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架後方，一隻接著一隻鐵背鼠鑽出陰影。
灰黑色的身體擠過散落的包裝袋，尖爪刮擦著地面，很快便聚起七八隻。
江澈剛剛鬆開的眉頭重新擰緊。
一隻好殺，不代表一群也能輕鬆解決。
裂甲戰斧再鋒利，也得一斧一斧地砍，真讓這些東西繞到身後，三個女人連擋一下的武器都沒有。
「往後退，進收銀台中間！」
江澈立刻開口，目光已經掃向旁邊的購物車。
許星瑤看著那些接連晃動的灰影，頭皮一陣發麻，趕緊跟著林晚棠退進通道。
沈知微沒有多問，退後時順手撿起地上一根長杆。
江澈一腳踢翻購物車，將橫倒的車身推向收銀台側面，擋住原本敞開的空隙。
金屬車架撞上台沿，發出一陣刺耳的響動。
餘下的缺口不算寬，最多只能容納兩隻鐵背鼠並排擠過。
江澈站穩腳步，戰斧橫在身前。
「看著兩邊，別讓它們繞過來！」
話音剛落，最前面的兩隻鐵背鼠已經躥了過來。
江澈盯住撲來的灰影，右臂發力，斧刃迎頭劈下。
第一隻鐵背鼠當場栽倒。
斧頭剛剛提起，第二隻便踩著地面的雜物撲向江澈小腿。
江澈收腳半步，順勢補上一斧，將那顆尖長的腦袋砍偏出去。
兩具鼠屍堵在缺口前，後面的鐵背鼠卻沒有停下。
第三隻猛地踏上同伴的背部，借力躍起，徑直撲向江澈面門！
腥臭味迎面撞來。
江澈瞳孔一縮，戰斧還停在低處，只能先偏頭避開正面。
「小心！」
許星瑤驚慌的喊聲陡然拔高。
那聲音撞進耳朵的同時，撲到半空的鐵背鼠忽然一歪，探出的爪子失了準頭。
旁邊兩隻也亂了步子。
一隻直接撞上購物車，另一隻落地後竟在原地打轉，尖叫著咬向空氣。
江澈顧不上驚訝，抬起戰斧，狠狠斬中面前的灰影。
鼠屍砸落腳邊。
江澈喘了口氣，立刻回頭看向許星瑤。
「剛才是你的天賦？」
許星瑤自己也愣著，聽見問話才連忙點頭。
「好、好像是！」
「繼續，別停！」
江澈重新盯住缺口，聲音又快又穩。
「用你的音浪干擾它們，我來砍！」
許星瑤張了張嘴，剛才那一嗓子是嚇出來的，現在要主動使用，反而緊張得喉嚨發緊。
一隻鐵背鼠甩著腦袋，又朝缺口擠了過來。
許星瑤攥緊手指，努力調動音浪天賦，索性用最熟悉的方式發出了聲音。
歌聲響起。
第一個音便跑偏了。
許星瑤平時站在舞台上都沒這麼緊張過，眼下看著近在咫尺的尖牙，連氣息都在發抖。
可效果比想像中還要明顯。
沖向缺口的鐵背鼠身體一晃，前爪踩空，腦袋徑直撞向了台角。
江澈抓住機會，一斧劈下。
「有用，繼續唱！」
許星瑤顧不上跑調，吸了口氣，將斷斷續續的旋律接了下去。
灰影在缺口前接連打晃，江澈終於不用忙著躲閃，斧刃一次次落在實處。
一隻鐵背鼠貼著地面鑽過同伴身體，試圖從江澈腳邊擠進去。
沈知微雙手握住長杆，猛地往前一抵。
桿頭頂住鼠身，硬生生把它攔在外面。
「這邊！」
江澈轉腕補上一斧，隨即重新守住正面。
另一側，撞上車架的鐵背鼠不斷掙動，橫倒的購物車被撞得搖搖晃晃。
林晚棠臉色發白，卻還是彎下腰，雙手死死按住遠離鼠爪的那一端。
車架壓得掌心生疼，林晚棠咬住嘴唇，愣是沒有鬆手。
「我按住了，你們小心！」
狹窄的通道里，四個人終於不再各顧各的。
沈知微用長杆擋住漏過來的鐵背鼠，林晚棠穩住側面的遮擋，許星瑤的歌聲則讓怪物一次次失去準頭。
江澈只管抓住空當，揮斧斬殺。
缺口前的灰影越來越少，許星瑤的聲音卻也開始發虛。
額角滲出的汗珠滑到臉側，眼前的東西隱隱有些晃動。
就在這時，最後一隻鐵背鼠從側面攀上收銀台。
