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被堵在路上的同時。
他的目的地,紅薔薇莊園內。
倫吉手捧一面普普通通的鏡子,穿行在時而光明,時而陰影的走廊里。
沿途擦肩而過的僕人,詭異地對六王子殿下熟視無睹。
仿佛看不見倫吉一樣。
走著走著,倫吉突然輕聲開口。
「冕下,你確定這樣真的能阻擋觀眾序列1的視線,還有劇本嗎?」
鏡面上一片銀華閃過。
其內傳出徐圓滿的聲音。
「放心,單單我的位格加持,就足以屏蔽那小子留下的監視手段。」
「再加上兩條水銀之蛇共同施加的好運,疊加夏洛克的信使予以的目盲詛咒。」
「你這一路,一定是太太平平,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就算攔不住劇本的書寫……」
徐圓滿冷笑。
「那傢伙也絕對抽不出精力和時間,回來找你算帳。」
倫吉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沒多久,他就站在一扇豪華大門前。
正是他與老師對峙那晚的大門。
牆壁上被他砸出的凹痕,已經被一副巨大油畫所遮掩。
倫吉沒有敲門,徑直推開進屋,隨後重重把門關上。
門內,是一間超級豪華的臥房。
巨大凸肚落地窗正對花園。
即便是落英繽紛的秋季,依然能在窗內一覽精心打理過的奼紫嫣紅。
而此時,幾乎占據臥房一半,能容納10餘人自由打滾的巨型豪華大床上。
紗簾高高挽起,露出一左一右,仿佛隔著天塹的男女。
正是倫吉這段時間欣賞激情影片的主角。
拉斯廷伯爵,埃德薩克·奧古斯都。
一位可憐人。
而另一人,臉蛋圓潤,溫文甜美。
魔女特莉絲·奇克。
兩人臉上的表情非常奇特。
除了一種無臉見人的羞憤,還有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憋悶與難受。
以至於他們看見倫吉走進來,都沒有什麼其他反應。
倫吉走到兩人前面,以冷靜淡漠的語氣開口。
「看來你倆現在的意識是清醒的。」
「那就好,關於現狀的解釋能夠節省不少時間。」
「畢竟能夠牽制奧古斯都的監視,無法拖延太久,我們只能長話短說。」
一番話直接堵死對面一堆「怨偶」的大部分問題。
埃德薩克神色複雜地看向自己弟弟,失望又落寞地問。
「這一切,都是父王安排的嗎?」
恰逢此時,特莉絲也同步詢問。
「你有什麼目的?」
聲音重疊。
既相互干擾,又形成某種合鳴。
但倫吉就是有本事聽得清清楚楚,言辭分明。
他朝哥哥點點頭,默認答案,嘴巴卻向魔女開口。
「我的目的很簡單。」
「哥哥,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這樣枉死!」
特莉絲聞言,嘴角勾出一抹好看又瘋狂的笑容。
但說出的話,卻像淬了毒的匕首,殺人又誅心。
「枉死?!」
「你說這個一無是處,窩窩囊囊,被人算計到玩男人的廢柴垃圾,還有活著的價值?」
埃德薩克猛然轉頭,一張臉漲得通紅,雙目噴火看向特莉絲。
倫吉的嘴,比他快。
「然而,正是你口中的這位廢柴垃圾,把你壓在身下,玩弄整整兩個月。」
一番話直接擊沉對面兩人。
無話反擊。
只有一陣青一陣白,嫌棄到快要嘔吐的神色,同時出現在他們二人臉上。
徐圓滿的聲音,在鏡面銀華中傳遞出來,充滿無奈。
「好啦,兩位!」
「我們能夠拖延的時間有限,和你們商量如何自救的機會更是少得可憐。」
「還是不要浪費在這種沒有意義的互相埋汰上吧。」
無人說話。
但至少場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倫吉手中的銀鏡上。
而不是某些下三路事上。
「我有一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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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橋南區,月季花街。
豐收教堂。
埃姆林穿著一身大地母神教會的教士服,滿臉不情願地擦拭聖壇上的聖台。
只是那動作,怎麼看都比在家大掃除,要手腳麻利得多。
巨人般的烏特拉夫斯基主教從聖壇後面的密道走出。
埃姆林一邊幹活,一邊隨口問道。
「剛才我見到你抱著個人型物品,是做什麼的?」
