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師看了李揚一眼，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李揚道：「根據失竊的生命之泉數量，可以推測幽暗森林魔獸暴增情況和遠古惡魔的恢復情況。」
王大師點點頭：「大約四分之一盎司。」
李揚鬆了口氣，如果只是這點量，絕不可能支撐太高等階的遠古惡魔恢復。
「李考慮得很周全，根據協會高層估測，這個數量的生命之泉，不會打破雙方力量平衡。」王大師補充道。
凱薩琳道：「就怕生命之泉再次失竊。」
「不會。高層已和恩特族交涉，將他們庫存的生命之泉部分轉移到巫師協會儲存，其餘緊急使用了，惡魔族想偷也沒地方偷。」王大師道。
李揚暗暗撇嘴，這不是忽悠老實人麼，這等寶物，進了巫師協會的手還能拿出來？
果然，王大師續道：「經牧樹人長老會同意，本次任務中表現最佳者，將會額外獲得一滴生命之泉。各位，努力吧。」
眾人都興奮起來，生命之泉是從來不會在市面上流通的無上寶物，拿著錢沒處買，如果能得到一滴吃下去，不敢想像會獲得多大的好處。
連凱薩琳這種從不為寶物發愁的豪門貴女眼睛都亮起來。
李揚忽然問道：「大師，知不知道生命之泉是怎麼失竊的？按說這種神物，牧樹人一定是嚴加防範，怎麼說沒就沒？」
眾人都點頭稱是。
王大師掏出個水晶球，道：「都看看吧，這是高層在事發現場，用時間魔法回溯的畫面。你們這次說不定會遇上這個怪物，注意防範。」
水晶球光芒閃爍，在空中投影出畫面：生機盎然、藤蘿密布的洞穴中，一根晶瑩碧透的石柱從地下突兀地伸出來，頂端是個小小的凹槽，匯聚著一小窪晶瑩清澈的液體。
眾人不由得驚呼一聲，原來泉眼是這個模樣。
一眨眼，液體消失。
「咦？生命之泉呢？」眾人大奇，眼睜睜看著寶貝失蹤，硬是沒看出名堂，如果不是泉水沒了，還以為剛剛是靜止畫面。
李揚目光微動，原來如此。
凱薩琳見他神色不變，奇道：「你看清楚了？」
李揚忙搖頭：「沒看明白。」
「看你胸有成竹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有高見。」凱薩琳搖了搖頭，連自己都沒看懂，他怎麼會明白。
「他們都不懂，我更不懂。」
王大師露出個早有所料的表情，道：「我放慢200倍，你們再看。」
畫面緩緩展開，只見一道淡淡陰影從石筍上快速掠過，泉水消失。
「看到了！什麼東西？」眾人齊聲驚呼，「好快！」
王大師沉聲道：「畫面中這片陰影是一種特殊生物，傳說只存在於地獄，稱為影族，十分神秘。
我們推測，該惡魔應是具有部分影族血統，極擅隱藏潛伏和收斂氣息，所以能避開牧樹人的防護法陣，無聲無息盜走生命之泉。
你們進入危險區域後，一定要全神戒備，謹防腦袋像泉水一樣莫名其妙失蹤。」
凱薩琳和哈娜、埃文等對視一眼，道：「王大師，那個神秘的亡靈巫師也可以召喚影族生物，會不會……」
「不排除這個可能，如果黑巫師和惡魔族攪合在一起，那就麻煩了。」王大師面色凝重。
李揚無奈一笑，鬼才和惡魔族攪合，於是搖頭道：「大師，我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
「何以見得？」
「黑巫師只是壞，並不是蠢。對惡魔族的了解，他們恐怕比我們更深，知道那是些什麼玩意兒，不太可能去幫助他們增強力量。
何況生命之泉這種寶物，任憑哪個黑巫師得到，也會自己用了，怎麼可能拱手送人？惡魔族莫非能拿出比生命之泉更重的籌碼？」
眾人微微點頭，這也說得通。
凱薩琳轉念一想，也贊同李揚的觀點。
「李說的有道理，何況那個亡靈巫師還幫著我們清空了巨蛛巢穴，也沒胡亂殺人，不像和惡魔族有勾結的樣子。」
「希望如此。行了，閒話不再多說，你們千萬小心。任務詳細情況，待會發到各位隊長手裡，大家按計劃行事。」王大師道。
「是！」
次日一早，至少1000支冒險者隊伍被巫師協會動員起來，一起殺進幽暗森林，獵殺各種魔獸。
四支特殊的冒險小隊混在其中，不顯山不露水，各自朝預定地點進發。
上萬冒險者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上揚鞭縱馬，呼嘯馳騁，嚇得無數野獸沒命狂奔。
李揚見此景象，總算找到些行會戰的感覺，興奮地跟著哦哦亂叫。
「怪叫什麼，看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凱薩琳笑著白了他一眼。
「這是豪情壯志，你不懂。」
李揚旋即嘆了口氣：「這一波大規模進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埋骨在幽暗森林。」
凱薩琳道：「此刻我們付出的犧牲是值得的，如果不及時扼制惡魔族的企圖，將來還會死更多人。」
「是的，你們一定要頂住啊，不然大都會完了。」李揚忙道。
凱薩琳沒好氣道：「你倒會推卸責任，你怎麼不來頂。」
李揚陪笑道：「我不是你們魔法世界的人，只有兩個月假期，完事兒還得回去工作呢。」
