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金大廈三十八樓的大仙工作室里，咖啡的香味還在空氣中飄著。
張宇看著林雨欣推過來的那份紅色絕密文件，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截胡？」
張宇把手裡的冰美式放下。
「趙金彪昨晚才派人拿著開山刀來問候我，我正愁找不到機會回敬他。」
林雨欣優雅地靠在沙發上，長腿換了個交疊的姿勢，黑色包臀裙被拉扯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這塊骨頭可比肉聯廠和血衣別墅硬多了。」
林雨欣用塗著裸色指甲油的手指，翻開文件的第一頁。
「星輝時代廣場，在江城北區的黃金地段，占地六十多畝。」
「兩年前趙金彪說資金鍊斷裂，把這項目搞成了爛尾樓，抵押在銀行。」
「其實這是他故意做出來的死帳。這商業街的主體早建好了，現在裡面盤踞著一兩百戶所謂的商戶。」
「這些人全是趙金彪養的地痞流氓，把商業街搞成了個法外之地，法院的人去貼封條都被他們拿啤酒瓶子砸出來了。」
林雨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這塊地現在的起拍底價是八千萬。」
「趙金彪這次暗中安排了一個叫孫大拿的本地老炮兒，準備明天在拍賣會上直接用底價吃下來，順理成章地洗白。」
「一旦被他拿到手，那地方就真成了他東山再起的資本。」
張宇看著資料上的航拍照片。
右眼微微發熱。照片上的商業街上空，籠罩著一層雜亂無章的黑灰煞氣。
那是成百上千個混混聚集在一起產生的地痞戾氣，確實是個麻煩窩。
但張宇根本不在乎這些，他真正在乎的是這地方背後的價值。
八千萬買下六十畝的黃金商業街，只要把裡面那群人渣趕走，轉手就能賣兩三個億。
這種一本萬利的買賣，絕不能讓趙金彪得逞。
「八千萬。」
張宇手指敲著桌面。
「林主管，我手裡那幾千萬的海外本票還沒全部洗出來變現，帳上加上今天賣別墅的錢，滿打滿算也就三千多萬。」
林雨欣笑得非常自信。
「張老闆忘了我們剛剛達成的結盟協議？」
「只要你敢舉牌，資金過橋的事情銀行全包。我給你批最高權限的無息信用額度，上限兩個億。」
「你只要負責把地拿下，剩下的爛攤子擺平就行。」
有了這話，張宇算是徹底放開了手腳。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行，明天上午法院見。」
「趙金彪想拿這塊地洗白，我讓他連塊板磚都帶不走。」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
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二樓最大的拍賣大廳。
今天來的人特別多。
江城房產圈有頭有臉的大老闆、中介公司的高管，基本都到齊了。
但大家不是來搶商業街的，全是來看戲的。
大家都知道星輝時代廣場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裡面那一兩百號流氓根本趕不走。
更何況，這次出面接盤的是孫大拿，道上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誰要是敢跟他搶，走出法院大門就得挨悶棍。
張宇帶著胖子李，慢悠悠地從後門走進來，找了個最後排角落的位置坐下。
胖子李今天穿了身嶄新的名牌西裝，但坐在那還是渾身不自在。
「宇哥，真要搞啊？」
胖子李壓低聲音，眼神直往第一排瞟。
第一排正中間，坐著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
這人正是孫大拿。
孫大拿身邊圍著四個穿黑西裝的壯漢，一個個橫眉怒目的，搞得第一排根本沒人敢過去坐。
「你懂個屁，咱們現在可是有牌照的正規軍。」
張宇靠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有銀行在後面撐腰，你怕他幾個流氓？」
胖子李咽了口唾沫，不說話了，只是緊緊抱著手裡的舉牌器。
十點整，拍賣會準時開始。
穿著制服的拍賣師走到台前，簡單過了一遍流程，直接切入正題。
「今天的一號標的物，星輝時代廣場，占地六十二畝，含附屬建築……」
「起拍價，八千萬元人民幣，每次加價幅度不低於一百萬。」
「現在開始競拍。」
話音剛落。
坐在第一排的孫大拿連頭都沒回，懶洋洋地抬起手裡的牌子晃了晃。
「八千五百萬。」
這一開口，直接在底價上加了五百萬。
全場一片譁然。大家面面相覷，都知道孫大拿這是在立威。
他這是擺明了告訴所有人，這塊地他志在必得，而且懶得跟人磨蹭，直接拉高門檻封死別人的路。
拍賣大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連個敢喘大氣的都沒有。
孫大拿靠在椅背上，從兜里掏出一根雪茄。
旁邊的保鏢馬上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法院裡本來不讓抽菸，但今天愣是沒人敢上去管。
孫大拿吐出一口濃煙，轉頭看了一眼後面坐著的那群江城老闆。
眼神里全是鄙夷和警告。
那意思很明顯：誰敢在這時候不長眼，就是自己找死。
幾個原本對這塊地還有那麼點心思的外地開發商，一看這陣仗，全把手裡的牌子塞回了包里。
這渾水，誰碰誰倒霉。
台上的拍賣師等了一分鐘，看著下面鴉雀無聲的場面，只能按程序走。
「八千五百萬，一次。」
孫大拿笑得臉上肥肉直顫，跟旁邊的保鏢吹牛。
「告訴兄弟們，中午在海鮮酒樓定幾桌好的，慶祝咱們趙老闆的大盤子順利回歸。」
保鏢連連點頭稱是。
「八千五百萬，兩次。」
拍賣師舉起了手裡的小木槌，準備一錘定音。
全場所有人都以為這塊地已經塵埃落定。
胖子李在最後排緊張得手心全都是汗，看著張宇。
張宇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用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拍子。
就在拍賣師手裡的木槌即將砸下，馬上要喊出成交的那一刻。
張宇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沒有點火，而是用空出來的右手接過了胖子李懷裡的競拍牌。
然後高高舉過頭頂。
「我加一百萬。」
張宇平淡的聲音，在安靜得連針掉地上都能聽見的大廳里，顯得非常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