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納黛毫不猶豫,徑直戴上這面源於收屍人途徑序列1的封印物。
在戴上的瞬間,蒼白的死亡直接活化。
面具會驟然變得柔軟,飛快地蠕動,逐漸形成一張臉孔。
有明顯的南大陸特徵,五官柔和,看起來和阿茲克先生竟有幾分相似。
面具上唯一露出的縫隙,是眼睛部位。
而如今貝爾納黛藍色的眼眸,直接變成黑色,有符號在瞳孔內不斷變換。
像一隻羽毛畸長的不死鳥。
或是盤起身體的羽蛇。
前後兩任死神的神話生物形態!
隨著貝爾納黛戴上面具,以她為平面,持續向外擴散不斷的信息流,也染上灰白色。
直接在整個東區的半空之中,立起一道薄薄,但充滿死亡氣息的光幕。
被隕石擊碎的巨木殘肢,紛紛砸在這層光幕上。
隨即飛速同樣染上灰白色,而後迅速奔向死亡。
再化為一根根染有淡黃油污的白色羽毛。
最後風化消逝。
竟然無一能落在東區上,製造災難。
星界。
大地母神看到此幕,突然出聲詢問。
「那件封印物,真能攔截舊日的力量殘骸?」
知識與智慧之神哂笑。
「序列1能跨越吾等層次,阻攔舊日?」
「不過是那位身為變數的祝福罷了。」
諸神又一次沉默。
徐圓滿收回望向星界的目光,一點兒都不敢將眼睛往下瞟。
生怕撞見某修羅場。
於是,視線落在身前的被縛之人身上。
祂在痛苦地嘶吼。
可惜被束縛得死死,就連聲音都無法傳出。
只能任由身後的巨大眼睛操控。
甚至,還有更多小巧尖細的枝條,筆直刺入祂的體內,汩汩汲取力量。
想必很痛吧?
那酸爽,看著就讓徐圓滿後背發癢。
不過這番舉動明顯是有效果的。
欲望母樹的背部再度長出無數巨大枝條。
它們混合在一起,形成一條粗壯到無法想像的龐大觸腕,又一次向隕石托舉而去。
徐圓滿視線避開,繞開被縛者,直勾勾望向巨大眼睛。
「呦,看來還挺有勁兒的呀?」
「母樹,你也想起舞嗎?」
說完,背後又有一顆漂浮的圓球,落在他掌心。
「不過嘛。別以為有人質和能源在手,我就會妥協。」
「接下這一招,再來和我討論,有沒有資格跳舞。」
「天礙震星!」
五指握緊,圓球粉碎。
諸神齊齊抬頭。
就在剛才隕石出現的地方,再度莫名其妙出現一顆隕石。
依然瞞過諸神的感知。
依然沒有引起周遭環境、物理條件、化學反應的任何變化。
仿佛隕石本就在那裡。
有第一顆隕石在前開路。
第二顆隕石很順利就擦著火花,帶著氣流雲,一路暢通無阻。
像個彈珠般,轟隆著撞擊在第一顆隕石的身後。
排排坐,隔山打牛。
宇智波斑經典名場面復刻!
