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日頭開始偏西。
南郊本來就荒涼,紅星肉聯廠更是建在一大片爛尾的工業區最裡面。
連通向廠區的那條水泥路都裂開了無數條口子,縫隙里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
破捷達停在距離廠區正大門還有兩百米的地方。
張宇沒讓車靠得太近,帶頭下了車。
迎面吹來的風裡,至今還殘留著一股散不掉的腥臭味和鐵鏽味。
兩扇巨大的生鏽鐵門緊緊關著,上面纏著手腕粗的鐵鏈子。
牆頭上拉滿了帶刺的鐵絲網。
「宇哥,這門鎖成這樣,咱們怎麼進去啊?」
胖子李提著兩把工兵鏟,縮著脖子東張西望,生怕荒草叢裡竄出個人來。
「翻過去。」
張宇活動了一下脖子。
自從昨晚吸收了那股純正的金氣,他明顯感覺身上有使不完的勁。
他助跑兩步,踩著斑駁的磚牆,雙手一搭一撐。
整個人像只靈巧的貓一樣,輕鬆翻過了兩米高的圍牆。
牆外的胖子李看傻了眼。
他印象里宇哥天天熬夜跑業務,虛得很,什麼時候身手這麼利索了?
胖子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連滾帶爬地翻過牆頭,重重摔在長滿青苔的水泥地上。
一進廠區,那種荒涼破敗的感覺更重了。
頭頂是錯綜複雜的生鏽管道。
地上到處是散落的破爛竹筐和發黑的血水溝。
張宇閉上左眼,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眼上,徹底激發氣運尋寶羅盤。
眼底傳來一陣酸脹。
視線豁然開朗。
好傢夥。
肉聯廠上空盤旋的黑氣,比林雨欣照片裡拍到的還要恐怖。
那些黑氣濃郁得像是化不開的墨汁,死死壓在三個圓頂的巨大冷庫上方。
因為常年殺生,加上廢棄後沒有活人走動。
這裡的陰煞之氣已經積攢到了一個極點。
換個身子骨弱的人進來待上十分鐘,回去絕對得發高燒打擺子。
張宇現在底氣足得很,直接過濾掉半空中的煞氣,目光徑直投向地下。
在那三座冷庫正中間的一座。
地底深處,一道比大拇指還要粗的暗金色財氣,正緩緩流轉。
哪怕隔著厚重的水泥地和層層黑霧,依然刺得張宇眼睛發亮。
那絕對是千萬級別的硬通貨!
「走,去中間那個冷庫。」
張宇招呼了一聲,打著手電筒在前面開路。
胖子李緊緊攥著工兵鏟,一步都不敢落下。
兩人順著廢棄的生鏽鐵軌往廠區深處走。
路過一棟只有三層高的廢棄辦公樓時,張宇的腳步毫無徵兆地頓了一下。
右眼的餘光里。
二樓一扇玻璃碎裂的窗戶後,有一團不屬於這裡的灰氣正在快速移動。
那是活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果然像林雨欣說的那樣,趙金彪留下的馬仔就藏在廠子裡盯梢。
剛才他們翻牆進來的動靜,肯定已經引起對方注意了。
張宇不動聲色,甚至連頭都沒轉一下。
他要是現在喊出聲,胖子李這貨能當場嚇得尿褲子。
明牌對暗牌。
張宇決定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直接去挖金子,逼這幫看門狗自己跳出來。
「宇哥,你走慢點,這地方太瘮人了。」
胖子李在後面小聲嘟囔。
兩邊的廠房裡掛滿了一排排生鏽的鐵鉤,風一吹,鐵鉤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別自己嚇自己,把手電打亮,跟緊我。」
張宇頭也沒回,大步走到二號冷庫的門前。
冷庫的大門是那種特製的隔溫庫門,足足有半尺厚。
好在鎖頭早就被人砸壞了。
張宇把工兵鏟插進門縫,用力一撬。
「吱嘎——」
厚重的大門發出一聲慘叫,被推開了一道剛好能容納一人通過的縫隙。
一股冰冷刺骨的陰風從裡面吹出來。
明明是大夏天,冷庫里的溫度卻好像直接降到了冰點。
胖子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手電筒的光柱打進去。
這個冷庫極大,空空蕩蕩,只有地面上鋪著厚實的防滑水磨石。
牆根處還有一排寬大的排污渠。
張宇目標明確,順著右眼看到的暗金氣流,直接走到冷庫正中央靠左的位置。
這裡的地面看似平整,但金氣就是從腳下這塊區域直衝出來的。
張宇抬起腳,用腳後跟狠狠跺了兩下。
下面傳來沉悶的空洞回音。
趙金彪這孫子,居然在冷庫的水磨石地坪下面,硬生生挖了個地下夾層!
難怪他敢放心跑路去東南亞避風頭。
一般人誰能想到,廢棄肉聯廠最冷最陰森的地方下面,藏著他的全部身家?
「建國,過來。」
張宇指著腳下兩米見方的一塊地面。
「找准這幾條磚縫,拿撬棍先順著邊緣起,把上面這層水磨石掀開。」
胖子李一聽要幹活,暫時忘了害怕,把手電筒咬在嘴裡,拿著撬棍就走上前。
「叮!當!」
生鐵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冷庫里顯得特別突兀。
回音一層一層地盪開。
就在胖子李剛撬開第一塊水磨石地磚,露出下面黑黃色的泥土時。
背後那扇被推開的厚重冷庫大門。
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哐當!」
而是有人在外面,使足了力氣,把半尺厚的冷庫大門徹底推死了!
胖子李手裡的撬棍直接砸在腳背上,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猛地轉過頭,強光手電順著大門的方向掃過去。
原本只有一條縫的大門,現在被人從外面徹底拉開。
門口的光線被擋得死死的。
五個穿著黑色背心、胳膊上紋著劣質刺青的壯漢,正並排堵在門口。
帶頭的那個是個光頭,滿臉橫肉。
他手裡提著一根足有手腕粗的生鏽鐵棍,在另一隻手心裡有節奏地敲擊著。
冷庫昏暗的光線下,光頭裂開嘴,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
「真有意思。」
「老子在這盯了快一年了,以前來的都是些懂點風水的小偷小摸,在外圍逛兩圈就被嚇跑了。」
光頭用鐵棍指著站在場地中間的張宇。
語氣里透著一股把人當成獵物戲弄的殘忍。
「你小子膽挺肥啊,直奔二號冷庫,連地磚都找這麼准。」
「誰讓你來挖趙老闆的東西的?說出來,老子今天大發慈悲,只打斷你一條腿。」
胖子李這下徹底癱了,腿肚子瘋狂打轉,哆哆嗦嗦地往張宇身後躲。
「宇、宇哥……這他媽真是黑社會啊!」
面對五個手持兇器的壯漢。
張宇不僅沒有半點慌亂,甚至連地上的工具都沒撿。
他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摸出打火機,重新把嘴裡的半截煙點上。
借著打火機的火光,張宇右眼微微眯起。
他看著光頭頭頂那團灰濛濛的霉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趙金彪留下的看門狗就你們這幾塊料?」
「真讓我有點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