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伸手，緩緩觸碰向石柱。
石柱表面冰冷，觸感堅硬厚實，真的像一具風化上千年的乾屍。
纖細白皙的玉手貼在上面，沒有半點兒反應。
兩個男人面面相覷。
魔女本人沒有放棄，玉手依舊緊貼，甚至額頭也湊上去，紅唇輕啟。
「女兒，母親來看你啦。」
這話一出，後面兩個男人臉色大變。
埃薩甚至就要衝上前來，拉開特莉絲。
卻被艾倫死死扣住肩膀，動彈不得。
也就在此時，石柱有了反應。
幾乎微不可查的冰藍色寒霜，凝結在石柱表面，內里還有黑色的光點如同液體般流動。
一道縹緲輕忽的嗓音響起在三人身後。
「你越來越靠近母親呢。」
三人駭人回首，就見到一道虛幻的，美麗到令人挪不開眼睛的女性身影，漂浮在半空中。
黑髮藍眸，正是克麗絲芒娜。
「過於靠近母親，對你本身並無益處。」
她如此說道。
魔女搶在兩個男人之前回答。
「可我現在的的作用，就是利用你母親的饋贈，找到你們這些歷史遺留的隱秘。」
特莉絲的眸子，亮得驚人。
那是有了人生方向與意義的眼神。
堅定，光彩，滿是希望。
「而且，這樣雖然我會逐漸靠近那位。」
「但有兩位偉大存在庇護的我，可沒有那麼容易被吃干抹淨。」
「相反，這倒是給了我可以直接攻擊和傷害的機會。」
她嗤嗤笑起來。
「你猜猜，你的母親她是先吃掉我，還是反過來被我先捅兩刀？」
克麗絲芒娜默默看著她半晌，才輕輕嘆息道。
「你，已經瘋了。」
「瘋？」
特莉絲嘲諷反問。
「在這個吃人的時代，面對命運的折磨，不瘋魔怎能成活？」
一邊的埃薩忍不住出聲，嗓音悽苦地打斷魔女。
「特莉絲～～～」
旁邊艾倫適時站在兩位魔女非凡者中間，擋住相互的視野。
「尊敬的克麗絲芒娜冕下。」
「我們此次前來打擾，是想前往地下墓穴第四層，還請告知下層階梯的方位。」
兩個男人分工。
一個負責特莉絲。
一個負責帶走克麗絲芒娜的注意力。
事實證明，非常有效果。
特莉絲當即安靜下來。
而虛幻的魔女天使身影沒再糾結關於母親的話題，視線落在艾倫身上。
或者說，在他態度恭敬遞出的地圖上。
「這裡。」
虛幻指尖縹緲地在地圖上一點。
後者當即多出一枚標記。
「照顧好她，不要讓母親有機會降臨現實。」
克麗絲芒娜凝望艾倫，叮囑道。
「一旦母親降臨，鏡中世界的大恐怖也許就會被釋放出來。」
「我們這千多年來的付出，就會化為烏有。」
嗓音越來越低，她的身影漸漸消散。
艾倫趕在其徹底消失前，補充說明。
「那位之前已經在魯恩王國有過神降，被兩位偉大存在阻止。」
「現實世界有足夠的力量和手段，制止災害。」
「包括祂，也包括你口中的鏡中世界大恐怖。」
美好的虛幻身影徹底消散，余香渺渺。
「如此就好……」
艾倫鬆了一口氣。
面對序列2天使，雖然他有信心憑藉愚者先生的恩賜進行對抗。
但壓力是必然的。
而且限於恩賜1.0版本的每日技能使用次數，貿然開戰必會影響後續探險。
如此平安結束，是最好的結局。
他看看手中的地圖，記下前進方向和路線後，將地圖收起。
轉過身，看向身後痛苦凝望的王子，還有低頭沉默的魔女，不禁內心吐槽。
【真是一對怨侶啊。】
等了半晌，王子與魔女沒有動靜。
艾倫不得不咳嗽一聲，委婉中斷如此深情又尷尬的一幕。
「坐標有了，在南邊，我們出發吧。」
魔女特莉絲抿抿嘴，第一個行動，轉身向通往南方的甬道走去。
艾倫朝埃薩聳聳肩，投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旋即緊緊肩上的背包，三步並作兩步，趕上並超過魔女，走在最前面帶路。
最後的埃薩，臉上痛苦神色漸漸化為堅定。
他的目光，鎖定魔女窈窕的背影，舉步跟在身後，也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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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墓穴第三層並不特別大。
至少沒有特里爾地面上一個行政區大，而且天命教團前期的探險，已經點亮大部分區域。
加上有標記的地圖，
一行三人很快就找到通往下層的階梯。
但是，有人攔在階梯前。
那是一位穿著鑲金線白色長袍，容貌美艷、氣質聖潔的女性。
她金色長髮飄揚，碧綠雙眸沉靜。
全身似乎由陽光勾勒而成，呈半透明狀態，卻散發著幾乎不亞於太陽的光輝與熱量。
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就讓周身百米範圍內的亮度陡增一倍。
而與之相對，則是百米外區域的地下墓穴更加陰暗。
兩邊相互對峙，涇渭分明。
領頭的艾倫臉色。
「永恆烈陽教會的特里爾主保天使，聖維耶芙冕下！」
聽到這個稱呼，後面的魔女與王子都停下腳步。
主保天使，是永恆烈陽和蒸汽與機械之神兩大教會在因蒂斯國內施行的一種天使級強者輪值制度。
通常以月為時間單位，進行輪換。
比如說，這個月特里爾的主保天使是聖維耶芙。
那麼下個月特里爾的主保天使就是隔壁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天使，聖博若瓦·古斯塔夫。
這是兩大教會之間的妥協。
可身份不一般，又參加塔羅會，開拓過眼界的艾倫隱約知道。
這是兩大神靈之間，關係不一般的體現。
不是盟友。
而是某種類似工作上的同事，或者說不完全的上下級關係更為恰當。
艾倫想著以上有的沒的念頭，現實動作卻不慢。
繼叫出對方尊號後，隨即主動走上前，攤手表示沒有敵意，並恭敬行禮。
「尊敬的聖維耶芙冕下。」
「不知您站在這裡有什麼礙難？是否需要我等的協助？」
後面的魔女與王子收斂住自己的氣息，閉緊嘴巴，同樣行禮。
維耶芙聞言，抬頭望來。
三人只覺得一股灼熱的陽光當頭照耀。
溫暖柔和。
卻能令人感覺到，在這表皮下，隱隱脈動的巨大熱量。
一個應對不好，就會焚盡三人。
「異信徒，叛教者，天命教團的主教，艾倫·米迦勒！」
艾倫心一沉。
他的身份，終究還是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