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鎖頭應聲斷開,砸在地上滾了兩圈。
江澈收回戰斧,側身推開倉庫門,一股悶在裡面的腐臭味頓時涌了出來。
看清門後的景象,四個人同時僵住。
倉庫里全是屍體。
幾具倒在門邊,更多的橫七豎八地堆在裡面,蒼白的手腳從雜物間露出。
地面上拖著暗紅色的痕跡,一直延伸到貨箱後方。
江澈握著斧柄的手猛地收緊,胃裡剛吃下去的餅乾翻騰起來。
這些不是怪物。
是人。
林晚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抬手捂住嘴,腳下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沈知微也往後退了半步,呼吸變得急促。
許星瑤只看了一眼,便再也忍不住,扶著門邊彎腰吐了出來。
乾嘔聲在身後響起,江澈咬緊牙關,強行壓住翻湧的噁心。
門已經開了,裡面有什麼,總得看清楚。
江澈將斧刃抬高,避開門邊的屍體,緩緩往裡走了幾步。
腳底踩過地面的污跡,發出輕微的黏響。
就在這時,貨箱後方傳來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刺啦——
像有人拖著刀,正一點點划過地面。
江澈立即停住。
那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近了些,緊接著,一道佝僂的身影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灰褐色的毛髮亂糟糟地貼著身體,尖長的嘴向前突出,兩顆門牙露在唇外。
竟然又是一隻鼠類怪物。
可這東西直立起來,已經接近成年人的胸口,粗壯的後肢撐著身體,身上還套著一條骯髒的圍裙。
一隻前爪抓著剁肉刀,刀尖正擦過地面。
江澈眼前隨即浮現出資訊。
【1階生物:食腐鼠衛。】
看到那個數字,江澈心頭一沉。
之前那些鐵背鼠都是零階,眼前這隻卻已經是一階,而且會拿武器。
食腐鼠衛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緩緩轉向門口。
江澈沒有等它靠近,直接後退,壓低聲音吐出一個字。
「跑!」
沈知微立刻拉住剛吐完的許星瑤,林晚棠也跟著轉身,四個人迅速退向外面的過道。
身後驟然響起尖叫。
食腐鼠衛猛地前撲,圍裙旁拖著的捆帶被繃得筆直,隨即在拉扯中斷開。
下一瞬,沉重的身體撞上半掩的防火門。
砰!
門板撞向牆面,整片倉庫入口都跟著一震。
江澈回頭掃了一眼,腳下沒有停,帶著三個人朝貨架密集的地方跑去。
「別往空地方走,跟著我!」
食腐鼠衛揮著剁肉刀追出來,腳步又急又重,絲毫沒有被門板拖慢。
一輛購物車橫在前方。
剁肉刀驟然落下,金屬車筐發出刺耳的變形聲,硬生生被砸癟了一塊。
許星瑤聽得肩膀一顫。
剛才還能擋住鐵背鼠的東西,在這隻怪物面前,竟然連一下都撐不住。
江澈拐進兩排貨架之間,抬手示意三個人繼續往後退。
「星瑤,找機會用音浪!」
話音未落,食腐鼠衛已經繞過購物車,剁肉刀朝著江澈肩頭劈來。
江澈來不及完全避開,只能抬起戰斧,斜著架住刀身。
鐺!
金屬撞擊聲驟然炸開。
江澈雙臂一沉,虎口震得發麻,腳下接連退了兩步才卸掉那股力道。
「不能硬接!」
這個念頭幾乎瞬間冒了出來。
輕身只是讓戰斧拿著省力,並沒有讓江澈的身體也變得堅不可摧。
真跟這東西站著對砍,斧子未必出事,手腕先得撐不住。
食腐鼠衛一擊未能得手,猛地抬起刀,又要往前撲。
江澈立即側身繞向貨架。
剁肉刀橫著掃來,刀背卻磕上了立柱,原本兇猛的一擊頓時偏了方向。
江澈眼神一凝,抓住空當揮斧劈去。
冷光划過,食腐鼠衛肩側裂開一道口子,疼得尖叫著往後縮。
裂甲戰斧能傷到它!
江澈心裡有了底,腳下卻沒有急著追,而是順著貨架繼續調整位置。
食腐鼠衛猛地貼近,空著的前爪朝江澈胸口抓來。
江澈退開半步,戰斧從身前斜斜划過,逼得那隻爪子縮了回去。
不能讓它貼身。
江澈盯著怪物的刀,始終把貨架留在側面,寧可多繞幾步,也不在寬敞處和它硬碰。
接連兩刀,都被狹窄的空間限制了角度。
江澈趁勢回劈,在食腐鼠衛身上又添了一道傷口,隨後立刻收斧後撤。
可怪物吃痛後更加狂躁,竟然直接用身體擠開旁邊的雜物。
江澈閃避時擦過貨架邊緣,肩頭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顧不上檢視,江澈趕緊挪開,剁肉刀幾乎貼著身側砸落。
林晚棠看得指尖發涼,剛想提醒,一旁的許星瑤已經吸了口氣。
歌聲響起。
這次依舊有些發顫,卻比面對鼠群時連貫得多。
食腐鼠衛正要抬刀,動作忽然一頓,腦袋不自然地往旁邊偏去。
江澈當即揮斧,刃口沿著它的腰側劃開。
然而,音浪造成的停頓很短。
食腐鼠衛甩了甩腦袋,竟然很快重新站穩,渾濁的眼睛越過江澈,直接盯住了許星瑤。
下一刻,它猛地轉身。
「不好!」
江澈心頭一緊,立刻提斧追上。
食腐鼠衛卻已朝著歌聲來源撲去,粗壯的身體撞開散落的包裝箱,剁肉刀高高揚起。
許星瑤呼吸一亂,歌聲險些斷掉。
「往後退!」
沈知微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追逐時,沈知微便留意到一座斜靠著的空貨架,已經提前站到它旁邊。
眼看食腐鼠衛衝進前方的窄口,沈知微雙手抵住架體,用力向前推去。
金屬底腳刮過地面,傾斜的貨架徹底失去平衡。
轟!
貨架橫倒下來,正好擋在食腐鼠衛身前。
怪物收不住腳,膝腿猛地撞上橫樑,上半身隨著慣性往前栽去。
握著剁肉刀的前肢本能地伸出,試圖撐住身體。
江澈等的就是這一瞬。
腳下一踏,戰斧從側後方狠狠斬下!
刃口切進持刀前肢,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將那條前肢斬斷。
剁肉刀跟著斷肢砸向地面。
食腐鼠衛張嘴尖叫,江澈卻根本不給它重新站穩的機會。
抽斧,抬臂,再劈!
第二斧落向脖頸,將那聲尖叫硬生生截斷。
沉重的身體撲倒在貨架上,抽動幾下,終於不再掙扎。
江澈握著斧子站在旁邊,確認怪物徹底沒了動靜,才緩緩吐出憋在胸口的氣。
手指還有些麻,肩膀也在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