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怎麼治那塊毒土,我有的是法子。」
救護車拉著刺耳的警報開出了工地大門。
宋澤滿身爛泥地躺在擔架上,人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幾個保鏢跟無頭蒼蠅一樣跟著車跑了。
林雨欣站在圍牆這邊,看著那場鬧劇收場,轉頭盯著張宇。
「你真打算去接手那個爛攤子?」
林雨欣眉頭擰在了一起。
「那可是實打實的重金屬污,環保局下的死命令,六個億的清理費少一分都不行,你拿頭去填?」
張宇把蓋著紅章的免稅文件折好,穩穩噹噹塞進雙肩包里。
「別人清理要六個億,到我手裡,可能連六百萬都用不上。」
張宇看著旁邊那片冒著黑綠色毒水的塌陷區,笑得像只算計好的老狐狸。
「這地王和我的免稅商業區就隔了一道鐵皮圍牆。」
「等我把它拿到手,兩塊地打通。兩百五十畝的連片特區,這江城以後的房價走勢,可就是我說了算了。」
林雨欣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她現在完全相信,眼前這個男人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
當天下午,江城市立醫院最高級的VIP病房。
病房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宋澤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張紙,正打著點滴。
他剛醒過來不到半小時,手機就快被各種催債電話給打爆了。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秘書站在床尾,連大氣都不敢喘。
「少爺,集團董事會那邊下了正式通知。」
秘書咽了口唾沫,聲音直發抖。
「董事長發了很大火,說您在江城捅了天大的簍子。」
「集團不僅凍結了您名下所有的權限和資金,還發了內部通報,把您從繼承人的候選名單里剔除了。」
宋澤死死攥著被角,手背上的青筋全冒了出來。
「老爺子不管我了?」
宋澤咬著牙,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
「老爺子說,那六個億的治污費純粹是無底洞。集團不可能拿錢來填您自己挖的坑。」
秘書把頭埋得更低了,「安監局那邊剛才也派人過來了,給下了最後通牒。」
「最多三天,第一筆一個億的治理啟動資金必須打進公家監管帳戶。」
「要是錢不到位,直接按危害公共安全罪走經偵程序批捕。」
聽到批捕兩個字,宋澤渾身打了個冷戰。
他堂堂省城太子爺,要是真戴了銀手鐲蹲大獄,這輩子就全毀了。
可是他昨天為了拍下那塊地王,不僅把帶來的十個億全砸進去了,還借了兩個億的民間高利貸過橋。
現在那些放貸的就在樓下停車場堵著,揚言不還錢就卸他兩條腿。
「出去!全給我滾出去!」
宋澤抓起床頭柜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秘書嚇得趕緊拉開門跑了出去。
門剛打開,一個穿著休閒裝的年輕男人正好站在門外。
張宇笑眯眯地看著倉皇逃竄的秘書,隨後邁著悠閒的步子走進了病房。
胖子李手裡提著個果籃,大搖大擺地跟在後面,順腳把病房門給反鎖了。
「宋少爺,火氣這麼大可不利於養病啊。」
張宇拉了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隨手從果籃里拿了個蘋果,拿著刀慢慢削皮。
宋澤看到張宇這張臉,氣得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你來看我笑話的?滾!」宋澤指著門口,扯著嗓子大吼。
張宇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削下一長條蘋果皮。
「我是來救你命的。」
張宇放下水果刀,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轉讓合同,拍在宋澤面前的被子上。
「你現在是真金白銀欠了十二個億,手裡除了那塊不能開發的毒地,什麼都沒了。」
「安監局要的那六個億治污費,你就算是把兩個腎全割了也湊不出來。」
張宇吃了一口蘋果,咬得咔咔作響。
「簽了這份合同,那塊地王的產權全部轉到大仙工作室名下。」
「作為交換條件,安監局那六個億的治污責任包,我替你扛了。保證不讓你去吃牢飯。」
宋澤看了一眼合同上的轉讓金額,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一塊錢?你用一塊錢買我十二個億拍下來的地?」
宋澤氣得直哆嗦,「你做夢!」
胖子李在旁邊直接笑出了聲。
「宋少爺,你那算什麼地?那就是個吃人的茅坑。」
胖子李翻了個白眼。
「有人願意幫你把茅坑裡的屎清乾淨,你不僅不用蹲局子,還能全須全尾地回省城,你還挑上了?」
宋澤死死咬著牙,死盯著張宇。
他知道自己徹底栽了。
如果不把這塊地扔出去,安監局的通緝令後天就會貼到他腦門上。
樓下那幫放高利貸的更是會活剝了他。
把地給張宇,至少法律上的責任轉移了,自己還能有個活路。
這種被人按在案板上宰割的憋屈感,讓宋澤眼眶裡全是屈辱的淚水。
他哆嗦著手,拿起旁邊的簽字筆,在合同最後一頁刷刷寫下自己的名字。
寫完之後,宋澤把筆狠狠一摔。
「張宇,你別高興得太早。那地下全是高濃度化工毒土,就算是神仙來了,也得砸進去幾個億。」
宋澤咬牙切齒地詛咒著。
「你最好期盼自己別被那塊毒地給拖死!」
張宇滿意地收起合同,站起身拍了拍宋澤的肩膀。
「這就不用宋少爺操心了,慢走不送。」
當天晚上,月黑風高。
被封條貼得嚴嚴實實的地王工地,安靜得像片墳場。
張宇把路虎停在遠處的馬路邊,帶著胖子李翻過鐵皮圍牆,悄悄溜進了工地。
空氣里那股刺鼻的酸臭味還沒散乾淨。
胖子李戴著兩層防毒面具,手裡拎著兩把鐵鍬,跟在張宇屁股後面直發毛。
「宇哥,你真有辦法省下那六個億的治污費啊?」
胖子李聲音悶聲悶氣的。
「廢話,環保局那是按常規方法,打算把兩百畝地的表層土全挖走換成新土,當然要六個億。」
張宇走到那個塌陷的黑坑邊緣,直接閉上了左眼。
右眼的尋寶羅盤全速運轉。
視線穿透了渾濁的毒水和深層的泥土。
在張宇的眼裡,整個地塊確實瀰漫著綠黑色的毒氣。
但這些毒氣並不是均勻分布的。
順著氣場的流動方向,張宇看到在整個工地的西北角,地下十五米深的地方,有一個生鏽斷裂的巨型排污管道。
那裡積攢了幾十年的高濃度化工原液。
那個廢棄管道就是整個毒氣的水眼。昨天挖掘機碰巧挖斷了地下水層,把那個水眼裡的毒水給頂上來了。
「建國,別在那邊瞎轉悠了,拿幾袋生石灰過來。」
張宇指了指西北角那個長滿雜草的角落。
「根本用不著換兩百畝的土。那底下藏著個廢棄化工廠的排污池。」
「明天去租兩台大功率抽水機,直接打個深井,把那個池子裡的原液抽乾運走。」
「然後按比例倒五十噸生石灰下去酸鹼中和。這塊地最多半個月就能幹淨得連蟲子都長出來。」
胖子李聽完,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租抽水機加上幾十噸生石灰,滿打滿算連一百萬都用不了。
一百萬解決六個億的麻煩。
這就是白嫖了整整兩百畝的江城地王!
張宇看著腳下這片土地,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江城的法拍市場,現在已經徹底被他踩在腳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