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顯然也是做了充分的準備工作。
陸長安的古董鋪的規矩是。
每天只鑑定一次,他主業還是收各種古董。
不可能長時間待在古董鋪里。
大家也能夠理解,畢竟潘家園號稱古玩一條街。
基本上,各個店鋪的老闆都懂一些鑑定古董的方法。
只是,鑑定不一樣。
找古董鋪的老闆鑑定,乃是需要支付酬勞的。
越是價格昂貴的古董,費用也會相應的水漲船高。
此時,解雨臣站起身來,朝著陸長安比劃了一個手勢。
只見他左手探出,五指併攏,中間三根手指頭對準了陸長安。
江湖規矩。
這是古玩行通用的同行踩盤子的手勢。
意思不言而喻。
解雨臣要跟陸長安斗寶。
陸長安瞥了一眼,他沒有想到,九門還遵循這樣的老傳統。
舊時候,三教九流闖蕩江湖。
像是耍猴的、買藥的等等,他們經常回去其餘縣城。
那就等同於去別人的地盤討飯,這可是犯了同行的大忌。
這就有了一些約定俗成的手勢,大家相互盤盤道。
終歸都是街頭討生活的,不會斗個你死我活的。
到了古玩界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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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做生意,需要跟當地的同行交流一番。
通常情況,那是拜碼頭,同行一起吃頓飯,順便各自拿出一些珍藏的物品,品鑑一番。
必須是貨真價實的瓷器、字畫等等。
這也是抬高自己身份的方式。
表明自己是有實力,在當地開古玩鋪的。
陸長安知道規矩,他雙手抱拳,行禮,道:「解老闆,請。」
解雨臣二話不說,拍了拍手。
當即,身後的人立刻將一隻箱子拎到了解雨臣面前。
解雨臣開啟了箱子,從裡面取出了一隻金瓶。
陸長安還沒有開口,反倒是大金牙看到這一幕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嚯。」
大金牙感覺,這個金瓶的原主人,一定十分闊氣。
他隱約看到通體鎏金錯銀,周圍一圈描繪山河日月的圖案。
金瓶身上描繪著閣樓,亭台,一條螭龍攀附其中,口中還含著一隻金色的鈴鐺。
解雨臣用手輕輕一彈鈴鐺。
「叮!」
頓時,金鈴發出一陣清脆的金聲。
大金牙看到如此稀奇的瓷器,當即就想著上手,仔細端詳一番。
「老金。」
陸長安見狀,趕緊制止對方。
大金牙這才回過神來,他知道是自己唐突了。
如此珍貴的金瓶,自然不能空手去拿,這要是發生意外。
把大金牙買了,他也賠不起的。
「對對對,陸爺,我帶上手套...」
大金牙自顧自的說。
解雨臣也沒有阻止,站在邊上,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老金,你就這麼看,沒發現什麼門道。」
陸長安知道,大金牙肉眼凡胎,看不出金瓶裡面的門道。
大金牙聽到這裡,心中「咯噔」一下。
他暗道一聲不妙,自己這是被金瓶晃了眼,迷了心智。
現在,解雨臣主動登門,過來踢場子、搞事情的。
大金牙擔心,這是對方搞鬼,設的圈套。
古董這一行,水很深的。
光是瓷器半真半假的造假手段,就五花八門。
更有一種情況,原本瓷器看上去好的,一旦上手,突然碎了。
讓買主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
瞬間,大金牙的鼻樑上、額頭上都滲出一層汗珠。
他仔細打量一番金瓶後,結合這些年他看的明代、漢代瓷器的製作工藝。
很快,大金牙心中有數。
「金片用的是錘鍱工藝,將金片錘擊成形。」
「日月星辰,則是鏨刻技藝,深淺一致,毫釐不差。」
大金牙滔滔不絕的講了一大堆後,表示:「錘鍱打胎、平鏨起花、火鍍鎏金、鉚焊接環、魚子紋地...種種跡象表明,來自宮廷大家。」
只是,到最後,大金牙依然沒有找到金瓶的落款。
箱子裡,金瓶是橫著放的,瓶底沒有發現落款的跡象。
「就只能看到這些嗎?」
半晌,解雨臣緩緩道。
大金牙一時語噻,他其實想說,這是偽造的。
可是,按照古董行的規矩,贗品也會有落款,否則的話,怎麼忽悠外行人。
「那麼,按照斗寶的規矩...」
解雨臣淡淡一笑。
大金牙聽到這裡,神色大變。
他在潘家園幹了將近小十幾年,加上父輩又是南方土夫子出生。
大金牙對於江湖的行當,了如指掌。
在古玩界,在斗寶的時候,如果不能鑑定對方帶的物品。
那麼,只有一個選擇,關門大吉。
否則的話,就算繼續開下去,也會因為鑑寶水平不行,導致沒有生意。
況且,那是民國。
想不關門的話,對方有的是手段讓你無法經營古玩生意。
如今,面對九門的解雨臣。
大金牙知道,他跟陸長安沒有一點勝算。
「陸,陸爺...」
大金牙現在沒轍,他轉身望著陸長安。
「解老闆,稍安勿躁。」
陸長安現在,開闢了祖龍金瞳。
他早檢視了一番面前的金瓶,了解到了全部資訊。
只不過,陸長安並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選擇藏拙。
他隱約猜測到,解雨臣實際上是沖著陸家古董鋪裡面的周制魚龍海獸筆筒、借運龜殼來的。
那些可是法器,有價無市的。
陸長安清楚,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
祖龍金瞳,乃是他的殺手鐧。
陸長安不會輕易暴露。
「可以,我可以再給你一點時間。」
解雨臣淡淡道。
他有十足的把握,自己帶來的金瓶,普通人根本不認識。
大金牙下意識的往前兩步,他湊到金瓶那裡,打量一番。
然而,他依然毫無收穫。
「好了,我來吧。」
陸長安走到大金牙那裡,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示意他退後。
做戲做全套。
陸長安故意細細打量著面前的金瓶。
甚至,他還小聲念了起來:「亭台,仙人,星辰,雲彩...」
「這雲彩,倒是古怪啊,莫非有什麼蹊蹺?」
陸長安停頓片刻後,他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好了,我明白了。」
陸長安朗聲道。
解雨臣依然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他認為陸長安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