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了。」
克萊恩冰寒的眸子閃過不為人察覺的戲謔。
這個「大妮子」雖然讓自己誤會和噁心一下。
但似乎……
會很有意思的樣子。
烈焰達尼茲惱羞成怒。
羞恥心與怒火混合在一起,壓過他對眼前之人的恐懼,梗著脖子嘴硬。
「再說一遍,你休想從我這裡拿到任何情報!」
話語中的色厲內斂,是個人都能聽出來。
畢竟以他的嘴臭,居然一個髒字都沒吐。
心虛的樣子根本遮掩不住。
克萊恩嘴角逸出一絲微笑。
這個大妮子,估計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那張嘴吧。
而且這張嘴,還是奶油做的吧。
保質期短。
他悄無聲息用左手捏成拳頭。
左手手套抹過一層不易察覺的白光。
克萊恩隨即笑著詢問。
「你們船長,我是說冰山中將艾德雯娜,她有什麼癖好嗎?」
大妮子只覺得眼前之人的眸子非常柔和,充滿魅力。
自己眼睛有些迷糊,情不自禁想和對方說些掏心窩子的話。
「船長啊,她的癖好不多。」
「就是喜歡收集古董文物,涉及神秘學的材料等等。」
「還有嗎?」
克萊恩的嗓音前所未有磁性,充滿說服力。
大妮子迷迷糊糊的臉猛然一震。
卻不是掙脫蠕動的飢餓所施下的心理暗示。
而是想起某種恐怖的事物。
以至於讓他的臉孔都扭曲起來。
嗓音甚至帶上哭腔。
「還有,就是喜歡開辦各種培訓班,強制我們學習。」
「不僅布置課後作業,還有隨堂、期中、期末等各種類型的考試。」
「嗚哇……好難……好難……」
「那道題……它為什麼就要選C,不選A呢?」
這一刻,大妮子又想起被考試統治的恐懼。
涕泗橫流。
克萊恩沉默。
他甚至有些同情眼前這位哭起來,像個孩子的海盜。
但不管怎樣,從對方描述的風格來看。
冰山中將艾德雯娜出身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是確鑿無誤的情報嘍。
這位海盜將軍也根本沒做任何遮掩。
就是在堂堂正正告訴所有人。
我就是教會的人。
想和我為敵的諸位,你們自己看著辦。
想到這裡,克萊恩心情好上不少,嘴角飄出淺淺的微笑。
「有意思~」
那是看見有趣的事物,勾起好奇心的小表情。
和嘉爾貓主子知道,雞蛋黃也是能吃的表情一樣。
克萊恩手一抖。
大妮子身上纏死緊的皮帶,宛如活過來的靈蛇,遊走著鬆綁了。
獲得自由的海盜先生卻沒有第一時間逃跑。
相反,他緩緩站起身。
全程動作小心翼翼,盡力不作出任何會刺激對方的危險舉動。
「為什麼放開我?」
大妮子很聰明,否則也不會被冰山中將看重收為學生。
「幫我給艾德雯娜帶筆交易。」
克萊恩淡淡說道。
然而那雙從金絲眼鏡後面透出來的冷眸,冷得讓大妮子直打哆嗦。
這是個瘋子!
而且是個實力強大,無所顧忌的瘋子!
被灌入這種認知的大妮子,被迫聽完對方的要求。
「告訴她,愚者教會的格爾曼·斯帕羅,想搭乘她的黃金夢想號去往某個地方。」
「如果有意,可召喚我的信使進行詳談。」
說完,一張燙金印製的名片,被丟在大妮子的手上。
大妮子眼前一模糊,就見到對方身後風衣一展,旋即消失不見。
只留下滿地狼藉,被破門的酒吧。
還有周圍指指點點的過往路人。
「呀!!!」
大妮子怪叫一聲。
以自己畢生最快的速度,沖入人群,在一片驚呼聲中消失在人海。
距離「飛魚與酒」酒吧三條街之外的某個小巷內。
烈焰大妮子氣喘吁吁停下奔跑的腳步,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
「可惡……可惡啊……」
「本大爺,還是第一次受這等奇恥大辱……」
「格爾曼……斯帕羅是吧?」
「本大爺記住你啦!」
惡狠狠,氣噓噓放完狠話。
大妮子這才調勻呼吸,直起腰板,若有所思看向手中的燙金名片。
沒錯,是名片!
