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餘天，李揚和枯骨軍團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和冥河食人魚的極限拉扯上，以露頭就打、設計誘殲、趕盡殺絕的高壓態勢勉強控制住食人魚種群數量。
代價就是，食人魚為確保種群延續，已本能地大都會區域徹底流竄開來，三五成群活動，儘可能分散滅絕風險。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目前還未發現食人魚逃脫層層封鎖入海的現象。
在《大都會時報》等媒體曝光下，該問題徹底引爆，吸引了全世界目光，政府被迫宣布進入國家緊急狀態，承諾最大化調動資源，應對古生物入侵風險。
大都會3000萬市民無不恐慌度日，有條件的逃離本市，沒條件的只好遠離水域，甚至連上廁所都得先檢查馬桶里有沒有怪魚。
這些日子，李揚也沒閒著，白天手機被打爆，晚上還得四處巡視，指揮軍團多點開花，儘量清剿怪魚，還得防止和巫師協會的衝突。
「李，今早死亡人數突破萬人，死者範圍已突破到大都會附近的紐瓦克、加登城、韋斯特伯里等地，你看到報導了嗎？」露易絲天天打電話來採訪李揚。
李揚有氣無力地道：「露易絲小姐，我好多天沒睡覺了，你放我一馬行不行？」
「你長話短說，然後就可以美美地睡覺了。」露易絲堅持道，「你不會想我上門來採訪你吧？」
「別別，大姐，你想知道什麼？」李揚無奈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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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才能消滅這些怪魚？」
「應該快了。」
「應該？是多久？你要知道現在每天都有近千人死亡。」
「據我了解幾天就行。你要清楚，現在是戰爭，古生物和人類搶奪生存權的戰爭，死這點人算什麼？如果我們失敗，整個人類都可能會滅絕。」
「好吧。用什麼方式？目前政府採取的網捕、電擊、超聲波效果都不好，應該說基本沒效果。」
「廢話，你把二戰時期所有的防空武器拉來，也無法擊落現代的戰鬥機。」
「你的意思是將採用更先進的捕殺手段？」
「嗯，可以這麼理解。」
「是什麼手段？」
「你會報導出去麼？」
「不會，這是私人談話。」
「投毒。」
「投毒？會造成其他生物大範圍死亡麼？會影響人類社會嗎？」
「不會，你可以理解為基因定向毒素，只會讓怪魚死亡，對其他生物無影響。」
「哇！這是夢幻般的武器，我們真的很快就能擁有嗎？」
「嗯。」
「是哪位科學家研發的？」
「這個麼……我只能告訴你，一位『女科學家』正在研製，是不是感覺很爽？滿足了你的女權幻想。」李揚哂道。
露易絲果然爽到了，傲然道：「我一直抵制好萊塢宣揚的大男子主義，事實證明，男性束手無策的時候，女性同樣能拯救世界。」
「得得，我不想和你討論這些毫無意義的話題，你說的都對。」
「本來就是。」
「行了，我要睡覺，沒事掛了。」
「等下……」
「說。」
「那晚的事……謝謝你。」露易絲忸怩道，其實這些天她一直在心中鬥爭，直到現在才鼓起勇氣給李揚電話道謝。
李揚聞言似笑非笑道：「別客氣，作為你的愛人，我雖然拯救不了世界，但拯救你綽綽有餘。」
「呸，什麼我的愛人，你能別往自己臉上貼金麼？」露易絲含羞罵道。
李揚忍著笑道：「露易絲，其實我也很意外，因為那戒指不是手機，只能call自己的真愛，決不能call其他人，不信你可以試試。既然我收到了你的資訊，只能說明我是你的真愛，唉，這怎麼好意思呢？」
