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爾見李揚往這邊走來,忙上前截住他,低聲道:「你不會想去揍丹尼一頓吧?酒會是伊芙家舉辦的,搗亂了面上不好看。」
「不會。我是文明人,怎麼會動粗。」李揚笑道,「剛剛我和梅琳達已經談妥了,正式通知你,她現在是我的丈母娘。」
伊莎貝爾嬌媚地白了他一眼:「混蛋。你另一個丈母娘可不像我媽那麼好糊弄。」
「放心。不管出題人怎麼刁難,我把所有錯誤答案都給她排除了,她將別無選擇。」
「就你能。」
這時,菲利普和維克托也靠過來,笑道:「如果李要揍那小子,我們絕對支援。」
「你們還拱火,嫌不夠亂麼。」伊莎貝爾責道。
兩人相視一笑走開,坐等看好戲。
此時,伊芙娜身邊正圍著幾個親近的年輕朋友交談,話題內容都在有意無意地暗捧丹尼,暗示這是一段好姻緣。
伊芙娜雖然煩躁,但身為主人家,只得勉強客氣敷衍著。
「丹尼,參議員競選的如何了?你這麼年輕的參議員可不多見。」爆乳女郎若有深意地看了伊芙娜一眼。
伊芙娜瞟了她一眼,隆胸做的這麼假還自鳴得意,可笑。
另一男士笑道:「你拍的《鏽帶復興日記》系列短影片最近熱度很高,其中你在廢棄工廠與工人同吃住,學習焊接技能的畫面得到不少底層民眾的喜愛。」
「你上個月在哥大法學院主辦的『數字權利峰會』,釋出的《演算法人權宣言》,竟然邀請了歐盟反壟斷專員致辭,這一波國際政策視野塑造得非常成功。」另一男子道。
丹尼矜持一笑,擺擺手:「各位謬讚了。我只是按照家族傳統,為民眾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沒什麼值得炫耀的。
競選方面還請各位多多支援,目前正在進行黨內初選,四月中參加黨內代表辯論。」
伊芙娜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李果然沒說錯,這些上流人士總有一副下流嘴臉,道貌岸然的面孔下,全是自私自利的算計。
「丹尼,你對槍枝問題怎麼看?」
丹尼知道對方家裡就是干軍工的,忙笑道:「尤德,你在考我,難道你覺得我法學博士是假的?《憲法第二修正案》是我們不可妥協的自由基石,持槍權是抵禦暴政的最後防線。這就是我的看法。」
尤德得到滿意的答案,舉杯笑道:「為《憲法》乾杯。」
「乾杯。」
「丹尼,你對墮胎問題有什麼見解麼?」又有人問道。
丹尼笑道:「德克,我知道你家裡經營孕嬰用品,我可不是為了迎合你才這麼說。我向來主張『生命始於受孕』,堅定維護生命權和胎兒的憲法權利。
前些日子我發的短影片你看了麼?我明確要求廢除《羅訴韋德案》判例,禁止或嚴格限制墮胎,支援各州自主決定墮胎政策。」
德克頷首笑道:「丹尼,我一直非常看好你,美利堅需要你這樣的政治家來領導。乾杯。」
「為丹尼。」
丹尼縱橫捭闔,志得意滿,舉杯抿了一口,看向伊芙:「伊芙,你是醫學權威,應該會理解我的立場吧?」
伊芙娜搖了搖頭:「恰恰相反,作為女性和醫生,我不同意你的觀點。研究表明,限制墮胎可能導致非法或不安全墮胎,增加孕婦死亡率,合法墮胎是保障女性生命健康的關鍵,女性應有權利決定自己的身體。」
眾人搖頭道:「伊芙,胎兒是無辜的,胎兒也是有心跳的生命。」
伊芙娜道:「胎兒確實無辜,但他們的母親更加無辜。你們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小女孩因為偷嘗禁果,意外懷孕?
還有的婦女是因為遭遇非法性侵懷孕,還有的胎兒先天發育不良,如果這些情況都不允許墮胎,你們知道後果是什麼?」
眾人都不以為然搖搖頭,對食物鏈頂端的虎狼來說,只有底下的小羊羔越多,他們才越爽,至於羊羔和母羊的生計,誰在乎呢?
