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分鐘後,拉薇被數十根醬紫色魔法鎖鏈釘在地下,動彈不得。
七八個修女則圍著露易絲瘋狂撕咬攻擊,消耗她的魔法盾。
朱利安立在空中,不敢再輕易出手,生怕又被魔法盾反彈。
露易絲身上的光膜看似薄弱,實則堅韌無比,被高強度消耗數分鐘,仍然沒有破裂,只是變得黯淡了許多。
朱利安得意一笑:「哦,露易絲,我猜你的魔法盾還能堅持一分鐘,你知道待會我會對你做什麼事麼?你越反抗,我越爽,哈哈哈……」
哈哈哈!眾惡魔齊聲怪笑,地下室如同鬼蜮。
忽聽頭頂一聲巨響傳來。
地下室穹頂轟然垮塌,露出一個大洞,月光幽幽照射下來。
「誰?!」朱利安厲喝一聲,飛身而上,旋即以更快十倍的速度原路返回,砸進廢墟里。
眾惡魔一驚,忙圍過來。
只見上方破洞處一個身披黑色斗篷,手持骨爪魔杖,戴著面具的巫師緩緩飄落下來。
狼人嗚咽一聲,眼角鮮血和著眼淚流下來。
「你是誰?」朱利安爬起來,小心翼翼退到一邊。
李揚環視一圈,淡淡道:「怪不得帕特里夏說『人心中的邪欲和惡念已經浸透了這片土地』,原來你們所有人都被惡魔附體了!而你,朱利安,入魔最深!」
「你是大衛·李!」朱利安驚疑不定,「沒想到天才教士竟然是黑巫師!」
李揚冷冷一笑,「我很好奇,帕特里夏那麼堅貞的信仰為什麼會被惡魔侵蝕?」
朱利安陰惻惻笑道:「入侵她確實比較麻煩,我最討厭她那種一根筋信仰上帝的人,可惜她終究對我、對這裡的一切動了憎恨之念,仇恨會蒙蔽人的心智,讓其心靈露出破綻,然後……就被我們趁虛而入了,哈哈哈……」
「所以你故意讓那個惡魔暴露在我面前,讓我以為驅魔成功,不再關注這裡。」
「你猜的不錯。」朱利安舔了舔嘴唇。
「你算計的不錯,我確實對你們這裡不感興趣。可惜你沒算到露易絲小姐的好奇心足以殺死一隻魔鬼,所以我又回來了。」
「不不不,可惜的是你,因為你今天本可以不用死。」朱利安邪惡一笑,突然尖嘯一聲。
上方破洞處忽然聚過來數十個修女,同時催動惡魔咒語,將整個地下空間封鎖,打算瓮中捉鱉。
李揚呵呵一笑,「看來你們在這裡經營了不短的時間,竟然入侵了所有人。」
「所以,你現在跪下,把靈魂獻給我,可以免死。」朱利安冷冷道。
李揚精神力探出去,發現修道院內已無活人,頷首道:「都入侵了也好,省得我麻煩。」
朱利安見對方似無降意,循循善誘道:「巫師,你不要做傻事,臣服於我,可以讓你有享用不盡的快樂和永恆的生命。」
李揚搖頭道:「看來你還沒搞清楚狀況。」
話音未落,一股超強的魔力波動以他為中心蕩開,如秋風掃葉,將周圍眾修女吹得貼在牆上下不來。
朱利安看著化為怪物騎士的巫師,面露驚恐之色,叫道:「你究竟是誰?!」
「死人知道這麼多幹什麼?」
李揚把手中屠城刃輕輕一揮,血光如輕紗拂過,包括朱利安在內所有惡魔如沙雕般被水吹散,渣都不剩。
同時,炎咒領主和屍魔主祭輕易衝破封鎖,躍出洞口,各自催動魔法,一條火龍一條沙龍左右一絞。
剩餘惡魔來不及惶恐,一聲沒吭,瞬間被秒。
李揚解除變身狀態,手一揮釋放了拉薇,又看向露易絲:「玩夠了?還不起來,等我抱你?」
「混蛋!」露易絲暗罵一聲,忙從地上爬起來,過去扶著恢復人形後光屁股的拉薇。
李揚沒好氣道:「拉薇,跟了我這麼久還沒長點腦子,被人三兩句話就忽悠瘸了。」
「你說什麼?!拉薇有正義感,不像你!」露易絲仗義執言。
「少跟我扯淡,要不是你手裡的戒指,今晚你們都得跪在這裡。現在已經夠亂了,你們還來添亂!」李揚不耐煩地擺擺手,縱身躍出地下室。
拉薇忙攜著露易絲跟著躍出去,低頭道:「對不起,老闆,我不該私自出來。」
「以後多長個心眼兒就行了,別被人當槍使。」李揚哼了一聲。