露易絲惱羞成怒，斥道：「你少自作多情了，戒指是死的，它怎麼能準確判斷人的感情？我鄭重告訴你，我不愛你！混蛋。」
李揚大笑：「露易絲，你應該相信魔法的力量，愛情來了，憑嘴硬是擋不住的，等處理了怪魚，我們可以『深入交流』一下，我保證你的嘴再也硬不起來，嘿嘿。」
「讓你和你的魔法見鬼去吧。我的心，我做主！你這個下半身思考的混蛋！」露易絲氣得掛了電話。
呼！李揚吁了口氣，總算打發了這個煩人的八卦婆娘。
一覺睡到太陽落山，李揚又被樓下門鈴聲吵醒。
「媽的，她怎麼又來了。」李揚苦笑搖頭，只得下去開門。
只見一個靚麗女郎俏生生站在門口，帶著方形墨鏡，身上穿著燕麥色風衣，衣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素腰，裡面穿著碎花連衣裙，足蹬黑色切爾西靴，瀟灑中帶著三分柔美。
「師姐，你越來越漂亮了。」李揚眼前一亮，由衷讚嘆。
同樣是穿風衣，露易絲讓人感覺幹練清爽，凱薩琳卻能穿出豪門貴族的大方灑脫。
凱薩琳摘下眼鏡，掛在胸前，看了他一眼，似有意似無意地道：「最近忙壞了吧？」
「嗯？我忙什麼，不忙不忙，正準備買塊地建莊園。」李揚小心翼翼地應對著，總感覺她目光中帶著些審視味道。
「是麼？你小子混的不錯，都要建莊園了。」凱薩琳噗嗤一笑，「誰給你的錢，不會是吃軟飯吧？」
「師姐，請注意你的用詞。常言道婦女能頂半邊天，兩個婦女就能全頂住，用不著我掏錢。」李揚振振有詞地抗議。
「行了，吃軟飯就說吃軟飯，老師最討厭吃軟飯的男人。」凱薩琳擺擺手，坐到沙發上。
「那你可別給老師說。」
「我才懶得八卦。你建莊園需要我幫你麼？省得人家看不起你。我家的莊園就是請精靈族設計建造的，也還不錯。」
「好啊，」李揚笑道：「金幣我還有不少，上次賭斯圖爾特奪冠，僥倖賺了些。」
「是麼？賺了多少？」凱薩琳笑問。
「有個幾十萬吧，畢竟最開始他賠率相當高。」
「幾十萬建個凡人住的莊園是足夠了。」
「我還想買些魔法世界無害的奇花異草和小動物養在莊園裡，不犯法吧？」李揚試探道。
「只要不對世俗世界造成干擾，也不是可以。可以請精靈為你搭建一個偽裝結界，防止被外人看到。」
「那是自然。我買的地皮是一個湖中小島，私密性絕對沒問題。」
「嗯，這個以後再說吧。」
李揚給她倒了杯茶，道：「師姐，你這次來不會是奉老師的命令，考察我的學業吧？」
「不是。」
李揚鬆了口氣，「那是？」
「大都會出現了冥河食人魚，知道麼？」凱薩琳轉頭盯著他的眼睛。
「媒體鋪天蓋地的報導，想不知道都不行，說是死了上萬人了。」李揚神色不變，平靜如常。
「教會沒讓你去參加清剿？」
「沒有。我又不是專干髒活的獵魔人，對於一個會魔法、會鬥氣還懂驅魔的教士，教會還是挺寶貝的，不會讓我去冒險。」李揚笑道。
「你還沾沾自喜，發現這種威脅人類生存的事件，你不該挺身而出麼？」凱薩琳氣道。
「我看食人魚挺厲害，出動就是烏央烏央一大群，我又打不過，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別出去添亂，反正天塌下來還有協會頂著。」
凱薩琳見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樣子，無力吐槽，擺手道：「算了，你說的也不算錯，協會已經組織力量介入處置，最近你自己小心，晚上別靠近水域。另外，老師賜下的項煉……你的項煉呢？」
「哦，在這裡。」李揚忙從儲物戒指里掏出瑟希莉賞賜的傳說級項煉——「光穹庇護」。
