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揚一彈信紙，目前不能頂風作案，還得去找凱薩琳請假。
這個點她應該在吃飯，李揚忙衝到餐廳，果見凱薩琳在角落用餐，身邊三米內一個人都沒有，想來大家都有點怕她。
李揚忙端著餐盤過去，輕輕坐在她對面。
「好巧，凱薩琳助教。」
「王大師把你放出來了？」
「是的，經過您的教誨和兩天反思，我已經痛定思痛，痛改前非，決定重新做人。」
凱薩琳唇角翹起美妙的弧度，輕輕切下一小塊汁水飽滿的炙烤馴鹿脯，看了李揚一眼，道：「有事說事。」
「嘿，我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助教。今晚我確實有事，您看……」李揚把信紙推到她面前。
「我想下午放學後出去一趟，熄燈前必歸，而且滴酒不沾。您人美心善，一定會答應我這個合情合理的請求吧。」
凱薩琳微一沉吟，緩緩點頭：「戰友情是巫師最珍視的感情之一，我沒有理由拒絕你的請求。不過你必須說到做到，否則我永遠不會再相信你。」
「我向上帝發誓。」李揚忙道。
「雖然巫師都是無神論者，不過你是教士，我再信你一次。」
凱薩琳也不囉嗦，掏出個小本子，筆走龍蛇寫了個批條，放在桌上。
「拿去。」
「多謝。」李揚剛要拿起來，忽然旁邊伸出一根手指，按住紙條。
「奧托。」凱薩琳蛾眉微蹙。
「奧托助教……」李揚暗道不妙。
奧托看了紙條一眼，冷笑道：「李，你小子嚴重違反院規，剛從禁閉室放出來，此刻不宜再請假出校。讓其他學員看到，恐怕還以為學院規章是一紙空文。端起你的盤子，離開這裡。」
凱薩琳道：「奧托，此事我負責，我已經批了他的假。」
奧托柔聲道：「凱薩琳，你被他花言巧語騙了，這張假條怎能作數。」
李揚哂道：「奧托助教，你說不作數就不作數？你是院長，還是教授？」
奧托道：「我說對了！我說不作數就不作數！你再敢廢話，信不信我重新把你丟回禁閉室？」
說著指尖冒出一點寒芒，整張紙瞬間結冰，然後嚓一聲，碎成了冰屑。
「奧托，你太過分了！」凱薩琳起身怒斥。
此時，正是中午用餐高峰，數百學生看著兩個助教起了衝突，旁邊還有個風頭正勁的問題學員，無不停下刀叉，紛紛把眼光投注過來。
奧托忙道：「凱薩琳，我並不是針對你，我向你道歉。」
李揚再壓不下火氣，霍地起身，朗聲道：「奧托，你向凱薩琳道了歉，還沒向我道歉呢。」
餐廳眾人無不震驚，連忙低頭互相打聽。
「喂，李是什麼意思？竟敢直呼助教名字，還讓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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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看不出來，奧托助教正在追求凱薩琳助教，李去挖牆腳，能討好？」
「嘿，李還真是傳說中的敢想敢幹。」
「要我說也不能怪李，感情的事，公平競爭，奧托助教用身份打壓學員，算什麼本事？」
「李真是我輩楷模，連凱薩琳助教也敢下手。」
「誰讓凱薩琳助教長得這麼天姿國色、超凡脫俗呢？難道你不動心？我不動心？區別只是我們有賊心沒賊膽，李是兩者都有！」
「說的是。要說李一個巫師學徒敢和四階精銳巫師競爭，勇氣可嘉。」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狗屎！這是饑渴的力量。」
「喂，聽說奧托助教不單是魔法天才，更出身豪門，李……懸了。」
「快看快看，奧托助教要發飆了！李要倒霉了。」
奧托臉上寒意大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扭頭看著李揚：「你說什麼？再說一遍我聽。」
「我說你必須向我道歉！就在這裡，就在此刻，當著凱薩琳助教和所有學員，向我道歉！馬上！」李揚冷笑道。
「李……」凱薩琳沒想到李揚會發這麼大的火，想勸解，卻被李揚抬手擋回去。
「助教，這是兩個男人之間的事。」
凱薩琳看著他堅毅的神色，竟真的保持沉默。
奧托像是聽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話，怒極反笑：「小子，是誰給你的勇氣！是那點不入流的鬥氣讓你膨脹了，還是你的腦袋被驢踢了？竟想讓巫師給弱者道歉？蠢貨！」
「奧托，你根本沒有在我面前驕傲的資格！你現在比我強，唯一的原因就是你比我早生了幾年，生在魔法世家，你所有的驕傲都建立在此基礎上！
放下這些你狗屁不是，如果你敢把精神力限制在和我同一水平，我敢保證三個呼吸之內，粉碎你所有的驕傲！你敢麼？」
奧托怒不可遏，指著李揚一字一頓地道：「混蛋！我就如你所願！我一定會讓你，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李揚微微冷笑，拿起餐盤中的白色紙巾扔在奧托腳下，振臂道：「請凱薩琳助教和諸位同學見證，我，大衛·李正式向奧托發起決鬥挑戰！巫師的挑戰！奧托，我在決鬥場等你！」說完轉身就走。
