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大橋南區,威爾迪街32號。
此時夜色已深,還下著微帶寒意的細雨。
臨街的道路上沒有行人,顯得冷清又寂寥。
甚至寂寥到有些恐怖。
配合街邊煤氣路燈的光亮,被其燈罩表面的雨水折射,顯得氤氳朦朧。
宛如一場黑灰色的噩夢。
克萊恩皺著眉頭,看向眼前的獨棟房屋。
極具維多利亞時代,外牆多用尖頂稜角的建築,在稀星冷雨下格外險峻。
讓人產生一種不寒而慄的危險感。
絕對是藍星上鬼怪和心理類恐怖電影的絕佳取景地。
【怎麼,事到臨頭,有些怕啦?】
徐圓滿在心靈通道中取笑。
克萊恩深吸一口夜雨的清冷,讓身心都降降溫。
【沒有,只是必要的謹慎而已。】
【謹慎?嘴硬吧!】
克萊恩沒有理睬徐圓滿的揭穿,伸出左手,讓一枚黃水晶懸垂在雨中。
占卜家,老本行,不能忘。
「探索眼前的房屋會有危險。」
低語七遍後,克萊恩見到黃水晶順時針旋轉,幅度很大,速度很快!
確有危險!
而且危險程度很高!
【不得不說,你小子的占卜天賦真高。】
【那麼高級和隱蔽的污染,都能被小克你如此簡陋就占卜出來。】
徐圓滿難得誇獎幾句。
不帶半點兒貧嘴與損人。
克萊恩卻沒有心情回嘴,久久望著旋轉不停地黃水晶。
內心則不斷回想之前在源堡占卜得到的畫面。
那是關於萬能鑰匙來源的占卜。
場景太帶感,讓他記憶猶新。
【徐哥,這裡面的污染,你扛得住嗎?】
克萊恩故意貶低,損徐圓滿一下,掩飾自己的緊張與不安。
徐圓滿嘿嘿一笑,冒泡道。
【放心,按計劃行事。】
後面還給上一個翹起大拇指指向自己胸口,一臉得瑟表情的熊貓頭.jpg。
騷得不行。
克萊恩情不自禁,臉上露出無奈的淺淡笑容。
還有什麼話好說呢?
開工吧。
他彈彈頭上半高絲綢禮帽的帽檐,將零落的雨滴彈開在身體之外。
仿佛體表有一圈柔性的保護膜護住全身。
不沾半點兒雨水與塵埃。
克萊恩就這樣慢慢踱步,圍繞房屋一圈,最終停在它的側方。
那裡二樓有一扇半遮掩的陽台門,有其他藉此潛入房屋的痕跡。
憑藉扮演小丑帶來的優秀身體協調能力。
克萊恩兩三下就蹬壁上牆,翻身進了房屋內部。
裡面的格局符合大多數貝克蘭德居所的標準設計。
一條走廊連接兩側陽台,並貫穿整個二樓。
而在走廊兩側設置有多個房間。
臥室、盥洗室、起居室、書房……等等。
甚至還有一間日曬屋。
克萊恩老毛病發作,腦海中評估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
房屋主人的經濟條件,看起來還不錯嘛。
旋即他自己都忍不住好笑,按耐下窮神與財迷的本性,開始專注搜索。
克萊恩一個一個房間檢查,尋覓可能涉及神秘領域的東西。
自然沒有收穫。
除了錢包里多出幾張現鈔。
就在如此「細緻」的搜查下,克萊恩左手的黑色手套接觸到樓梯口的扶手。
下個瞬間,手套自動浮現出金色裂紋。
其內迸發出溫暖柔和,神聖無比的金光。
金光在第一時間照亮這間陰森森的建築內部。
而在被照亮的空間內,一道身影驟然出現!