丹尼見有點冷場,忙笑著圓場:「其實伊芙和我們一樣,也是出於悲天憫人的情懷,只是關注的側重點不同。
我們關注胎兒能不能平安降生,她關心的是小孩和母親未來的生活,其實殊途同歸,都是希望社會更美好,我想這需要透過進一步完善立法才能實現我們共同的追求。」
「丹尼說的不錯,確實如此。」眾人笑著附和。
伊芙娜看了丹尼一眼,雖然不喜歡他,但她不得不承認丹尼確實具備優秀政客的職業素養,思維敏銳,巧舌如簧,三言兩語就能彌合雙方分歧,既不改變自己的立場,也不至於得罪人。
「什麼不錯,明明是大錯特錯!」一個不和諧聲音插進來。
更不和諧的是,這個聲音的主人竟然大剌剌走進圈子,走到伊芙娜身邊,左手還自然地放在她後腰上。
伊芙娜竟然沒反應?我的天!丹尼被人當面戴帽子了!
眾人心中暗驚,這東方面孔的小子是哪裡冒出來的?
伊芙娜見李揚突然出現,心中又慌又喜,咬了咬唇,略帶嬌嗔:「今天沒邀請你,你怎麼來了?」
李揚笑道:「我都沒問你隱瞞重大軍情的罪,你還敢問我?」
說著看向丹尼,伸出手:「你好,丹尼先生,我是大衛·李,伊芙的好朋友,很高興見到你。」
丹尼強忍著怒氣,勉強保持風度和李揚握了握手,面色不善地道:「原來是李先生,您剛剛是說我錯了麼?」
「不,不是說你,」李揚環視一圈,哂道:「是你們都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
哪裡來的無名小卒,竟敢大放厥詞,眾人同時皺眉。
丹尼哂道:「李先生有什麼高見?不妨說出來,大家探討。」
李揚道:「高見算不上,最多也就比你們高個三四層樓而已。你們和伊芙的觀點,本質差別是,你們只把女性當成生育機器,把她們的孩子當成任意屠宰的牛馬。
所以你們害怕她們不生,她們不生你們吃誰去?所以你們打著生命權的幌子,企圖綁架女性,扼殺她們的生育自主權。
只有伊芙才是真正的上帝的信徒,她一直把女性當成人,人!你們懂麼?人是有獨立自由意志的,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決定她們生或者不生,生不生的決定權,必須完全的交到女性手裡。」
伊芙娜露出欣慰的微笑,看著李揚輕輕點頭。
眾人被他無情揭開遮羞布,一時難以反駁,都看向丹尼。
丹尼盯著李揚道:「李先生,據說您是大都會教區新進崛起的天才教士?」
「看來我大小也是個名人了。」李揚向伊芙娜笑道。
伊芙娜白了他一眼,笑而不語。
丹尼冷笑道:「您難道不知道教會的立場一直是堅決反對墮胎?教宗曾直言,『墮胎就是殺人,即使是幾周大的胚胎也是必須保護的生命』,您剛剛的說法,是否意味著對信仰的背叛呢?」
眾人聞言,都笑道:「教士先生,你們總主教大人正在廳里,要不要請他過來解釋呢?」
李揚哪裡懂什麼教義?看向伊芙娜,見她微微點頭,便笑道:「在老婆和教義之間,我義無反顧選擇老婆。」
「無恥。」眾人暗罵一聲,齊聲斥責。
「教士不能結婚,你不知道?」
「誰是你老婆?」
「伊芙,你應該澄清和他的關係。」
「小子,你再胡言亂語,我就要讓保安請你離開了。」
「小子,最好把你的爪子拿開。」
伊芙娜皺眉道:「我在這裡,沒有人能讓他離開。」
李揚得意地把手一攤,挑釁地看向眾人。
「伊芙,他只是個窮教士,你爸爸媽媽不會同意的。」爆乳女郎假裝閨蜜關心,湊到伊芙娜耳邊低聲道。
伊芙娜哂道:「多謝你的關心,我的事自己做主。」
丹尼再也忍不住,皺眉道:「李先生,身為神職人員,你應該注意自己的言行。」
李揚笑道:「丹尼先生,身為被我放牧的羔羊,請你不要干涉神職人員的言行,這是上帝的工作。」
眾人被他的無恥震驚了,紛紛看向丹尼,兄弟,這個無賴你不弄死他?