烏特拉夫斯基主教繞過埃姆林,從正面拜倒在聖壇前,虔誠禱告。
自討沒趣的埃姆林沒有氣餒,眼珠子一轉,開口喋喋不休道。
「你不說我也看得出,那是個人吧?」
「從氣味上聞,這個人已經快死了,所以送過來搶救嗎?」
「不過我很奇怪呀。」
「這前前後後的都沒見到進出痕跡,那個人是怎麼送來的?」
「還有你究竟把人藏哪裡呢?」
……
他不停嘮叨。
其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打擾烏特拉夫斯基主教的禱告,作為自己被「強制」留在這裡的反抗。
或者說更像不成熟的搗亂。
非常幼稚。
但是有效。
因為烏特拉夫斯基主教果然停下禱告,定定看向埃姆林。
「你有時間的話,不妨多抄幾遍教典。」
後者當場炸毛。
「不可能!」
「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的。」
烏特拉夫斯基主教聽到以上強烈的反駁,並沒有生氣。
他只是用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語氣說道。
「埃姆林,我會在不遠的未來,奔赴費內波特王國的桑塔港,執行母神的秘密任務。」
「屆時,這座教堂就要交給你啦……」
烏特拉夫斯基主教還待再說些什麼,突然一聲巨響傳來。
隨即教堂的地面出現起伏。
「這是……」
埃姆林色變,顧不上其他。
「有天使層次的強者交手!」
「貝克蘭德究竟怎麼了?」
他內心忐忑不已,都有心想要找地方避開嫌疑,登上塔羅會問問愚者。
烏特拉夫斯基主教站起身來。
那巨大的體型,在此時格外有安全感。
「鎮靜!」
「這個方向,是從黑夜教會的聖塞繆爾教堂傳來的。」
埃姆林瞠目結舌,眼珠子瞪得老大。
一身陰柔的氣質硬生生變成喜劇的諧星。
「什麼人,這麼膽大,居然敢襲擊黑夜教會?」
烏特拉夫斯基主教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那目光幽幽望向地面。
仿佛能穿透厚重隔層,進入地下密道,落在自己剛送到母神聖徽前的青年男子身上。
隔一會兒,烏特拉夫斯基主教開口。
「埃姆林。」
「你在母神的聖台前聒噪,我要再關你緊閉,持續時間一周。」
埃姆林手中的抹布無聲飄落。
旋即整座教堂響起他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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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北區,聖塞繆爾教堂。
主祈禱廳的穹頂被破開一個大洞。
白色的光線透過洞口,聚成一道光束,不偏不倚打在黑夜聖徽上。
泛起陣陣白光。
狼藉碎裂的地面上,安東尼挺直的腰背一個踉蹌,委頓在地。
他的面色灰敗,雙臂不自然地垂下,有氣無力。
竟然被齊齊廢掉,徒勞懸吊在身邊。
身下,是一灘灘殷紅的鮮血,汩汩蔓延在清冷的地板上。
「安東尼大主教~」
身邊有教眾哭喊中撲上來。
安東尼顫抖嘴唇問。
一位中層管理崗的教士立即回復。
「傷亡統計得怎麼樣?」
「幸虧大主教的及時守護,暫無同胞死亡,重傷14人,輕傷20人。」
「另外就是教堂的損失……」
安東尼打斷他。
「身外之物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是女生的子民和信徒~」
也許是觸碰到痛楚。
尾音出現變調。
他齜牙咧嘴幾下,最後下達指令。
「電令總部寧靜聖堂,如實稟報這裡的一切,請求調遣紅手套!」
有教眾領命而去。
還有教士小心翼翼扶起安東尼,準備醫治事宜。
在一片紛紛擾擾中,沒有誰注意到,就在大廳角落,一對男女正在傾情相擁。
「嗚嗚……你個大壞蛋……嗚嗚,你都已經手無縛雞之力,還逞強衝上去幹嘛?!」
「你要擔心死我嗎?」
「就非要氣死我嗎?」
……
一道性感的女聲,帶著哭腔,還有滿心後怕,機關槍似地數落。
她對面的禿頂男士一臉無奈,也充滿幸福地哄道。
「好啦,我這不是沒事嘛。」
「別看啦,再哭妝就花掉,花掉就不好看了。」
這番話,讓男士點燃炸藥桶。
「不好看?不好看你就能去找好看的,是吧?」
……
禿頂中年男士痛並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