他緊貼樓梯拐角的牆壁,背對克萊恩。
隨即在被照亮瞬間。
脖子嘎吱嘎吱作響,仿佛是自動輪椅般,腦袋360大轉彎,頭朝向克萊恩。
金光照在他身上,縷縷黑線如同抽絲,從其身上抽走。
而他面容上的眼珠已經完全凸出眼眶。
活像黑色的大青蛙。
那雙鼓脹的晶體裡,全是恐懼。
之後。
啪啪兩聲響。
兩顆眼珠被擠出眼眶,在重力牽引下摔在地面,灘成一團渾濁、泥濘、噁心的糊糊。
而那顆偏轉過來的腦袋,也仿佛接到命令般,脫離脖子,徑直砸在樓梯上。
沒有血。
沒有腦漿。
只剩一灘爛肉。
克萊恩無視眼前恐怖又驚悚的場景。
經驗豐富如他,第一時間做出判斷。
眼前的身影,早就死了,意識溟滅,靈性全無。
只是被不知名的力量生生控制在死前瞬間。
就連現在,已經無頭的屍骸依舊保持背對站立姿勢。
仿佛要站到宇宙毀滅那天。
克萊恩沒有理睬屍骸,沿著樓梯,一步一步踩著木質樓梯,往下走去。
因為極佳的身體協調能力。
他的腳步毫無聲息。
木質階梯沒有發出半點兒嘎吱聲。
卻給房屋內帶來更多寂靜。
好像一隻黑黝黝的巨獸,張大嘴巴正準備吞噬克萊恩。
所以當後者腳踩在一樓地板的瞬間,他腦後的汗毛當即豎起。
左手黑色手套驟然再度亮起金色裂紋。
不過克萊恩的右手迅速遮住手套,將金色裂紋的光輝隱匿下來。
只是一瞬間,他重新出現在二樓樓梯口。
樓梯在稀疏星光下,顯得更加黑沉沉。
【幻覺?】
【心靈催眠?】
【命運回溯?】
【還是其他什麼……?】
克萊恩在心裡翻滾各種可能。
而這一群繁雜的心聲,成功引來徐圓滿的戲謔。
【小克啊,不會吧,不會吧。】
【這點兒小CASE,都搞不定啊?】
克萊恩一腦門黑線,牙齒緊咬。
【按計劃行事。】
【嘻嘻……】
心靈通道中再度陷入安靜。
克萊恩從衣兜里找出三枚火柴,隨手一拋。
一枚落在樓梯轉角,還在空中,就無風自燃,爆出點點火星。
響指打起,克萊恩身形一轉,出現在樓梯轉角。
映入眼帘的,還是那具腦袋與身體分離的身影。
陡然,一陣冷風從脖子後面吹來。
這一次,已經不僅僅是後頸。
克萊恩全身的寒毛都已經豎立起來。
響指再響,克萊恩再度消失。
而在消失的地方,突然升騰起一道赤紅火焰,直衝屋頂。
卻什麼都沒有燒到。
而克萊恩的身形,已經出現在第二根火柴的火星飄飛處。
那是一樓的樓梯口!
剛剛顯出身形,克萊恩毫不猶豫,瞬間用戴著黑色手套的左手打響響指。
第三次消失的剎那,他的右手也從衣兜里掏出某樣東西,向遠處甩飛。
那是一枚銅哨。
阿茲克的銅哨!
而在一樓大廳中央,克萊恩出現於火星飛舞間,左手已經熟練地拿起伊芙琳。
比一般手槍長上不少的槍身閃過魔力凝聚到極致的血紅色。
「將軍!」
伴隨克萊恩的低聲呢喃。
槍響。
砰!
子彈幾乎是以閃電般的速度命中目標。
一團圍攏在阿茲克銅哨周邊,仿佛追逐骨頭的獵犬般陰森邪物。
無聲無息間,邪物崩碎。
房屋內的陰森恐懼感當即消散不少。
當!
阿茲克銅哨落地,在地面上顛簸幾下,精準滾落在克萊恩腳邊。
【你小子,怎麼不用蠕動的飢餓?】
克萊恩收起伊芙琳,彎腰拾起阿茲克銅哨。
【因為光之祭司專克亡靈死屍,我怕動靜太大,嚇到別人。】
那一副雲淡風輕,甚至為別人著想的模樣,絲毫看不出剛才下手有多麼狠。
【嘿嘿……】
徐圓滿的聲音迅速遠去,歸於平靜。
而克萊恩則在原地感慨。
【果然有準備就相當輕鬆。】
【魔術師不做無準備表演,真是至理名言。】
沒有收到回話。
克萊恩也不介意,重新調整好一身「裝備」,旋即直接下到地下室。
那裡,才是一切的源頭。
今晚自己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