眾皆譁然，沒想到事情竟然演變成這樣。
學員挑戰助教，這在巫師協會歷史上從未發生過。
不是沒有刺頭學員，而是兩者實力差距太大，再刺頭的學員也不敢這樣雞蛋碰石頭。
「太剛了，李竟敢發起決鬥，他是不是電影看多了？」
「我看他是被愛情沖昏頭腦了，即使助教只有二階精神力水平，他會多少魔法，李呢？」
「我看李這次要進醫院躺幾天了。」
「肯定的，女人嘛，總有母性，必然同情弱者。」
「而且這個弱者還敢悍然挑戰強者，太炸裂了，不論輸贏，必定要載入學院史啊！」
「快看，奧托助教也去了，我們快去看熱鬧！」
「走走！」
彷佛狂風颳過，頃刻間餐廳人去樓空。
魔法界自古以來流行決鬥，不同職業和種族之間，有什麼矛盾或利益衝突，決鬥絕對是最有效最便捷的解決方案。
而且有的種族或天生脾氣火爆，或性格執拗，或自尊心暴強，動不動就決鬥，也進一步助長了這種風氣。
比如狂戰士、比蒙戰士、矮人、精靈等，一直以來是占據決鬥率前幾名的種族。
巫師看起來斯文，崇尚知識和傳承，但其尚武的本質一脈相承，從未改變，歷史上最精彩、流傳最廣、影響力最大的決鬥，幾乎都是由當時的著名巫師貢獻。
一階魔法學徒VS四階灰袍巫師，這種實力相差懸殊的決鬥，歷史上幾乎從未發生過。
畢竟決鬥和送死還是有區別。
巫師學院為了培養學員的榮譽感和勇氣，也開設了決鬥場，允許學員之間公開決鬥，解決矛盾，以避免私鬥。
決鬥場中，此時已經人滿為患，連過道上、看台邊、走廊里都站滿了人，擠得水泄不通。
決鬥台上，李揚早已換上一身鎧甲，按劍而立。
對面，奧托滿面寒霜，看著凱薩琳宣布規則。
「巫師間的決鬥是榮譽之戰，必須嚴格按規定進行。
決鬥鈴響，意味著決鬥開始，雙方行禮致意，然後自由進攻；再響，意味著決鬥結束，必須立刻停手。
決鬥開始後不得隨意終止，除非一方認輸或者被打敗。
學院的決鬥規則嚴禁致人死亡或殘廢。
一方認輸後，另一方不得再攻擊。
決鬥過程中，除自身裝備外，不得使用魔法捲軸、魔法道具等外物，但可以使用戰寵或召喚生物助戰。」
李揚目光微動，以奧托的身家，肯定有上好戰寵，自己不會玩脫了吧？
好在將其限定在二階精神力水平，雖說以前沒怎麼玩戰士，好歹曾和那麼多神級戰士組過隊，沒吃過豬肉，至少見過豬跑，收拾這小子應該不成問題。
實在不行，略微多動用點精神力也足夠乾死他。
凱薩琳說完，見李揚心不在焉，冷聲道：「聽明白了麼？」
「完全明白。」
「好，待會……」凱薩琳還沒說完，場中響起陣陣驚呼。
「快看，導師們都來了！」
「利安德大師也來了。」
「布羅迪大師也來了！」
「王大師竟然都來了！」
見數十人從門口魚貫而入，凱薩琳、奧托忙上前迎接。
「王大師、各位大師、教授，你們怎麼來了？」
王大師道：「聽說李向奧托發起決鬥挑戰，十分好奇，所以來看看。」
利安德奇道：「奧托，你贏個才上學一周的學徒，有什麼榮譽？」
奧托忙道：「大師，是他桀驁不馴，主動挑戰我，條件是讓我把精神力限制在和他一個水平。」
利安德點點頭：「這還比較公平，那就我來動手吧。」說著一指點在奧托眉心，金光閃動，封印符文一閃即逝。
「各位，我已經用『光之封印』，把奧托助教的精神力限制在了二階水平。」利安德揚聲道。
眾人齊聲歡呼，德高望重的大師出手，自然權威可信。
由於沒有座位，王大師等人只能站在決鬥場邊觀戰。
巫師決鬥是公平的榮譽之戰，任何人都無權阻止。
李揚還以為王大師等人來阻止，沒想到是看熱鬧的，心中鬆了口氣，大聲道：「凱薩琳助教，按照決鬥規則可以加注麼？」
「可以，你要加什麼賭注？」
「院長和利安德大師可以作證，我這次在幽暗森林冒險賺了點錢，我加注5000個金幣。」李揚大聲道。
王大師、利安德大師同時點頭道：「我作證。」
奧托狂笑道：「這點錢加什麼注。我跟，而且大你5000！」說著手一揮，一股金幣洪流從他儲物戒里飛出來，在場邊堆成小山，想在氣勢上壓倒李揚。
混蛋，上次怎麼不帶這麼多錢？莫非藏了私房錢？李揚暗暗惱怒。
目光看向凱薩琳，意思大小姐，能借點錢麼？
凱薩琳白了他一眼，心中也反感奧托，淡淡道：「我借他5000金幣。」手一揮，地下又出現一堆金幣。
「哇！好多金幣！」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你們看，奧托的臉變綠了。」
「臉變綠無所謂，頭上別綠就行了。」
「看來凱薩琳助教對李真不一般，這麼多錢說借就借。」
「你我覺得是天文數字，說不定人家並沒當回事呢。」
「法克，李要是贏了……人財兩得啊！」
「奧托要是輸了，嘿嘿，我看以後都不用出來見人了。」
「雙方準備！」
鐺！
在全場熱議聲中，凱薩琳敲響了魔法決鬥鈴，清脆的金屬聲響徹全場，同時決鬥台防護結界開啟，避免誤傷觀眾，也防止決鬥人員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