「戰爭,只是政治手段無法解決問題後的最終方案。」
「在政治,或者其他斡旋方法沒有失敗之前,任何啟用戰爭以毀滅問題本身的方式……」
「都是錯誤的!」
幾句話鏗鏘有力,發自肺腑。
這確實就是克萊恩本身所想。
戰爭不是不可以。
但不能輕率地丟出來解決問題。
因為一旦啟動戰爭,代表的就是秩序崩壞,生命草芥。
除了問題之外,所有一切美好,也都會在毀滅中一同消逝。
【哇哦,這番情懷好棒。】
心靈通道中傳來徐哥陰陽怪氣地嘲諷。
【但小克你似乎忘了,你小子就正在成為死亡商人的路上。】
克萊恩癟癟嘴。
他知道徐哥只是在調侃自己而已,並沒有生氣。
來自紅旗下的周明瑞,可太懂得一個道理。
面對戰爭。
手中無劍,與手中有劍而不用。
那是兩回事。
澤瑞爾自然不知道對方心裡究竟在想什麼,只是聽聞回答後,神情如常。
「是嗎,夏洛克大偵探的情操,還真是令人欽佩啊。」
說完這句不咸不淡的話語,他不準備再周旋下去。
「請問還有什麼事嗎?如果沒有的話,……」
他抬抬右腳,以示自己要告辭了。
克萊恩微微一笑,伸出手。
兩人握手告別,互道再見。
趁此機會,克萊恩再度低語。
「小心因蒂斯!」
澤瑞爾仿佛沒有聽見一般,鬆手,轉身,登上馬車。
克萊恩側頭,對著正揚起馬鞭,準備啟動馬車的紅眼少年微笑道。
「我認識不少你的族人,有些淵源。」
「如果遇到危險,或者走投無路之時,可以考慮來找我求助。」
「伊恩!」
馬鞭在空中略微停頓,最終還是落在馬屁股上。
馬車開始緩緩加速,駛入貝克蘭德開始薄暮的黃昏中。
【你準備啟動血族支線任務了嗎?】
徐圓滿戲謔道。
克萊恩嘆口氣,戴好半高絲綢禮帽,轉身朝自己的馬車走去。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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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貝克蘭德的夜空中,浮現璀璨繁星之時。
一輛馬車駛入北區佩斯菲爾街32號的豪宅,隨即停住。
克萊恩從裡面跳出來。
他眺望著燈火通明的大屋子,內心又開始惆悵。
屋內修羅場的氣氛,不知道是否已經結束?
雖然各自煩憂的心情不同。
但道理和本質類似。
克萊恩暗嘆一口氣,轉過身對車夫吩咐道。
「馬里奇,麻煩你明天上午8點來接我,我們去趟圖書館。」
馬里奇揚起蒼白到仿佛屍體的臉龐,對著克萊恩冷硬地報出一聲「喔」,以示收到。
旋即整個人離開馬車夫座位,在黑暗中三兩下跳躍,消失不見。
如今因為莎倫住在這裡的緣故,整個節制派在附近設有據點。
非常安全。
畢竟沒有誰會想到,玫瑰學派的節制派居然會和黑夜教會做鄰居,僅一牆之隔。
克萊恩再度輕嘆一聲,舉步朝大屋正門走去。
沒走幾步,他就看見意想不到的一幕場景。
他的律師,于爾根。
正和自己的妹妹梅麗莎,在屋外的花園中聊天!
于爾根依然是一絲不苟的模樣。
無趣的黑色西裝,配上冷硬固執的面容。
仿佛一塊木頭。
而妹妹梅麗莎則穿著翠綠色的居家衣物,搭配上逐漸豐盈的蘋果肌,還有開始光澤順滑的褐色長髮。
宛如童話中冒失跑出綠野仙蹤的小精靈。
不妙,情況不妙!
克萊恩心中警鈴大作。
老父親心態讓眉頭高高皺起,大踏步走上前去。
審慎的目光直刺某男性生物,以強勢的態度插入兩人話題中。
「你們在聊什麼?」
正在交談中的兩人被插話打斷。
見是克萊恩到來,于爾根當即手捧腹部,微微彎腰行禮。
「夏洛克先生。」
梅麗莎則高興地險些跳起來。
好不容易按捺住完全不淑女的舉止,脆生生喊一聲。
「哥,你回來啦?」
克萊恩朝自家妹妹丟去一個滿是「兄長威嚴」的笑容。
然後轉頭收斂笑意,對于爾根淡淡說道。
「多麗絲太太的身體怎麼樣?」
于爾根繃緊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
「自從埃姆林醫生開藥後,奶奶的身體好轉很多。」
說到這裡,他話音一頓,少見地帶上遲疑。
對於他這種嚴苛性格的人來說,極度反常。
最終在克萊恩有些詫異的眼神中,于爾根還是繃緊面孔,說完自己的話。
「埃姆林先生說,貝克蘭德的環境,不利於奶奶的身體。」
「所以我準備帶奶奶去南方的間海郡,希望有利於她身體的恢復。」
「因此,特意來向你辭行。」
說完,還從兜里掏出整整9張10面值的金鎊,遞到克萊恩面前。
「這是夏洛克先生你所有委託費的結餘。」
「實在抱歉,請你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