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杜鵬把專車發出的確認訊息發給陳凡。
秦落雪已經在外地集合點，給家屬發了費用說明。只參加考察不入住，可以按公告乘車返回，不需要當場簽入職檔案。
車上有兩名已經返鄉的員工，家屬們問工資，兩人拿出自己的到帳記錄，又被問起夜班。
「夜班也有。下班遇到車少，走路回周轉房得二十多分鐘。」
周芸把這一項記在手機里，沒有隻拍工資截圖。
快到清原時，秦落雪給陳凡打來電話。
「有人想先看社群和培訓，不想按統一路線去參觀展示區。我準備分開安排。」
「按他們要看的走。我在住房服務站，你們到了聯絡。」
中午，周芸帶著女兒先到了社群照護點。她問了輪班和實際服務人數，又看過培訓的簽到與考核安排，才去看房。
陳凡站在服務站門外等他們，老程一見妻女下車，趕緊接過行李。
「路上累不累？」
女兒往他懷裡鑽，書包還沒摘。周芸把行李給他，先拿出預看的房號。
「這套現在能住嗎？」
趙洪波帶他們過去，物業人員剛開啟門，便說明廚房漏水還在修，要兩周才能交付。
老程進去看了一圈：「我們不做飯，先住臥室也行。」
「樓下維修還要斷水。」周芸停在門口：「孩子洗澡怎麼辦？老人也不能跟著等。」
趙洪波沒有讓她先簽收，調出附近兩套合格租房，把這套退出了當期入住安排。
「可以先租。周轉房修好後，你們願意換再來確認，不用今天定死。」
夫妻去看臨時房源，陳凡沒跟著進門，留在服務站等其他家庭。
一位家長拿著學校的答覆回來，問能不能提前把孩子送進候補班。
「我的離職交接要下個月，孩子現在的學期又快結束了。你們能先給他留個確定的名額嗎？」
林知夏趕過來，幫他聯絡對應學校，確認現有順序和下輪時間，沒有把原來排在前面的學生挪掉。
家長算完日期，選擇推遲搬家，先回去辦好交接。
「那這次來，算白跑了？」
「房子和通勤你已經看過，下次不用再從頭找。」林知夏把後續聯絡的方式給他：「時間變了，先告訴學校，別臨時帶孩子來等。」
傍晚，老程夫妻回到服務站，手裡多了一張自己寫的開支表。
老程在清原租房，周芸在外地租房，每個月還得買來回探親的票。合在一處之後，照護支出增加了，兩處房租和交通卻能減少。
「她工資可能少幾百，但不用兩邊來回跑了。」老程把表給陳凡看。
周芸把紙收了回來：「崗位還沒試，先別把工資算進去。我明天去社群面試，他們讓我自己填經歷。」
「沒人替你填吧？」
「我丈夫倒是想。」
老程趕緊擺手：「我現在沒填了。」
陳凡笑了，讓工作人員把他們第二天的行程發到周芸手機上，不再只通知老程。
老程看著時間，想把她的社群面試換到下午，上午先去看另一套房。
周芸沒答應：「房子你可以先看。面試是我約的，不能說改就改。」
「我不是怕你白跑嗎？」
「我從外地來這一趟，就是想自己看工作，不是來選完房等你養。」
老程放下手機，過了一會兒，問她面試時女兒誰帶。
「你明天不上車吧？」
「我請了假。」
「那你帶。下午咱們再一起去看房。」
老程點頭，把兩人的安排分開記了下來。
第二天下午，周芸完成了初步面談，獲得短期試崗安排。她要回原單位辦理手續，入職時間還不能立即確定。
老程的排程培訓還在進行，手機收到的工資按司機崗位發放。他把實際金額補進開支表，夫妻按這筆收入選定了短租房。
考察最後一天，服務站留出房間給各家自己商量。管理人員退到外面，只在有人提出問題時進去答覆。
陳凡坐在大廳等。有人出來退了預約，也有人決定先試住，不急著購買住房。
一個孩子追著父親問以後是不是每天都能回來，父親蹲下來，指著排班表解釋，有些晚上仍要值班。
「但不用一個月才見一次了。」
孩子伸手摸了摸父親胸前的工牌，又跑回母親身邊。
周芸最後拿來的是短租申請，不是購房合同。
「先住一個月。老人接送和我試崗都順了，再定後面的。」
陳凡問她還有什麼沒看清，周芸把房源上的租金圈出來。
「補貼到期後是多少錢，我問過了。不能只算頭幾個月，不然後面又得找您。」
趙洪波把到期後的標準附進租約，周芸看完，才確認自己的申請。
趙洪波核驗房源，給她列出真實到期時間。老程站在旁邊等妻子簽完，才把自己的聯絡方式補上。
他準備替她拿合同，周芸抽出自己那份，放進包里：「這份我收著。搬家之前，原單位的交接日期還得我自己確認。」
返程車到點開門，那位推遲搬遷的家長帶孩子上了車。秦落雪替他確認後續聯絡日期，司機核完名單便發車了。
人事匯總考察人數時，把到場名單一起附了過來。
陳凡把人數那一欄劃回考察記錄，只核准已經完成的真實錄用與租約。沒有住下的人，不因為上過這趟車就變成了常住人口。
接下來半個月，首批家庭陸續搬入，住房服務站開始記錄實際居住情況。下一批考察日期，按剩餘房源和服務名額重新排定。
周芸發來的照片裡，老程正帶女兒熟悉學校門口的接送點。夫妻把各自的班次對好，由輪休的那個人接老人回家。
陳凡剛將照片轉給負責安置的秦落雪，高穗打來了電話。
「下一趟家屬專車，我想拍一組補鏡。不是拍宣傳片，電影裡還缺返鄉交通的畫面。」
「先問人家願不願意。」
「我會單獨徵求同意，不參加的家庭不進鏡頭，車也不會為了拍攝停著等。」
陳凡把下趟班次聯絡人發給她。
「那就跟他們約，別跟我約。我同意，不能替整車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