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廳上方。
就在姐弟相見,開始撕逼的那一刻。
克萊恩不慌不忙,靈體轉換。
披著暗紅披風的身影,直接模糊,迅速融入地板里。
展廳一樓,天花板。
懸吊在上面的巨大水晶吊燈,忽然凸顯出一張近乎無形的臉。
他俯視展廳,眼珠不斷轉動,掃視整片區域。
「安全。」
「Cleaner。」
無聲自語,玩梗一下。
克萊恩嘟囔過後,身軀如同幻影出現。
旋即速降落到那份創意手稿前。
沒有任何停留。
兩條陰暗的虛幻手臂,伸進玻璃櫃,一左一右抓住創意手稿。
連同書籤在內,一起融入靈體。
下一秒,怒喝聲傳來。
「小偷,怎敢!」
一道只有穿越前動畫片裡,才會出現的圓柱形光炮,悍然轟碎展廳,雷霆萬鈞奔向克萊恩。
就在這要命時刻。
又是一聲嬌喝。
「博若瓦,你小子皮癢是吧。」
「給我住手!」
話語間,純由黃金打造,中心有閃電標記,典雅輝煌的圓形盾牌,出現在克萊恩身前。
魔法,神秘再現,宙斯之盾。
克萊恩無語。
羅塞爾啊,你究竟在女兒小時候,給她講過多少離譜的童話故事。
光炮轟擊在盾牌上,兩者瞬間陷入僵持。
趁此機會,博若瓦繞過宙斯之盾,朝克萊恩疾撲過來。
臉上那淡漠的表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一雙開始充血的藍色眼瞳。
「該死,給我留下!」
然而,因為這一耽擱,時機已晚。
一記清脆的響指聲。
克萊恩腳下火焰飛速上升,瞬間吞沒他的身影。
只給近在咫尺的博若瓦一記歉意的眼神。
「火焰跳躍?!」
後者不可置信發出驚呼。
這種低序列級別的能力,怎麼不受天使層級的威壓,玩得如此流利。
可他已經沒機會了。
因為貝爾納黛已經追上來。
兇殘蘿莉小紅帽捧著六管機槍,瘋狂掃射。
博若瓦已經失去追捕時間。
更關鍵的是,他非常擔心聖希爾蘭大教堂的狀況。
也不知那邊究竟怎麼樣呢。
如此心有掛礙,又被血脈壓制,博若瓦被打得苦不堪言。
相反,吊燈正上方的展廳二樓。
克萊恩剛才潛下去的地方,在黑暗中盈盈散發出微弱的星星之火。
隨即,火花四濺。
一道火焰之門驀然在此打開。
克萊恩施施然從中走出。
直面四周不知所措,傻呆呆望著下方姐姐暴打弟弟戲碼的機械之心安保們。
麥克斯滿臉呆滯,嘴裡苦澀。
視線從那對傳奇兄妹身上收回,目光放在突兀出現的幽黑靈體。
不等他回過神來,就見到對方一甩身後暗紅色披風,信手從空中丟出無數紙張。
隨後手扶下腹部,躬腰行禮。
裝逼如斯。
輕蔑至此。
卻又風度翩翩到強大的讓人無言以對。
隨即那虛幻近乎透明的身影瞬間消失,不知去了哪裡。
只有月光,從展廳被破開的洞口照射進來,孤零零打在對方離去的位置上。
仿佛舞台的謝幕。
只餘下紛紛揚揚的紙張,在空中不斷翻轉。
那是一張張塔羅牌!
牌面上全是一隻興高采烈的小丑,在狗狗帶領下,歡快走著。
塔羅牌的主牌。
愚者!
就在塔羅牌散落之際。
砰!