丹尼忍無可忍,道:「德克,請你幫我請布蘭德總主教來一下。」
「沒問題,樂意效勞!」
伊芙娜有些擔心地低聲道:「你要不要先回去?我不會遵從家裡的安排。」
李揚搖頭道:「沒這個必要。」
不一會,布蘭德隨德克過來,雖是六十歲的老頭,精神依舊矍鑠,僅存的少量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女士們、先生們,召我過來有什麼吩咐?」布蘭德舉杯笑道。
「不敢。」丹尼微微躬身,道:「總主教先生,這位本教區的優秀教士不僅支援墮胎,還對我的未婚妻無禮,您怎麼看?」
伊芙娜皺眉道:「丹尼,請注意你的措辭,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伊芙,此事我們兩家已經達成了一致,我想卡爾森叔叔和朱迪思阿姨已經告訴你了。」丹尼淡淡道。
布蘭德看到李揚,只覺得頭大,這混蛋哪裡像個教士!
「李,你怎麼在這裡?你真的發表了不當言論?」布蘭德有些不悅,連使眼色,示意李揚把鹹豬手拿開。
李揚假裝沒看到:「布蘭德先生,我正想找你,他們說教士不能結婚,我準備辭職不幹了,畢竟還是老婆比較重要點。」說著還緊了緊手臂,把伊芙娜摟在懷裡。
伊芙娜嬌羞一笑,並未反對。
看得眾人眼角直跳,這混蛋這麼剛的嗎?
布蘭德被氣得三屍神暴跳,偏偏李揚還是他打造的大都會總教區新星、聖光的代言人,若讓教會高層知道他要還俗,自己付出的努力就白費了。
「你……荒謬!」布蘭德權衡利弊,強忍著破口大罵的衝動,沉聲道:「誰說教士不能結婚?」
「他,他,他們都說了。」李揚指了一圈。
眾人見布蘭德殺人的眼光看過來,忙看向一邊,不敢與他對視。
「看來各位比我還懂教義。」布蘭德淡淡道。
「不敢不敢。」眾人忙搖頭。
「教士通常情況下須保持獨身,但某些特殊情況下,經過教宗特許,也可以結婚。」布蘭德瞪了李揚一眼:「明白了麼?」
李揚嘲弄地看了眾人一眼,一群傻屌。
「明白了,布蘭德先生。您知道的,我對上帝的信仰向來如新月般純潔,都是他們忽悠我。」
「嗯。」布蘭德點點頭,看向眾人:「各位,對年輕的神職人員請多一些寬容和理解,不要引誘他們犯錯。」說完懶得理這群人,轉身走開。
眾人面面相覷?他當面給丹尼戴帽子,我們還要寬容、理解這個混蛋?
媽的,只知道官官相護,沒想到教會這群混蛋一個德行。
這時,菲利普和維克托端著酒杯走過來,笑道:「你們這群小傢伙在爭什麼?把總主教都驚動了。」
「沒什麼,沒什麼。」眾二代見兩位大佬過問,忙擺手。
「李是我和維克托的好兄弟,你們要多關心他,不許欺負他初來乍到。」菲利普摟著李揚的肩膀道。
「不,不會,您放心。」眾人都快哭了,欺負他?是他罵了我們一通好吧?
「那就好。李,待會過來聊聊。」
「好。」
維克托朝他使了個眼色,和菲利普走了。
眾人見李揚有幾個大佬撐腰,頓時沒興趣繼續和他掰扯,忙各自打個哈哈離開,留下丹尼獨自面對情敵。
丹尼冷冷地道:「李先生,你可能看多了《鐵達尼號》,但我想告訴你,現實不是電影。我和伊芙的婚事,不僅是我們個人的問題,更是兩個家族共同的決定。你確定要挑戰道格拉斯和霍普家族?」
伊芙娜有些擔憂地看向李揚。
李揚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我早跟你說過,我和凡人是物種級的進化差距,他們連和我競爭的資格都沒有。」
「丹尼先生,我知道你們政客最喜歡做交易,我也有個交易,你要聽聽麼?」
「什麼交易?」
「你們家徹底放棄和霍普家族的聯姻,作為回報,我為你保密,如何?你要知道,有些事一旦曝光,你的政治生命可就算玩完了。」李揚笑道。
丹尼氣笑了:「你竟然用這麼愚蠢的訛詐手段來對付我?」
「你不信?我為你引見個人。」李揚看向大廳門口,把手一招,「露易絲,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