露易絲臉色漲紅,不知說什麼,脫下風衣披在拉薇身上,「抱歉,我不知道會這麼危險。」
拉薇搖頭道:「不怪你,我從小在這裡長大,也沒預料到修道院會變成魔窟。」
李揚忽地停步:「你們修道院是不是有什麼寶貝,否則惡魔不會集中入侵這裡?這很反常。」
「不知道,從來沒聽說過。」
「莫非惡魔對墮落的修女很感興趣?」李揚心中一動,「或許吧,富豪們何嘗不是如此?畢竟侵蝕墮落的修女有種褻瀆上帝的快感,惡魔肯定覺得比入侵一般人更爽。」
「應該是這樣。」拉薇點頭道。
三人走到門口,發現門房裡的守夜人魯伯特早已變成一具面容扭曲的乾屍,只有系在腰間麻繩上的鑰匙串證明他的身份。
「魯伯特也死了。」拉薇嘆了口氣,「他人很好。老闆,我想把他埋了。」
「不用麻煩,我一併處理了。」
李揚召喚出炎咒領主,道:「把這座城堡里的一切都給我燒了。」
「是,主人。」
炎咒領主雙手一揚,無數黑色火鳥從他口中噴出,鑽進修道院中,焚燒一切。
短短几個呼吸,數百年歷史的修道院轟然倒地,化為廢墟。
「走吧。」
「嗯。」拉薇眼角含淚,轉身離去。
「你們怎麼來的怎麼回去,城裡還有大麻煩,我先走了。」
「誒,等下。」露易絲出於職業習慣,硬生生叫住即將升空的李揚。
李揚扭頭瞪著她。
「那個……所謂的『大麻煩』方便說說麼?」露易絲陪笑道。
「不方便!」
「混蛋!」露易絲看著李揚消失在夜空,恨恨地跺了跺腳。
「我們也走吧。」拉薇揹著露易絲幾個縱躍,原路返回停車處。
露易絲髮動汽車,忽然問道:「拉薇,你這麼強都打不過那麼多惡魔,為什麼剛剛那混蛋隨便一弄,那些惡魔就死掉了。」
拉薇無奈一笑:「我連老闆力量的千分之一都不如,你看到的『隨便一弄』足以消滅一支軍隊。」
「他這麼強?」露易絲咋舌道。
「你不懂,老闆只會比我說的更強,甚至連我都不知道他有多強。」
拉薇目光落在露易絲手上,「否則他怎麼能送你這個。這枚戒指在魔法世界都是極寶貴的東西,比我的戰甲貴10倍以上。」
「是麼?我覺得也一般。」露易絲矜持一笑,不自覺地摸了摸大鑽戒。
「一般?我的大小姐,等你接觸魔法世界多了,就不會這麼說了。」拉薇一拍額頭。
「老闆也是為你好,魔法世界對凡人來說太危險了。」
「我大學還沒畢業就敢獨自調查黑幫,我不怕危險!」露易絲朗聲道。
拉薇笑著搖了搖頭:「剛剛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黑幫有惡魔恐怖?」
「厄……我不是有這個戒指麼?」露易絲梗著脖子。
「你不是巫師也不是戰士,這枚魔戒的力量你發揮不了多少,剛剛老闆遲來一會,我們都完蛋了。」拉薇嘆道。
「怎麼才能成為……你說的『巫師』或者『戰士』?」露易絲忙道。
「應該是天生的吧。」拉薇想了想:「如果你有巫師天賦,巫師協會自然會找到你。」
「啊?」露易絲有些失望:「難道後天學習都不行?」
「不行。」拉薇果斷否定,「兔子再怎麼學習也不可能變成老虎。」
「好吧。」露易絲心情有些低落。
拉薇見狀,忙岔開話題:「剛剛是你通知的老闆麼?」
「嗯。」
「你的電話能打通?」
「不是電話,是靠這個。」露易絲下巴一點。
「我就說麼。」拉薇羨慕地道:「你這個戒指真厲害。下次你遇到危險,比如遇到什麼黑幫、劫匪之類的,可以call我,我都能擺平。」
「啊,謝謝。」露易絲聞言有些羞窘,「這個戒指好像不是所有人都能call。」
「為什麼?」拉薇奇道。
「厄……我也不太清楚。」露易絲搖了搖頭。
「可是你剛剛都call了老闆。」
「我誤打誤撞的,其實我不會用。」露易絲忙解釋道。
「好吧,你最好問問老闆怎麼使用,這個功能挺重要。」
「好,有機會我問問他。」露易絲緊了緊方向盤,老娘才不會問那個混蛋!
