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九點，葉瀾到了清原。
陳凡接過她手裡的包，剛要帶她上車，便被問今天先去哪裡。
「住房服務站，有幾戶還在等房。」
「那先去，別為了陪我把事放著。」
兩人進服務站時，昨天那位請假搬家的家屬正拿著手機找維修方。他姓梁，妻子今天上班，由他來確認延期。
維修負責人將簽收頁遞給他：「房間主體已經做完，漏水是收尾問題。先簽，我們把工人留在這兒繼續修。」
「簽了就是我收到了？」
「手續上先這樣處理，不影響維修。」
梁先生開啟剛拍的影片，水漬比昨天還大。
「工人說今天可能找不到漏點。你讓我先簽，以後是誰告訴我已經收了房？」
陳凡走到桌邊，將簽收頁挪開。
「昨天說過驗完再交，今天換個人來，就又能先簽了？」
維修負責人解釋原定交付時間已經臨近，拖下去會有違約費用，希望家屬體諒。
葉瀾問道：「讓家屬先簽，是想確認房交了，還是確認房沒交好？」
對方看了看紙，沒有回答。
「真只是登記維修，為什麼不用維修記錄？」
陳凡讓趙洪波過來。對方帶著臨住安排，在系統里直接確認延住，發給梁先生。
「這裡住到重新驗收合格。修復日期你們寫清楚，復驗還是按原來約的做。」
梁先生收到資訊，給妻子打了電話，說今晚不用換地方，搬家時間等新通知。
維修方最終在記錄里填寫漏點排查與復驗時間，沒有讓他在交付頁簽字。
走出服務站，葉瀾將包拿回自己手裡。
「你到了江城，這邊還是每件事都找你？」
「趙洪波剛才自己辦的。」
「我看見了。可你的其他部門，是不是也能自己辦？」
陳凡沒立即回答。她將手機里儲存的一張工作行程給他看，裡面有他前陣子臨時取消的兩次見面。
「我不是讓你別做事。你說以後過去，工作會方便，現在還沒過去就這樣。兩邊忙起來，你準備怎麼安排？」
「找兩個地方負責人，分別管。」
「負責人和預算呢？」
「我正要開會定。」
葉瀾停在車邊：「那就定完再告訴我，別只說快了。」
陳凡將她的包放進后座，沒有急著發動車。
「這回確實是我說早了。今天把清原不能挪的先整理出來，江城按剩下的安排做。」
中午，趙清妍打來電話。
醫療中心兒科準備再開放一批床位，已經排好的輪崗人員中有兩人無法按原日到崗，現有人手接不住計劃量。
「我想往後推。家屬已經問了，不能讓他們來了再等。」
陳凡問還能接多少，趙清妍報了現有排班能支援的範圍，其餘需要與已有持證機構銜接。
「就按這個安排。轉過去的交通也確認，別通知換了地方，又沒車接。」
趙清妍將具體需求發來，預約和接駁由現有團隊核對。下午，一戶原準備來新院的家屬拿到替代預約，回電話確認了地點。
「費用還是原來那份補助嗎？」
「符合原條件的繼續辦，接診的機構變了，條件沒臨時換。」工作人員逐項跟他對完。
陳凡聽完回訪，將新增接駁費用寫到清原預算旁邊。
葉瀾坐在對面，看他準備的江城專案表。
「這筆以後每個月都可能發生，不能只寫一次應急。那邊要投錢，這邊的服務也還在長。」
陳凡取出一張空白紙，將臨租和轉診接續這些已經承諾的支出先列上，再添對應負責人。
「先留足這些。江城不是第一天去，就得把所有樓都買下。」
葉瀾拿筆，在兩地往返那一項旁邊圈了一下。
「還有我。你不能只在等結果的時候叫我來，平時見面又臨時改。」
「每周提前對時間，臨時有事早點說。今晚不改了。」
葉瀾把紙轉了個方向：「你寫的是每周讓我來清原？重陽那邊碰上交貨，我也不一定走得開。」
陳凡看著自己順手填上的日期，劃掉了一半。
「那這些換我過去。先把各自有空的時間對上，不把某一天固定算成你的空閒。」
葉瀾從手機里找出下周行程，兩人在確實都能空下來的晚上做了標記。
剛定完，她的助理打來電話，一筆外部客戶的交付要她確認。陳凡先把專案表收起來，讓她接完。
電話打了十幾分鐘，她放下手機，問他是不是還要重新排今晚。
「不用，等你處理完了再出門。」
「我這邊也會有臨時事，你得有準備。」
「所以我剛才那兩次臨時取消，是不是還有機會補回來？」
葉瀾將筆塞進他手裡：「補就寫到確定的日子上，別說以後。」
陳凡在兩人的行程里添了時間，又把手機里原準備當晚約的專案討論挪到第二天，發訊息確認。
對方回復收到，確認了新時間，葉瀾才收起自己的日程。
「今天回來這趟，算你沒讓我白跑。」
「這話記著。」
兩人晚上沒有再去別的專案，吃完飯回到陳凡家裡，把待定的事項留給明天的專項安排。
秦落雪發來最後一輪材料核對結果，實際入住與流出記錄已經對上。幾戶待補地址的仍單獨跟進，沒被寫成全部完成。
陳凡看了一眼系統，階段覆核開始了。
他合上電腦，葉瀾將水杯放到手邊，問他還要等多久。
「這個我說不好。」
「那先休息，早上的車還照常發吧？」
「照常。老程明早還得送女兒。」
陳凡給杜鵬確認了接駁安排，沒有把早班改成等自己訊息再出站。
杜鵬回來的值班資訊里，司機已經按原計劃休息。陳凡看完便將手機靜音，留了現有值班人員的緊急聯絡通道，沒再往工作群里發一串臨時指示。
夜裡他醒過一次，介面仍在覆核。再醒來時，窗外已經有了動靜，手機里是清晨的工作回復。
他正準備回訊息，面前忽然彈出了系統提示。
陳凡的手停在螢幕上，先開啟了那條確認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