這一下,任憑欲望母樹再多的觸腕托舉也沒有用了。
在震天動地的哀嚎聲中,被兩顆隕石狠狠砸中。
巨大眼睛驟然緊縮,其內血絲密布。
驟然提升數倍的汲取力道,讓被縛者連連悽厲嘶鳴。
但無論哀嚎嘶鳴聲再怎麼響亮,汲取的力量再如何對抗龐大動能。
欲望母樹那覆蓋東區的龐大身軀,已然出現寸寸龜裂。
隨即崩裂。
然後裂解。
最後生生解離。
分成無數塊崩解的巨木,燃燒起火花,落在灰白的死亡光幕上,化為飛灰。
如此驚心動魄,壯觀不已的景象,讓諸神整齊吞咽唾沫。
也讓屏障外的舊日,齊刷刷往後縮縮身子。
一時間,地月系統中,居然只有舒舒服服的墮落母神一位支柱。
還有星界中呆若木雞的諸神。
不過,欲望母樹畢竟是舊日中最為強大的那一批。
敢跟墮落母神搶途徑的存在,不是這麼簡單就會隕落的。
龐大身軀被瓦解,祂依然憑藉一隻巨大的,充滿血絲的眼睛,頑強生存在徐圓滿面前。
只是眼眶周圍,已經密密麻麻生出無數枝條,將被縛者插成刺蝟。
以此續命罷了。
祂舊日的位格猶在。
凌駕神靈之上的威壓,依舊重重壓在諸神心頭。
徐圓滿掌心微動,第三顆黑色無光球體,從身後落在其內。
「你倒是聰明。」
「知道牢牢綁住人質,讓我要麼放你走,要麼連同被縛者和你一起抹殺。」
「可是,你忘了,或者說已經顧不上。」
「你是孤零零進來的,沒有誰可以幫你。」
「唯一能幫上忙的,是你從這位可憐人身上撕扯下來,在屏障內生下的序列1神孽種。」
「這種神秘學關係,在如今你只剩下此份單獨力量時,可是要命的。」
徐圓滿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直至嘴角拉到最大。
嘲諷之意滿滿。
「我們這邊,可是有一位最擅長欺騙的頂尖騙子。」
「地爆天星!」
隨著招式名喊出,徐圓滿掌心的黑球旋即消失。
再一次出現,就虛浮在欲望母樹僅剩的血紅之眼前,然後擴大。
沒有障礙地掃過巨大眼球,擴大至整個東區。
沒有任何聲響。
凡是沒有生命體存在的房屋、建築、土地,全都從大地上分離,猶如受到黑洞吸引的天體。
狠狠往眼球撞去!
欲望母樹的眼睛驟然張大,裡面的血絲根根爆裂。
血色一片!
祂無法動彈,無法閃避。
就像整個宇宙將其牢牢固定在原地,只能被動承受被撞擊的命運。
汲取被縛者力量的速度與力道提升到最大。
在極致的危機面前,欲望母樹已經顧不上其他。
就像最開始,祂因為貪婪,顧不上其他,徑直衝進最初屏障的縫隙一樣。
因為最大化插入和汲取,被縛者尖叫聲不絕。
但是在某個時刻,欲望母樹察覺到不對,駭然停下汲取動作,轉而束縛。
然而慢了!
遠在狂暴海上戰鬥不止的神孽斯厄阿。
突然替換原本的被縛者,成為被枝條插入和汲取的對象。
這位百戰不勝的可憐兒,序列1大天使,艱難轉過頭,望向身後的巨大眼睛。
嘴裡呢喃吐出哀鳴。
「母……樹……」
而原本的被縛者,一位瘦高的老年人,則蜷縮在信使小姐的懷裡,氣喘吁吁地呻吟著。
看起來隨時都會嗝屁。
源堡殿堂內。
黑皇帝打扮的愚者先生同樣氣喘吁吁。
但隱藏在黑色盔甲後的臉上,大汗淋漓之餘,卻是開朗喜悅的笑容。
「成功啦,我做得到!」
青銅長桌上,一張羊皮紙上自動浮現文字。
「神孽斯厄阿是欲望母樹強迫被縛者托爾茲納生下的。」
「作為同途徑的序列1,這對『父子』在神秘學上存在天然關係。」
「那麼斯厄阿代替托爾茲納,成為欲望母樹汲取力量的工具是可能的。」
「那麼愚者的愚弄和嫁接必然成功。」
「那麼托爾茲納獲救,是必然的命運結果。」
星界和現實東區。
諸神看向信使小姐懷裡的老朋友,齊齊呼出一口涼氣。
同時退開一步。
同時喊出一個名字。
「詭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