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嘴裡咬著強光手電,單手拎著八磅大鐵錘。
順著滿是血巴掌印的台階大步往下走。
胖子李死死抓著張宇的後衣角,兩條腿抖得像彈棉花,每走一步都直咽唾沫。
樓道里的血腥味濃得能嗆死人。
往下走了大概兩層樓的深度,前面的空間徹底開闊起來。
這裡原本應該是療養院存放雜物的地下倉庫,面積大得嚇人。
張宇關掉手電筒,一把按住胖子李的肩膀。
兩人閃身躲進了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後面,完全融入了黑暗裡。
前方二十米開外的空地上,手電光亂晃。
刺耳的槍聲混雜著不似人聲的嘶吼,在封閉的地下室里來回震盪。
張宇開啟右眼羅盤,在黑暗中把前面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空地正中央,七八個穿著黑色戰術服的盜門好手,正背靠背圍成一個防禦圈。
他們手裡端著大口徑的短管獵槍,有人手裡還攥著鋒利的開山刀。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三四具盜門成員的屍體。
血流了一地,殘肢斷臂到處都是。
正在圍攻他們的,是四個渾身長滿紅毛、皮肉乾癟得像樹皮一樣的怪物。
這是軍閥當年找風水師專門布置的血屍煞。
當年造這個局的時候,硬生生把活人剝皮放血封進陣眼裡,養了十幾年的兇悍怨氣。
這幾個血屍沒有痛覺,速度快得離譜。
大口徑的散彈打在它們身上,只能打出一蓬黑血,連個窟窿都穿不透。
一個盜門夥計換彈匣稍微慢了半拍。
一隻血屍直接撲穿了火力網,一爪子捅穿了那夥計的肚子。
「啊!」
那夥計慘嚎半聲,直挺挺倒了下去,立刻被幾隻血屍拖走撕扯。
帶頭的盜門首領是個光頭,左眼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他眼珠子全紅了,一刀砍退一隻撲上來的血屍,大口喘著粗氣。
「九爺發了話,這底下有通天的富貴,今天就算是把命填進去,也得把這道死門給我扒開!」
光頭首領歇斯底里地吼叫著,給剩下的弟兄打氣。
胖子李躲在柱子後面,透過微弱的光看到這一幕,尿都快嚇出來了。
他兩隻手緊緊捂著自己的嘴,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張宇卻連呼吸都沒亂。
他壓根沒打算出手去當什麼救人於水火的大善人。
京城盜門這幫人平時橫行霸道,專吃黑飯。
現在跑到江城的地界上來搶肉,正好讓他們先當一波趟雷的炮灰。
張宇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地下涌動的那股紫金財氣上。
隨著盜門的人在死門裡瘋狂攪和,不斷用人命填坑。
地底下的氣場已經徹底亂套了。
那個原本無懈可擊的聚陰困龍局,硬生生被撕開了一道肉眼看不見的大口子。
大把大把的紫金財氣,順著地脈的裂縫溢出地表。
張宇直接把右眼的吸收功率開到最大。
黑暗中,沒人能看到他的右眼正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那些飄散在空氣里的無主財氣,像受到強力吸塵器牽引一樣,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眼球。
一種難以形容的滾燙感,順著眼眶迅速蔓延到全身四肢百骸。
之前坐高鐵趕夜路累積的疲憊,一掃而空。
胳膊和大腿上的肌肉變得更加緊實,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
連手裡那把八磅重的大鐵錘,現在張宇單手掂起來,都感覺輕飄飄的。
更讓他驚喜的是。
吸收了這股極高質量的紫金財氣後。
右眼的視線穿透力得到了質的飛躍。
原先最多只能看到地表十幾米的深度,現在一眼看下去,連地下三十米的礦脈走向都能瞧個大概。
就在張宇躲在暗處悶聲發大財的時候。
前方的戰況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又有一個盜門夥計被血屍扯斷了胳膊,慘死在血泊里。
光頭首領看著身邊只剩下兩個還在大喘氣的兄弟,知道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槍里的子彈馬上就要打光。
再拖兩分鐘,他們所有人都得變成這些怪物的口糧。
他咬了咬牙,一腳踹開撲過來的血屍。
伸手從戰術背心裡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塊。
C4微型定向炸藥。
這是他們來江城之前,花大價錢從特殊渠道搞來的保命底牌。
本來是準備用來炸開主墓室金庫大門的。
現在不用,命就搭在這了。
光頭首領按下炸藥上的紅色啟動按鈕。
用力把黑色方塊朝正前方那堵刻滿詭異符文的青石磚牆扔了過去。
那裡正是整個聚陰局的死門屏障所在。
「趴下!全捂住耳朵!」
光頭首領大吼一嗓子,帶著剩下的兩個兄弟直接就地臥倒,死死抱住腦袋。
幾個血屍沒有腦子,根本不知道躲避,依舊嘶吼著朝倒地的人撲過去。
轟隆!
一聲震碎耳膜的巨響在封閉的地下室里炸開。
整個廢棄大樓都跟著劇烈搖晃了幾下。
碎石塊和嗆人的灰塵到處亂飛,砸在柱子上梆梆作響。
那四個血屍剛好身處爆炸的正中心。
在軍用炸藥的威力下,它們直接被炸成了滿地的碎肉和黑水,拼都拼不起來。
厚重的青石磚牆被炸出了一個直徑兩米多的大缺口。
煙塵瀰漫,火藥味嗆得人直咳嗽。
光頭首領從地上爬起來,用力拍了拍腦袋上的灰。
看著滿地的怪物碎塊,再看看那個炸開的大窟窿。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炸開了!老子終於把這破陣給破了!」
他打著手電筒,連滾帶爬地朝著那個炸開的缺口跑去。
滿心歡喜地準備迎接屬於他們的無盡財寶。
張宇躲在柱子後面,冷眼看著光頭首領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看死人的冷笑。
這幫京城來的土鱉。
連望氣都不會,也敢大晚上跑來發死人財?
在張宇的右眼裡。
那個被炸開的青石缺口後面,根本不是什麼金山銀山。
而是一整面泛著幽綠色反光、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的青銅磚牆!
青銅磚牆因為剛才近距離的爆炸,裂開了幾條髮絲粗細的縫隙。
一股比墨汁還要黑、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劇毒黑氣。
正順著那些縫隙,像高壓鍋泄氣一樣,瘋狂往外倒灌。
那是軍閥當年找人埋在死門最深處的致命毒瘴!
毒氣擴散沒有任何聲音,但在張宇的羅盤眼裡,卻如同狂暴的海嘯。
光頭首領剛跑到缺口前,手電光打在那面青銅磚上。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麼。
一大口綠黑色的毒氣已經直直撲在了他的臉上。
「退!把衣服扯起來捂住口鼻!」
張宇壓低嗓音,一把揪住胖子李的後衣領。
提著他幾步退到了樓梯拐角處的防風死角,兩人死死貼著冰冷的牆壁。
胖子李嚇得趕緊用外套緊緊捂住臉,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他們退後的同一時間。
地下室里傳出了光頭首領殺豬般的悽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