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接過名片,隨意看了一眼上面的頭銜。
江城發展銀行不良資產處置部主管,林雨欣。
這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頭髮盤得規規矩矩。
雖然氣質高冷得像一塊冰,但那套職業裝卻把她前凸後翹的身材勾勒得特別惹眼。
尤其是西裝裙下那一雙裹著黑絲的長腿,踩著尖頭高跟鞋,透著一股常人不敢多看第二眼的職場壓迫感。
這種級別的美女高管,平時根本不會正眼看一個穿著洗脫色T恤的房產中介。
但今天不一樣。
張宇剛剛隨手扔在茶几上的三十萬發霉舊鈔,還有那兩根帶著陳舊鋼印的大黃魚,就是硬實力的最好證明。
在這個圈子裡,只認錢,不認衣服。
「林主管是吧,幸會。」
張宇隨手把名片揣進兜里,靠在真皮沙發上,一點也沒顯得拘束。
「不過你可能看走眼了,我不是什麼專門倒騰法拍房的同行。」
「我只接別人不敢接的爛攤子,專門掙那種見不得光的險錢。」
林雨欣聽了這話,不僅沒覺得張宇狂妄,那雙化著精緻眼線的鳳眼反而更亮了。
她轉過身,對玻璃櫃檯後面的VIP業務員打了個手勢。
「給這位先生走特殊通道,把這些現金和金條全額折算入帳,手續費全免,快一點。」
業務員立刻點頭照辦,手腳麻利地開始點鈔過機,連多餘的廢話都沒敢問一句。
安排好業務,林雨欣走到張宇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
她從身邊拿起剛才翻看的那本厚重文件,輕輕推到張宇面前。
文件封面上印著幾個燙金大字:《不良資產法拍清理名錄》。
「張先生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林雨欣聲音清冷,帶著雷厲風行的職場幹練。
「這幾年江城經濟不好,各種小老闆破產跑路,抵押在我們銀行手裡的爛尾樓和廢棄廠房堆積如山。」
「這本冊子裡的幾十套房產,全是因為各種歷史遺留問題,連著流拍了三次以上的死帳。」
「你既然說自己專挑爛攤子,不如看看我手裡這批貨。」
她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一股淡淡的高檔香水味飄了過來。
「只要你能接手把它洗白轉賣,幫銀行平帳,我給你最低的內部底價,利潤空間絕對包你滿意。」
張宇沒吭聲,端起面前的熱茶喝了一口。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女人看著客氣,其實就是把他當成了一個運氣比較好的底層撿漏客。
想扔幾根骨頭出來,讓他去試試那些賣不出去的毒瘤,當個免費的清庫存接盤俠。
張宇放下茶杯,翻開面前那本名錄,同時默默激活了右眼的氣運尋寶羅盤。
眼球深處傳來熟悉的酸痛感,眼前的視界馬上就變了。
他一目十行地順著資料上的房產照片掃過去。
一連翻了十幾頁,張宇右眼反饋回來的畫面,全是一團團濃厚的灰黑氣。
偶爾有幾套房子飄著點白氣,也稀薄得可憐,根本榨不出什麼油水。
全是一堆爛得不能再爛的賠錢貨。
張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在其中一頁上點了點。
「林主管,你拿這種東西來試探我,是不是有點不夠誠意了?」
「就說城南老工具機廠這三棟家屬樓,底價五十萬看著挺便宜。」
「但那片地基早就被地下水給泡酥了,承重牆裡全是裂縫。不出半年,那邊絕對會被住建局劃成危房強制拆除。」
「我要是花錢買下來,到時候連一塊磚頭都帶不走,純粹是拿錢打水漂。」
聽到這話,林雨欣交疊的雙腿稍微換了個姿勢,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老工具機廠地基下沉的事,評估公司去看了兩趟都沒發現問題。
是他們銀行花了大價錢請了省里的地質專家實地勘察,才摸清楚的絕密情況。
這年輕人連現場都沒去,只看了一眼照片就點破了?
林雨欣還沒來得及開口,張宇又翻了兩頁,指著照片上一套裝修豪華的半山小洋樓。
「還有這套別墅,看著光鮮亮麗,起拍價只要一百二十萬,是不是覺得是個大漏?」
張宇冷哼一聲,盯著照片上那股濃郁得發紫的黑氣。
「這房子的原主人,惹的是省城放高利貸的黑勢力。牆面上那紅油漆估計是你們昨天才找人刮乾淨的吧?」
「誰要是貪便宜把這房子買下來,第二天大門就得被人拿鐵鏈子鎖死,天天晚上有人在院子裡扔死貓死狗。」
「這種附帶黑債的燙手山芋,買回去就是個死局。」
張宇一口氣接連點了四五套房產的死穴。
有的是承重結構被破壞,有的是藏著民間借貸的三角債,有的乾脆就是風水極差的絕戶地。
每一條都被他說得精準無比,連銀行內部評估報告上的細節都沒他描述得這麼透徹。
整個VIP室里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櫃檯里的業務員都在裝聾作啞,生怕聽到什麼不該聽的商業機密。
林雨欣這下徹底坐不住了。
她本來高高在上的姿態蕩然無存,看向張宇的眼神里充滿了掩飾不住的震驚。
這些爛攤子的底細,可是整個不良資產處置部的核心機密。
除了她和幾個高層,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這個穿著打扮像個路邊攤混混的年輕人,不僅情報網深不可測,這份看透房產本質的毒辣眼光,更是讓人膽寒!
其實張宇哪裡有什麼深不可測的情報網。
他只是靠著右眼看到的灰氣和黑氣表現,結合自己以前當房產中介的經驗,滿嘴跑火車硬猜出來的。
黑氣是從地底冒出來的,那就是地基和風水問題。
黑氣是橫向盤旋在屋子外圍的,那多半就是有人經常來搗亂鬧事。
沒想到歪打正著,全都說到了點子上。
「張先生。」
林雨欣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本普通的《清理名錄》從桌上抽了回來。
她的態度發生了徹底的轉變,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試探,徹底把張宇當成了可以平起平坐的合作對象。
「看來是我眼拙,剛才低估了你的實力。」
「你不僅有膽子,這份眼光更是比我們銀行高薪聘請的評估師還要准十倍。」
林雨欣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到辦公桌前。
輸入密碼,打開了一台小型的指紋保險柜。
從中拿出一份帶著紅色絕密標籤的薄皮文件夾,重新走回沙發旁,鄭重其事地放在張宇面前。
「既然普通的爛攤子入不了張先生的眼,那就看看這個。」
「這份絕密名單上的六個資產,才是江城法拍市場真正的硬骨頭。」
林雨欣盯著張宇的眼睛,語氣變得非常嚴肅。
「這些全都是當年那些身價過億、假破產真跑路的黑心老闆留下的老巢。」
「他們把最值錢的東西藏在裡面,外面又布下了層層眼線和麻煩,硬生生把這些黃金地段變成了法外之地。」
「這裡面的油水大得很,隨便啃下來一塊,少說也是千萬級別的利潤。但也特別危險,稍有不慎就得把命搭進去。」
林雨欣給出實打實的承諾。
「張先生要是敢接這種單子,我們就在銀行層面結成深度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