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弟弟,已經徹底隕落。」
阿茲克幾乎是一字一句咬出這些字眼。
雖然依舊優雅。
雖然看起來依然溫和淡漠。
但克萊恩能感受到老師心中深深的悲慟。
「他的靈性已經被父皇徹底掏空,沒有留下半點兒殘渣。」
「只有一具空空蕩蕩的屍骸留在那裡。」
克萊恩瞬間瞭然。
「是冥皇陛下的復活後手?」
阿茲克啞然失笑,笑聲中多少悵惘。
「沒錯。」
「只要滿足一定條件,父皇將會從冥界歸來,藉助事先準備好的非凡特性。」
「幾乎可以瞬間恢復到序列2天使層次。」
克萊恩默然。
這些神靈,怎麼個個都死而不僵,盡在死後搞事呢。
「戰神和奧古斯都們,有沒有可能提前設下陷阱,或者圈套。」
他問。
阿茲克直接搖搖頭,臉上少有露出一抹譏諷。
「不會!」
「因為密室內,有一條從西大陸泄露的永暗之河環繞。」
「密室本身限定黑死戰三途徑。但永暗之河又對這三條途徑有致命污染。」
「也就難怪戰神和奧古斯都家族這麼多年收穫不大,還要對黑夜教會妥協。」
克萊恩臉皮抽搐。
冥皇的此番布置,讓他想起天尊封印源質的舉動。
兩者如出一轍。
都同樣噁心後來者。
「老師,你沒事吧?」
克萊恩忍不住問。
順便眼神往阿茲克胸口位置看去。
那裡,同樣有一塊墨色鏡片。
【放心,有我守著,區區永暗之河的支流而已,還造不成什麼污染。】
徐圓滿拍著胸脯梆梆響的嗓音,同時在幾人心底響起。
隨即,又立馬響起他幸災樂禍的揶揄。
【不過~,阿茲克離開後,那些湧進去的奧古斯都,和戰神教會的小老鼠,我就保證不了哦。】
克萊恩齜牙。
得,估計現在那邊已經血流成河,損失慘重嘍。
阿茲克看看胸口。
「看來冕下的變化,也挺大的。」
【當然,在幫助你抵禦源質污染,對抗死神殘餘本能的時候,我可還忙著幫女神收取河水。】
【更是多線操作,忙得不亦樂乎呢。】
徐圓滿洋洋得意。
克萊恩聽到女神的關鍵詞,張嘴欲問。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一張嘴,像上岸的魚,徒勞開合。
沒啥卵用。
徐圓滿笑嘻嘻道。
【再說具體點兒,就是隱秘事項哦。】
在場所有人都閉嘴了。
【你們繼續敘舊,我找女神聊聊騷。】
墨色鏡片全都沉默下去。
半晌,阿茲克才帶著莫名感慨的聲音說道。
「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徐圓滿冕下也沒閒著啊。」
克萊恩急忙補充班西港的異變始末,以及徐圓滿的行動收穫。
對此,阿茲克挑挑眉頭,精準總結道。
「所以,剛才海特爾領回去的,是可以24小時不間斷在線的冕下分身?」
克萊恩猛點頭。
「嘖哈,海特爾這小子。」
即便是阿茲克的教養,此時不禁啼笑皆非。
「算了,就當是釣戰神必要的餌罷。」
「希望他能好好抓住機會。」
說完這些,他又慨嘆。
「果然,隨著末日臨近,諸神都在飛速行動,為晉升舊日,或者存續下去而努力。」
「如班西港,死神密室之類的事情,會越來越多。」
「我們都得小心應對。」
克萊恩點頭如搗蒜,對老師的話深表認同。
「說回剛才的話題吧。」
阿茲克一邊說,一邊準備端起茶杯潤喉。
莎倫眼疾手快,搶先一步敬茶。
阿茲克先是一愣,旋即露出真心的微笑,坦然喝下這杯敬茶。
唇齒留香後,他方才繼續說道。
「奧古斯都正是發現永暗之河支流的存在,才有些許膽氣與諸神攤牌溝通。」
「這就是一種玉石俱焚的手段和姿態。」
「用來威嚇諸神和其他強大敵人。」
「也是在等女神和戰神的開價。」
克萊恩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低聲詢問。
「老師,現在兩位神靈,對於收屍人途徑的侵蝕,進度究竟咋樣?」
阿茲克搖搖頭,舉起一塊茶點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很久以後才傳出有一聲嘆。
「我不知道。」
他面對兩位小年輕滿是不解的臉色,苦笑說明。
「對於女神和冕下的動作,我自然是不知情的。」
「但我可以判斷得到,女神的進度肯定是要更快一步的。」
他沒有再說,克萊恩也識趣地沒有進一步追問。
轉而說起另一件與阿茲克相關的情報。
有一批從南大陸拜朗帝國古都發掘的死神文獻,如今落入海上七將軍中的新人手裡。
疾病中將特雷茜!
「魔女教派的人?」
阿茲克帶著八分肯定,兩分疑惑問道。
「我有想法狩獵她,順便奪取這部分文獻。」
克萊恩嘗試搖人。
「不知老師是否願意一起?」
「可以。」
阿茲克爽快點頭。
現在他對克萊恩這位學生,可以說是掏心掏肺。
好得不得了。
這種幫助學生,順便蹭一把自己可能的過去,他怎麼可能會拒絕。
師徒二人又聊些閒話,氣氛鬆弛下來,間中不時夾雜放鬆的笑聲。
而莎倫,這位冷美人,一次又一次恭敬乖順添茶倒水,補充茶點。
很有賢內助模樣。
讓阿茲克多次矚目和讚賞。
「真是不錯,很好很理想的共度餘生型女性。」
「小克你可不能辜負人家。」
一副被上門未婚妻建立統一陣線,出賣自家寶貝兒子的好婆婆形象。
可惜,歡樂且愉快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在又一次飲盡莎倫孝順的敬茶後,阿茲克拿起還在滴血的三尖兩刃槍。
「行吧,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忙你們的。」
「我回貝克蘭德泡泡澡,然後繼續追尋過去的旅程。」
「有事,聯繫。」
說完,這位長輩瀟灑地搖搖手,背起大槍,徑直撕開靈界離去。
空氣中只留下他最後灑脫的話語。
「你們啊,把自己的日子過明白,我們幾位長輩就放心嘍。」
等到大廳恢復寧靜,克萊恩一直繃緊的肩膀,終於松垮下來。
他一把摟住身側莎倫的香肩,皺眉苦臉,劫後餘生地說道。
「唉,真是嚇死我了,還好老師通情達理。」
莎倫身子發軟,沒有力氣掙脫環抱。
只好柔弱地揮動小拳頭,輕輕砸在對方胸口。
「不要這麼說老師。他一直對我們挺好的。」
克萊恩聞言翻起白眼。
好嘛,當即叛變立場了。
果然只要順著心意,女人就好騙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