李揚剛回家,就收到權戒傳來的訊息。
何塞:大主教,枯骨軍團全體人員已部署到位,嚴密封鎖了大都會附近所有入海口,行動人員均佩戴隱身符咒,避免被凡人察覺。
另,奧菲莉亞長老已得知此事,確定為A級軍團任務,並親自研製針對性毒藥。聯盟要求我們儘快捕殺所有冥河食人魚,防止其泛濫成災。
李揚心中稍安,既然聯盟都出手了,憑枯骨軍團的力量捕殺幾條食人魚不成問題,只是早晚的事。
次日一早,史蒂夫電話就打過來。
「李,昨晚又出事了,以哥大為中心,河濱公園、中央公園、哈林河公園等地都發生了『白骨案』,總共發現十五具骸骨,死狀一模一樣。」史蒂夫聲音有些發顫。
「發現規律了麼?」
「發現了。案發地都在水源旁邊。」
「嗯。專家組怎麼說?」
「專家組本來想接受你的意見,暫時按兵不動,等怪魚集中到一起再動手,但是上頭給的壓力太大,而且媒體也開始報導此事,市里頂不住了,要求立刻在哈德遜河、哈林河流域以及中央公園水庫中採取措施。」史蒂夫道。
李揚皺了皺眉:「這樣盲動只會死更多人。」
「沒辦法,市長先生決不能給外界留下一個碌碌無為的印象,不管死多少人,也必須展現政府的積極作為。」史蒂夫無奈道。
「好吧,準備採取什麼措施?」
「據說是投放生物熒游標記劑、定製化聲波誘捕器、配合高強度水下脈衝電擊裝置,使用碳纖維複合網進行水道分段拉網式圍剿,重點清理產卵巢穴。」
「沒用。這群怪魚的兇猛和智力超出了你們的想像,這樣分頭出擊,只會促使它們選擇多族群分散發育,一旦防線出現漏洞,後果不堪設想。」
李揚嘆了口氣,如果這麼容易就能圍剿,食人魚憑什麼成為冥河一霸?
「沒辦法,我只是個小警察,只能聽命行事。」史蒂夫苦笑。
「今晚你就會知道錯的有多離譜。」
「你別嚇我……」
「看著吧。」
李揚結束通話電話,搖了搖頭,碰上豬隊友,自己必須隨機應變了,原定方案已無法執行。
想了片刻,李揚啟動權戒:「何塞,你記一下,我作如下部署調整!」
「是,大主教!」何塞的聲音彷佛都在立正。
「圍困大都會決策不變,今夜抽調四中隊、十一中隊的戰士加兩個中隊巫師,以戰士為誘餌,在中央公園水域設伏;
二、三、七、八、九,5個中隊加六連隊十七中隊,清剿哈林河;十連隊加一個中隊,在哈德遜河布設陷阱;
十二旗隊加十二個連隊重點圍困曼哈頓;五中隊、六中隊人馬監視各區;一旗隊做總預備隊。」
「是。」
「給我複述一遍。」
「圍困大都會決策不變……大主教,不等奧菲莉亞長老的毒劑了麼?」何塞小心翼翼地道。
「不等了。凡人已經開始動手,食人魚不會聚攏了。」
「是。」
因市政府怕引起市民恐慌,嚴密封鎖了訊息,當夜哈德遜河上的固定節目——大都會港燈光夜航照常進行。
雙層的觀光遊船上燈火通明,眾遊客聚在船頭觀景台上紛紛掏出手機,記錄夜航的高潮部分。
河面上,摩天樓的霓虹倒影碎裂成萬點星辰,遊船駛過掀起粼粼波光,克萊斯勒大廈的尖頂流瀉銀光,時代廣場的燈火在遠處氤氳成彩霧。
導遊拿起話筒,聲情並茂地介紹:「女士們先生們,本次夜航即將結束,請看,鋼鐵森林在右,自然詩篇在左,而你是流淌其間的見證者」
「哇哦!」眾遊客紛紛鼓掌,也有部分人暗自搖頭,覺得60刀花得不值。
有個小女孩趴在船舷上,叫道:「媽媽,快看,水裡好多魚,像魔鬼魚。」
「哦,寶貝,魔鬼魚生活在大海里,哈德遜河裡可沒有。」中年婦人走過來笑道。
「媽媽,真的有。」小女孩指著水面,微撅著唇。
「我看看。」
忽聽水聲響動,無數大大小小的怪魚翅膀一拍,如煙雲般騰到半空,密密麻麻一片,將整艘遊船包圍。
眾遊客大驚失色,還沒反應過來,已被捲來的怪魚風暴吞噬,慘叫聲響成一片。
片刻後,怪魚飽餐一頓,如蝗群般重新紮進黑沉沉的河面。
遊船載著許多異常潔淨的白骨,繼續無聲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