凱薩琳搖了搖頭：「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魔法世界和世俗世界是一體的，誰都不能置身事外。」
「我一個小蝦米，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李揚聳聳肩。
「就你聰明！」
「這是自知之明。」
「凱薩琳，你為什麼還不去考灰袍巫師職稱？我看你這麼厲害，奧托他們都是灰袍。」李揚岔開話題。
「早一點晚一點有什麼關係。巫師的魔法水平與穿什麼衣服無關。」
「話說巫師職稱考核是怎樣的？」
「很簡單，能熟練使用三個該階魔法就行了。比如掌握三個四階魔法，就能考上四階灰袍巫師職稱。」
李揚笑道：「那我只能一輩子當學徒了，我就會一個魔法。」
凱薩琳道：「你沒聽利安德大師說麼，魔法貴精不貴多，我也只學了三個四階魔法，還用得不夠好。」
李揚贊道：「你的路子是對的，千萬別學奧托，魔法會的不少，沒一個能看的，實在是狗屁不通。」
凱薩琳抿嘴一笑：「他也沒那麼差，只是你太……奇怪了。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你曾經歷過無數次決鬥，一點破綻都沒有，而且完全把奧托看透了，他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的掌握中，你怎麼做到的？」
李揚打個哈哈：「我也不知道，直覺吧，臨敵時想也沒想，就自然而然會做那些動作。」
「這才是你真正的天賦，李。我從沒見過比你更會決鬥的人，或許他們戰鬥力比你強，但是對力量和戰術的運用，都比不上你。」凱薩琳道。
「是麼，我不知道。我沒見過人家決鬥。」李揚謙虛道。
「所以我說老師會喜歡你，她一直特別欣賞你這種實戰型人才，向來看不上那些學院派巫師。」凱薩琳笑道。
「可惜我只會鬥氣，學不會其他魔法。」
凱薩琳安慰道：「魔法世界有句諺語，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你這點問題，老師一定有辦法解決。」
「是麼？還是別麻煩她老人家了吧。」李揚心虛一笑，她別解決我就行了。
「老師可不老，脾氣也不好，你最好別在她面前這麼說。」凱薩琳提醒道。
「是是。」李揚小心翼翼地道：「凱薩琳，和你商量個事。」
「說。」
「要不拜師的事就算了吧，我怕玷辱師門，給老師和你丟人，而且我很快要回大都會……以後回不回來都不一定……」
凱薩琳輕笑一聲：「拜師的事我說了不算，讓老師自己決定吧，你不來也沒關係，老師可以來找你嘛。我反正已經把你的名字報上去了。」
李揚只想大呼救命，他再會pk也不可能是魔導師的對手。
要是被發現身份，估計想死都難。
冒險者漸漸在荒原上分路，從不同位置進入幽暗森林。
凱薩琳和李揚一行按照地圖，直插森林深處的一個天坑—「鬼怪眼」，從高空俯瞰，像個惡魔的眼睛，黑洞洞地深不可測，一直以來被某種黑暗力量覆蓋，不知道內部是什麼情況。
一行人使用各種魔法道具和藥劑潛蹤匿跡，避開絕大多數魔獸，並且不斷用精靈之翼等道具提升移動速度，也走了半個多月才接近目的地。
李揚算了算路程，至少已經深入森林數千里，而幽暗森林仍然看不到邊際。
林中越來越濃的黑暗力量和越來越怪異、兇殘的魔獸在時刻提醒他們身處險地。
凱薩琳帶著眾人尋到一小片空地，撐開隔音和隱匿結界。
「如果地圖無誤，前方不遠處就是『鬼怪眼』，現在需要派人去實地偵查。」凱利道。
李揚忙自告奮勇：「我去。」
凱利想都沒想就一口拒絕：「你不考慮。」
不僅因為李揚是新手，更因為一路上凱薩琳對他的照顧，傻子都看出來有問題，怎麼可能讓他去冒險。
眾人一起笑了。
李揚訕訕笑道：「看不起新人麼？」
凱薩琳道：「此行十分危險，最好用寵物去探索。」
西蒙笑道：「我早就準備好了。」說著開啟寵物袋，一隻剛孵化的人面巨蛛從中爬出來。
西蒙用了個精神連結捲軸，把自己和巨蛛連結起來，指揮它往外爬去。
「這辦法不錯。」眾人點頭道。
人面巨蛛本身就是黑暗生物，不會引起附近生物關注。
凱利道：「凱薩琳小姐，為什麼我們越深入，遇見的生物越古怪醜陋，而且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
凱薩琳面色凝重：「這是魔化現象，說明惡魔族的力量入侵已經有一段時間，開始改造森林中原本的物種。
一旦這種現象持續下去，幽暗森林中所有生物都會受污染，成為他們的炮灰。」
眾人悚然一驚，幽暗森林廣袤無邊，其中生物多如砂礫，如果被惡魔族控制起來衝擊白塔城，後果不堪設想。
李揚知道這是惡魔族攻城的老套路，先用炮灰消耗，然後才正式攻城，不過確實難頂，對付這種陽謀，只能憑資源硬頂。
「我要進去了。」西蒙忽然道。
眾人忙屏氣凝神，看著他。
下一刻，西蒙慘叫一聲，仰面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