一聲巨響。
貝爾納黛被盛怒的博若瓦彈飛。
空中翻折三周半,落在展廳外,腳步稍有踉蹌。
說明序列3的實力,距離序列2天使還是有不小距離。
「姐姐!」
似乎是剛才的那一擊,發泄完怒氣。
博若瓦的嗓音重新恢復淡漠。
「說出偷盜物品,還有那人姓名、來歷。」
貝爾納黛直起身軀,挺直腰板,語氣奚落。
「你不是已經猜到嗎?」
博若瓦臉上閃過複雜又慎重的神色。
「果然是……愚者嗎?」
旋即他搖搖頭,堅定說道。
「不管他是誰,姐姐,你都得留下來,跟我回教堂,向吾主懺悔。」
「哼,大言不慚!」
貝爾納黛毫不示弱,發出冷哼,左手空拳捏爆音浪。
「你留得下我嗎?」
「更何況是在分心掛念聖希爾蘭大教堂的狀態下。」
博若瓦步步緊逼,製造壓力。
「剛才是誰,被打到狼狽逃竄的?」
貝爾納黛手一翻,一面古樸銀鏡出現在她手中。
另一隻手帶著某樣鮮紅的東西,往鏡面上一抹。
「剛才?」
「只不過是為了取得你的某些東西,做得布局而已。」
隨著鏡面開始閃爍光華與文字,博若瓦的腳步停止了。
驚疑不定的聲音響起。
「阿……阿羅德斯?!」
「桀桀桀……」
一陣邪惡的笑聲,從鏡面中傳出來。
其恐怖程度,足以嚇哭方圓十里的所有小孩子。
「原來是博若瓦冕下啊。」
「還真是好長時間不見呦。」
「不過,你回答錯誤!」
「我現在的名字,叫做舔狗鏡。」
「你得接受懲罰!」
博若瓦當即傻眼,想動手,卻又忌憚什麼,不敢真做動作。
只能卑微抗議。
「你耍詐,我根本還沒有開始問答遊戲。」
「呵呵,我的規則已經被無上至尊更改。」
「只要發生問答,聯繫即刻建立。」
舔狗鏡陰惻惻補刀。
「所以,懲罰不得更改,執行!」
話音剛落。
一道閃瞎在場所有人的紅色閃電,如同神罰,劈落貝克蘭德的雲層。
甚至劈落黑夜。
徑直打在博若瓦的驚訝呆愣,難以置信的身軀之上。
「你們……這是……作弊!」
轟隆隆的雷霆回聲,將博若瓦的抗議淹沒。
等到雷霆消失,博若瓦那歲月靜好的貴公子氣質浪蕩無存。
栗色頭髮根根直立,冒起滾滾黑煙。
原本潔淨如玉的臉龐,道道碳灰。
張嘴,吐出一口濃烈煙圈。
「不可能!」
「你的層次,怎麼能傷到我?」
說傷其實不至於。
俗話說,有煙就無傷。
博若瓦看起來傷得厲害,其實只是外表強制上個「皮膚」而已。
這不過是徐圓滿的惡趣味。
當然想要做到這種程度。
徐圓滿可沒少費功夫,提升阿羅德斯的位格。
它本身層次就不低。
出生混沌海。
是上帝用來鉗制天尊的道具。
在原著中還能被小克帶上源堡而毫髮無損。
自身位格不容小覷。
如今經過徐圓滿炮製,可以說醃久了兩大源質的味道。
僅僅對天使層級上個皮膚,不成問題。
這也是徐圓滿將其拿給貝爾納黛,作為殺手鐧的原因。
戰鬥的發展也確如徐圓滿預計那樣。
在博若瓦不甘心地疑問過後,煥然一新的舔狗鏡沒給喘息機會。
直接出招。
「因為我是無上至尊的舔狗啊。」
博若瓦無語。
貝爾納黛無語。
更噁心地還在後面。
「一問一答聯繫建立。」
舔狗鏡的聲音幸災樂禍。
「剛才你已經接受懲罰,這一次只能選擇真心話。」
博若瓦抗議。
「不帶你這麼坑人的!」
「反駁無效!」
又是一道紅色雷霆劈下。
博若瓦當場沒了聲音。
「真心話問題開始。」
「博若瓦·古斯塔夫是否深深愛慕……貝爾納黛·古斯塔夫?」
刷!
時間仿佛停止。
空間被凝滯。
周圍所有機械之心非凡者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們的天使身上。
那目光複雜至極。
有驚訝。
有困惑。
有難以置信。
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嫌棄。
偶爾居然夾雜欽佩與羨慕。
只有貝爾納黛。
高挑的身軀仿佛被抽幀,定在原地動也不動。
細格薄紗後的目光,定在博若瓦身上。
仿佛在看一團不可燃的垃圾。
博若瓦渾身哆嗦。
無比懷念曾經的那個阿羅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