精美的印刷紙片上,刻印著一段咒文。
「我!」
「我以我的名義召喚:徘徊於虛妄之中的靈,可供驅使的友善生物。」
「獨屬于格爾曼·斯帕羅的信使。」
經歷過船長培訓的大妮子心口一跳。
單從這份咒文上,他就能感受到對方的強大,還有信使的威脅。
「五海之上,什麼時候多出這樣一位強大而瘋狂的非凡者?」
「而且,他還盯上船長。」
「愚者教會?」
「是那個在貝克蘭德東區非凡事件中,才現世的組織嗎?」
萬千思緒和念頭,化作嘴裡的吶吶自語。
大妮子猛然下定決心。
「不行,我一定要以最快速度通知船長,提醒她小心。」
說完,大妮子小心翼翼將名片做出隔離措施,但貼身保管後,匆匆消失在小巷內。
身後,克萊恩解除隱身。
金絲眼鏡後的冷眸,露出玩味眼神。
【知識與智慧之神啊,投資人與被投人相向而行的話,你還能捏著籌碼不出手多久呢?】
被這句話打岔的索菲亞小公主當即不開心啦。
爸爸居然在和自己說話時分神。
太過分啦!
【爸爸!】
【索菲亞生氣啦。】
【沒有一份冰淇淋哄不好的那種生氣!】
剛剛還是西裝暴徒,一臉冷冰殺神模樣的克萊恩當即破功。
捂住腦袋一頭黑線。
做奶爸的日子,真是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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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米爾港的碼頭上。
停泊的白瑪瑙號,宛如一尊白色的巨人,匍匐在港口邊,隨著海浪起起伏伏。
當克萊恩登上甲板的那一刻,第一時間就見到船頭上的那抹倩影。
覆蓋全身的黑色哥特風宮廷舞裙。
披散至肩頭的金色秀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白皙透明的肌膚宛如冷玉,反襯著海洋的光澤。
正是莎倫小姐。
她現在正帶著一對十歲左右的姐弟,在船頭甲板上玩耍。
那是他們在船上結識的朋友。
姐弟二人對神秘的斯帕羅先生與莎倫夫人非常感興趣。
而為了維持人設,克萊恩與莎倫也沒有拒絕這樣的社交需求。
此時,正是後者履行「工作」職責的時候。
只是,雖然面部依舊沒有表情。
清冷而絕麗。
但克萊恩能看見,莎倫嘴角淺淺的弧度。
發自內心的。
真誠的。
看起來心情不錯。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撞一下。
「回來啦?」
「嗯,我回來了。」
「辛苦了。」
「不辛苦。」
「你回客房休息吧。這邊的社交我會做好的。」
「好。」
無聲交流過後。
視線錯開。
克萊恩內心一陣溫暖。
然後就在見到莎倫身邊的生物後,溫暖消失不見,再度頭疼起來。
那是一隻仰躺在躺椅上的小姑娘。
胖乎乎的。
粉雕玉琢。
可愛到過份。
但一身橘黃色的連體泳衣,加上四仰八叉的睡姿,還有臉頰肌起起伏伏的呼嚕聲。
這和一隻懶洋洋睡覺曬太陽的胖橘,有什麼區別?!
克萊恩捂住臉,頭又開始痛了。
好吧,嘉爾本就是一隻大橘。
這樣睡覺沒毛病。
只是看得克萊恩血壓高而已。
趕在自己腦疾發作前,他回了艙室一等客房。
鎖上門的瞬間,就把自己的身體甩向柔軟大床。
在外面裝冷酷,還真是一件費神經的事啊。
感嘆聲中,克萊恩無聲無息登上源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