「為什麼不戴？」凱薩琳皺眉道。
李揚忙道：「我這不是在大都會麼？平時也沒什麼危險，沒必要戴。另外……我一個大男人，戴這麼精美的項煉，人家要說我娘炮。」
凱薩琳氣道：「你真是不知好歹，這麼好的項煉老師連我都沒送，卻送給你，你還不戴，如果你出了事怎麼辦？不是辜負老師的苦心？」
李揚忙忍痛戴上，陪笑道：「師姐息怒，我戴，我戴還不行麼？」
剛一戴上，脖子上就傳來火燒火燎的灼痛，因為項煉上時刻散發純淨強大的光系魔力，對黑巫師來說，不啻利刃加頸。
「這才對了。」凱薩琳端詳了他好一會，才點頭道：「你看這條項煉多配你，哪有娘炮？這是貴族氣質，懂麼？」
「是是，師姐說的是，我以後天天戴。」
李揚擠出一個笑容，憑藉強悍的體質硬扛光系灼燒，心中暗自慶幸，還好是項煉不是褲子，否則肯定要燒焦了。
「嗯，我先走了，今天來就是看看你。」凱薩琳站起身，
李揚忙假惺惺留客，「師姐，你難得來一趟，務必吃了飯再走。我保姆買菜去了，馬上就回來。」
凱薩琳微笑搖頭：「不了，還有事要忙。上次已經叨擾了你一頓，請你哪天有空也去我家吃頓便飯。」
「好啊，我很榮幸，順便也能體驗一下巫師界豪門世家的生活，就當打牙祭了。」李揚笑道。
「哪有那麼誇張，記得來。走了，不送。」凱薩琳遞給他一封請柬，瀟灑離去。
「師姐慢走。」李揚揮了揮手，目送她離開，忙關上門，齜牙咧嘴把項煉摘下來，頸中已留下一圈焦黑的灼燒痕跡。
「媽的，看來得找個機會把這玩意兒送人，否則遲早得暴露。」
李揚開啟請柬，原來是下個月凱薩琳的生日宴會。
此時，權戒上傳來訊息。
「大主教，奧菲莉亞長老已經成功研製出食人魚毒劑，交給我帶回，總共一千支。」何塞道。
「好，分配下去，今晚同時動手，務必覆蓋所有食人魚活動範圍，並預留充分冗餘，確保全殲。」
「是。長老算過，千支毒劑足夠將當前範圍的食人魚消滅三次以上。」
到晚間，伊莎貝爾和伊芙娜聽說即將全殲食人魚，無不欣喜若狂。
「感謝上帝，總算要把這些該死的東西送回地獄去！」伊芙娜咬牙道。
「你應該感謝聯盟，感謝奧菲莉亞長老，感謝你有個好男人。」李揚笑道。
「去你的。」伊芙娜白了他一眼。
伊莎貝爾笑道：「太好了，驅散這片籠罩大都會的陰雲，城市生活又能恢復平靜，我們集團傾盡心力的巡展也能順利舉辦了。」
「等晚上回來，我們好好慶祝。」李揚摟著兩女笑道，「這些日子煩死我了。等下……」
「何塞，什麼事？」
「大主教，巫師協會的人和我們在哈德遜河上游發生了衝突。」
「在哪兒？」
「一個叫紐堡的城市。」
「發射魔法訊號，我馬上過來！」
李揚看著兩女，道：「我出去一趟，你們待在家裡。」
「哦，你，沒事吧？」伊莎貝爾忙道。
「沒事，總有些小摩擦。」
伊芙娜叮囑道：「大局為重。」
「那是自然。」
李揚化為黑煙消失在夜空，只見大都會北方天空升起一道枯骨軍團特有魔法信標——雪白色骷髏頭頂插著一根魔杖。
紐堡位於哈德遜河畔，是大都會的上游，兩城相距約100公里。
此時兩幫人馬正隔河對峙。
何塞冷笑道：「卡萊爾，我們大主教即將趕來，有什麼話你可以和他說。」
卡萊爾微微冷笑：「今天不管是誰來，你們都不得往水源里灌注魔藥，除非該魔藥經過巫師協會的安全評估，否則將被視為破壞世界平衡，威脅人類安全的行為。」
「混蛋！大都會出現食人魚你們行動緩慢、姍姍來遲，全靠我們枯骨軍團維持局面，現在馬上大功告成，你們又跳出來橫加指責，強行干預，你想幹什麼？」
「維護世界平衡，守護凡人安危，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你們在凡人世界的所有行動，必須經過協會同意，否則就是挑戰協會權威，這是戰爭行為！」卡萊爾傲然道。