尖爪扒住邊沿，那顆灰黑色的腦袋驟然探出，距離許星瑤不過幾步。
許星瑤呼吸一滯。
身體本能地想往後縮，可看見江澈還在收斧，許星瑤硬生生穩住了腳步。
「啊——！」
一道高音直接沖著鐵背鼠送了過去。
剛剛爬上檯面的怪物猛地一顫，四爪亂蹬，一頭栽向地面。
江澈跨出半步，戰斧緊隨而至。
砰！
最後的掙扎聲停了。
許星瑤那口氣剛松下來，膝蓋便是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歪去。
江澈眼疾手快，一把攬住許星瑤的腰。
「站穩。」
許星瑤下意識抓緊江澈的手臂，指尖都用上了力氣，直到被扶到收銀台邊才緩過神。
鼻尖離江澈的肩膀很近。
扶在腰間的手掌穩穩托著身體，許星瑤這才意識到兩個人貼得有多近，耳根頓時熱了起來。
「我……我自己能站。」
江澈沒有立刻放手，只是低頭看了眼許星瑤蒼白的嘴唇。
「還暈不暈？」
許星瑤原本連反駁的話都想好了，聽見這句詢問，卻忽然說不出來。
抓著江澈手臂的手指鬆了松，又悄悄握住。
「有一點。」
聲音比剛才唱歌時輕了許多。
江澈扶著許星瑤靠穩，讓許星瑤將重量借到收銀台上，確認不會滑下去才慢慢鬆手。
許星瑤低頭緩了幾口氣，又忍不住看向地上的鼠屍。
先前看見鐵背鼠時，許星瑤只知道逃。
這一次，好幾隻怪物都是被音浪干擾後，才讓江澈順利砍中的。
許星瑤抬起臉，眼底透出一點藏不住的期待。
「我是不是也挺厲害的？」
江澈看著許星瑤，嘴角微微揚起。
「如果不跑調的話，那我還挺享受的。」
許星瑤頓時鼓了鼓臉。
「哼！」
好不容易主動問一句，偏偏江澈哪壺不開提哪壺。
可等許星瑤準備再說些什麼，江澈已經側過身，替許星瑤留出了靠著休息的位置。
沒有繼續逗弄，也沒有揪著剛才抓緊手臂的事情打趣。
許星瑤抿了抿嘴，悄悄將視線移開。
地上的鼠屍開始逐漸消散。
灰黑色的身體一點點淡去，原本堆在缺口前的屍體消失後，露出了幾件零散的東西。
沈知微先拿長杆撥開旁邊的雜物，確認看清地面，才彎腰撿起掉落物。
兩枚晶體，一把普通短刀，還有一塊乳酪。
「不是每隻都會掉東西。」
沈知微回想了一下屍體的位置，又看了眼手裡的收穫，語氣十分肯定。
江澈點點頭，接過其中一枚晶體。
指腹剛剛碰到表面，一段資訊便出現在腦海中。
【0階魔晶：吸收可強化身體。】
【效果：隨機增加一點屬性。】
另外三個人接觸魔晶後，也先後得到了同樣的資訊。
許星瑤的精神頓時好了些。
「這個能增加屬性？」
「嗯，隨機加一點。」
江澈翻看著掌心的魔晶，眼神認真起來。
戰斧讓殺怪變得容易，可剛才面對鼠群，依舊需要借地形和隊友配合。
身體能變強，意味著以後面對撲來的怪物，至少能多一分應對的餘地。
江澈將魔晶收攏到一起，沒有急著吸收。
附近還有貨架沒清理，先把眼前能夠拿到的物資找出來，才算真正落了袋。
等許星瑤不再頭暈，江澈便帶著三個人，開始整理收銀台附近的貨架。
倒下的架子擋住了部分商品，四個人合力挪開雜物，很快找到了密封飲用水。
瓶蓋完好，包裝也沒有破損。
林晚棠握住水瓶，繃了許久的肩膀終於松下來。
再往旁邊翻找，幾包餅乾也從散落的貨物里被找了出來。
許星瑤捧著分到的水瓶，目光落在江澈握斧的手上。
從守住缺口到最後補刀，江澈一直站在最前面，連停下來喘口氣的工夫都不多。
許星瑤低下頭，拆開手裡的第一包餅乾，主動遞到江澈面前。
「你剛剛戰鬥最累了，你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