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雯娜並沒有用言語回應。
她只是定定看著克萊恩。
那雙淺藍澄澈如同天空的眸子裡，閃動某種令克萊恩不敢直面的情緒。
克萊恩有些尷尬地避過視線，沉聲問道。
「你的考驗我已經通過，那麼請問，上次交談時我提出的四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
這一次，艾德雯娜回應了。
「第一和第三件事，都沒有任何問題，我同意。」
「前者只要一方收到血之上將的消息，我們就互相通知對方，集合共同狩獵。」
「正好前幾天塞尼奧爾讓人傳來消息，說願意出5000鎊買下這把巨人的黑鐵鑰匙。」
「我們完全可以以此為餌，吊出他來，送進提前鋪設好的陷阱中。」
「這能極大提高成功率，也減少我們的損失。」
「至於後者……」
冰山微微一笑，春回大地。
「教會已經同意。不過會去找倫吉·奧古斯都洽談，並不過我倆這條線。」
「可以。」
克萊恩沒有意見，直接點頭頷首。
隨即又補充道。
「請注意，倫吉殿下現在的名字，是倫吉·迪爾。」
「另外，我對現在的阿加里圖也很有興趣，有機會合作。」
他沒有解釋倫吉更換名字的神秘學聯繫。
也沒說為什麼要狩獵不死之王阿加里圖。
而艾德雯娜更沒問，微笑應下。
「沒問題。」
顯然雙方都對一些事情心知肚明。
合作開端很順利就達成共識。
這無疑是個好開頭。
但接下來，克萊恩就接到壞消息。
「至於第二件事，送你前往加爾加斯群島往東，尋找美人魚的需求，我在行程上無法滿足你。」
艾德雯娜坦然道。
「最近10天內，黃金夢想號必須停駐在格拉格斯附近，無法前往拜亞姆和加爾加斯群島。」
克萊恩有些失望，但也有足夠心理準備。
他沒有探聽黃金夢想號停駐的具體原因，只是委婉表示。
「那之後如果黃金夢想號的行程有所變動，我們再聯繫。」
「好！」
艾德雯娜爽朗應下，臉上甚至出現明顯鬆口氣的表情。
顯然，她是真的很在意這一次失約。
所以，她在最後一個約定上，明顯放鬆心情。
「最後一件事，你想購買死神的寶藏，也就是那把巨人黑鐵鑰匙。」
「可以。」
「但我有個條件。」
克萊恩心中不好的念頭浮起。
果然，艾德雯娜大著膽子提出。
「無論10天後的行程，是否可以成行加爾加斯群島。」
「你都要抽時間來我的船上，親自和我面談這件藏品的交易。」
克萊恩險些繃不住格爾曼的冰塊臉。
好傢夥。
你這兒冰山是拐著彎都要往上湊啊。
巨人黑鐵鑰匙的交易約一波。
《格羅塞爾遊記》的交易再約一波。
說不定在交易過程中，又會發生什麼，還約一波。
一波接一波。
直到情海生波。
克萊恩突兀想起貝克蘭德時，自家莎倫那超強的進攻主動性。
你們女性非凡者，都這麼虎，這麼勇的嗎？
面對艾德雯娜期待的眼神，克萊恩最終還是沒有說出拒絕。
他點頭應允。
「好，到時見。」
至此，上次見面時談下的四件事情，都有階段性成果。
艾德雯娜露出一抹燦爛微笑。
「期待你的到訪。」
旋即手上具現出一張雅致的名片，遞到克萊恩面前。
「我已經收到你的信使聯絡方式。」
「喏，這是我的聯繫方式，請收好。」
如果不是時代差異。
當前場景就和男女搭訕成功，互加微信好友別無二致。
克萊恩心情微妙地拾起名片，抬眼一瞧。
上面用古赫密斯語，花體紋書寫。
追逐知識的導師；
靈界生物的研究者；
大海之上的冰山中將；
來自倫堡的艾德雯娜·愛德華茲的靈。
並非信使的聯絡方式。
而是某種能直接聯繫到艾德雯娜的秘術！
克萊恩斟酌一二，最終還是委婉提醒。
「你這……容易引來危險。」
艾德雯娜閃過瞭然的神色，捂嘴輕笑，格外動人。
「放心，這個秘術，會在吾主的視線下進行。」
啊這……
堪稱最強力安全的聯繫手段啊。
只是要注意知識與智慧之神的「偷聽」。
克萊恩心情複雜地銘記下名片內容，伸手將其驅散。
總歸這只是一場夢境。
「最後，我打算向羅思德群島的反抗軍提供一些援助，主要是糧食和布料。」
艾德雯娜忽然轉移話題，也表明今日最後一個事項的決意。
克萊恩直視對方的眼睛，沒有移開目光，沒有閃爍躲閃。
只是淡淡說道。
「這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開玩笑，要是承認了，被精明的知識與智慧之神察覺到愚者先生的真正身份。
自己哪還有臉，出現在塔羅會上啊？
艾德雯娜沒有在意他的話，視線往房門位置偏了偏。
「我會委託他全權處理這邊反抗軍的事務。」
「包括定期聯絡，協作連同對抗魯恩和風暴，安排私港，提供銷贓渠道等等。」
「只是希望你能提供一定的保護。」
克萊恩當即陷入沉默，腦海中飛速運轉。
對方這話，無疑是代表知識與智慧之神遞上的一筆投名狀。
而且妙就妙在這筆投資是在拜亞姆。
並非愚者教會本體所在的倫吉新領地。
進退盡可。
甚至某些時候還能出人意料地陰人一手。
至於受害人會有誰，克萊恩已經在滾動屏幕播放頭像啦。
最終，他頷首同意。
「可以。」
他旋即話鋒一轉。
「不過，我的時間有限，不可能一直守在他身邊。」
「你是否介意，他成為吾主的眷者？」
克萊恩想得很簡單。
讓大妮子誦念尊名，被源堡標記。
此後他的情況，就交由源堡上的徐圓滿分身監控。
一有特殊情況，就可以讓徐哥本尊出馬解決。
這樣也避免讓徐胖子總是多線程作業，圍著幾位女性不停騷擾。
「我不會幹涉他的信仰自由。」
艾德雯娜給出答案。
這筆交易至此敲定。
克萊恩沒問報酬有多少。
艾德雯娜也似乎忘記提出。
總之，兩人就這樣稀里糊塗把這件事「默認」下來。
只有某人被賣了。
一分錢拿不到不說，還得幹活背鍋。
真舔狗·苦命牛馬。
「時間到，我該走了。」
艾德雯娜伸出手，友好說道。
克萊恩握住這位知性美麗的海盜將軍小手，一觸即分。
極為紳士有禮。
「期待下次與你的美好時光。」
來自魯恩紳士的禮貌問候。
克萊恩發自內心這樣想道。
但很明顯，出身倫堡的優雅女性顯然不這樣想。
她俏臉微紅，嘴角逸出一抹喜悅。
「但願如此的美好，能夠持續下去。」
說完，身影化作一團風，消散不見。
隨即，整個夢境開始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