「而且誰知道你們手裡的魔藥是什麼東西？萬一不僅殺不死食人魚，反而讓它們更加強大，誰來負責？難道讓我們替你們擦屁股嗎？」另一個白巫師冷笑道。
「大膽！這批魔藥是奧菲莉亞長老親自煉製，你也配質疑？你怎麼不去吃屎？」何塞罵道。
「你說什麼？竟敢大放厥詞！」
「狗娘養的，罵你怎麼樣？」
「協會都是一群蠢豬！」
……
雙方情緒上頭，索性對罵起來，又覺得口水戰不過癮，不知道是誰一時激動，將魔法隔河丟入聯盟陣營中，如滾油中滴入冷水，場面頓時失控。
「混蛋！他們先動手了，干他媽的！」
「動手！」
雙方不約而同下意識反擊，一時魔法光暈、鬥氣厲芒如煙花盛放，散逸的能量如風暴般席捲兩岸，將許多房屋、車輛、市民絞成碎片。
「別打了！」凱薩琳見狀，連聲喝止，卻沒人聽她的。
雙方都清楚，這種情況下，誰停手誰就得挨揍，至於凡人死活，並不重要。
「枯骨軍團停手！」空中一聲厲喝傳來。
「大主教來了！」何塞忙招呼眾人停手。
李揚見對方打得興起，冷冷一笑，屠城刃揮動，激得河水翻騰，捲起千堆血浪，如高牆般掃向對岸，勢不可擋。
眾白巫師連忙後退抵禦，不少等級低的直接被血浪餘波打飛出去，生死不知。
卡萊爾擺手止住眾人反擊，看著空中的怪物騎士，冷笑道：「斯圖爾特，你想對巫師協會開戰？」管你有理沒理，先把大帽子扣上。
李揚冷笑道：「我沒這個想法，但我對你們襲擊聯盟軍團的做法表示嚴正抗議和強烈譴責！」
「你！強詞奪理！」卡萊爾鼻子都氣歪了，明明是互毆，在對方嘴裡好像成了自己理虧。
凱薩琳忙出來，道：「斯圖爾特，你聽我解釋，這都是誤會！卡萊爾部長是出於穩妥考慮，才阻止你的人在河裡投毒。」
李揚目光看向她，聲音稍緩，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何塞，你說說怎麼回事？」
「是。我們準備在此投放奧菲莉亞長老研製的特效魔藥，他們不准，強行要我們交出所有魔藥，給他們『評估』後才能投放。」何塞憤然道。
「是麼？」李揚看向卡萊爾。
「這是協會的意思。」卡萊爾只覺對方眼神如山嶽般壓下來，登時矮了半截。
「少他媽扯淡！我們可以收起所有魔藥，前提是你們協會有辦法解決食人魚，你們行麼？嗯？」李揚冷聲道。
「這個……協會正在研究應對措施，不久就能消滅食人魚。」卡萊爾道。
「你的意思聯盟應該等你們來辦？你知道拖一天凡人會死多少人？」
「我們自然知道，也並不反對你們出手消滅食人魚，但這是大範圍使用的魔藥，其安全性必須經過協會評估。」
在原則問題上，卡萊爾作為巫師協會危機應對部的部長，也絕不會退讓半步。
李揚把手一攤，笑道：「卡萊爾部長，此時此刻大都會附近其他水域已經投下了同樣的毒藥，你在此地的堅持有什麼意義呢？」
眾黑巫師都笑起來，嘲諷對方腦殘。
卡萊爾不願認輸失去權威，梗著脖子道：「有我在這裡，就不准你們投毒！」
「好吧，按巫師的規矩，所有爭議和矛盾都可以透過決鬥解決，你是部長，我是大主教，身份也匹配，不如我們就在此玩一場，我要是輸了，扭頭就走，也把魔藥交給你們，你要是輸了，嘿嘿……」
李揚冷冷一笑，殺意溢於言表。
「好！大主教威武！」
「幹掉這狗娘養的！」
「你們敢和大主教一戰？！」
「少打嘴炮，有種決鬥！」
枯骨軍團將士都興奮起來，齊聲鼓譟，嘲諷拉滿。
卡萊爾臉上一陣青一陣紅，他雖然也是資深金袍巔峰巫師，實力遠超同儕，但他深知自己不可能贏，決鬥等於送死，像他這種長期身居高位的人，早沒了年輕時拼命三郎的血性，一時下不來台，下意識把目光投向凱薩琳，寄望她能出面轉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