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根,甲字八號院攝政王府。
張宇靠在正房的黃花梨太師椅上,手裡拋著那塊黃澄澄的軍方免檢金牌。
林雨欣抱著厚厚一疊文件從偏房走進來。
「張宇,離岸帳戶的清算通道已經打通了,隨時可以對燕家的股市發起全面阻擊。」
張宇點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下午三點半。
胖子李早上就拿著相關證明,去市房管局辦紅星紡織廠的產權過戶手續。
按理說這會兒早該回來吃午飯了。
張宇拿起手機撥打胖子李的號碼,聽筒里傳來的只有無法接通的盲音。
張宇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右眼深處的赤金羅盤自動轉了一下,一股隱隱的黑氣從羅盤邊緣溢了出來。
這代表身邊親近的人撞了血光之災。
就在這個時候,林雨欣口袋裡的工作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這是一個歸屬地未知的虛擬號碼。
林雨欣接通電話,剛聽了一句,臉色就白了。
她趕緊把手機遞到張宇面前,按下了免提和視頻通話。
屏幕上,是一間光線昏暗、四面漏風的廢棄廠房。
胖子李被一根粗麻繩倒吊在生鏽的鋼鐵橫樑上。
他那張胖臉被打得血肉模糊,身上的皮夾克被抽成了一條一條的碎布,血水順著頭髮往下滴。
「宇哥……別管我,他們想要地契……」
胖子李剛喊出半句話,旁邊一個穿著黑背心的壯漢直接一皮帶抽在他嘴上,打落了兩顆帶血的牙齒。
視頻鏡頭一轉,對準了一張因為極度扭曲而顯得有些猙獰的臉。
正是燕飛。
這燕家三少爺早就沒了上午動土儀式上的意氣風發,眼睛熬得通紅,頭髮亂得像個雞窩,酒紅色的西裝領帶全扯爛了。
「張宇!你不是很能算計嗎!你不是認識軍方的人嗎!」
燕飛對著鏡頭歇斯底里地咆哮,像條瘋狗一樣噴著唾沫星子。
「老子五十個億打了水漂,老爺子現在還在ICU里搶救,這全拜你所賜!」
燕飛一把抓起旁邊桌上的短刀,抵在胖子李的脖子大動脈上。
刀刃切開表皮,滲出鮮紅的血珠。
「我告訴你,燕家確實被你搞得元氣大傷,但我燕飛還沒死透!」
「我身邊這三十幾個兄弟,全是九爺手底下的職業清道夫。」
燕飛把手機鏡頭拉遠。
畫面里出現了三十多號面無表情、手裡提著開山刀和自製土噴子的兇悍男人。
帶頭的一個刀疤臉,脖子上赫然文著跟被滅的盜門一模一樣的雙頭蛇圖騰。
這幫人全是九爺在京城暗處豢養的亡命徒殘黨。
九爺在南方分公司被端,連帶著手底下的王牌殺手也在省城失手,現在已經急眼了。
燕飛狗急跳牆,直接跟九爺的人搭上了線。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兩方勢力現在徹底穿了一條褲子。
「城西,廢棄大龍採石場。」
燕飛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殘忍的冷笑。
「一個小時內,帶著紡織廠和這座攝政王府的地契原件,一個人過來。」
「你要是敢報警,或者帶軍方的人來,我保證你兄弟會被切成一百零八塊餵野狗。」
「現在開始倒計時。」
嘟嘟嘟。
視頻通話直接被單方面掐斷。
林雨欣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急得直跺腳。
「燕飛這是徹底瘋了,他這是要跟你魚死網破!」
林雨欣快步走到桌邊,拿起那塊軍方金牌。
「張宇,不能一個人去,這擺明了是必死的局,咱們給龍在天打電話,讓他請衛戍區的人去兜底。」
「不行的話,我現在去找八爺,八爺在京城黑白兩道吃得開,隨便就能借調上百號人。」
張宇站起身,伸手把林雨欣手裡的金牌按在了桌面上。
他臉上沒有半點慌亂,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只是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散漫的眼睛裡,此刻凝結著一層厚厚的寒冰。
「禍不及家人兄弟,這是江湖規矩。」
張宇隨手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聲音冷得不帶任何溫度。
「對付這幫不要臉的畜生,叫警察太便宜他們了,叫軍方大炮打蚊子更沒必要。」
「有些事,就得用最粗暴的方法去解決,才能打斷他們的脊梁骨。」
張宇徑直走到後院。
他打開那輛沾滿泥巴的豐田霸道後備箱,拉出一個破舊的帆布包。
拉開拉鏈,裡面靜靜躺著一把一百多斤重的八磅大鐵錘。
沉甸甸的純鋼錘頭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烏光。
張宇單手拎起帆布包,走到旁邊那輛全裝甲防彈路虎前。
拉開車門,把鐵錘扔進副駕駛。
「你在王府呆著,把門鎖死,天塌下來也別出來。」
張宇對著追出來的林雨欣扔下這句話,直接發動了路虎。
十二缸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霸道的咆哮。
黑色的裝甲巨獸直接衝出王府大門,一個漂亮的甩尾,帶著刺耳的燒胎聲,朝著城西方向狂飆而去。
四十分鐘後。
京城西郊,大龍採石場。
這裡位於一片荒山野嶺中間,早年間因為亂采亂挖發生了塌方事故,早就荒廢了。
四周全是一兩百米高的懸崖峭壁,只有一個出入口,是個天然的瓮中捉鱉地形。
採石場正中央有一大片平地。
燕飛坐在一張破沙發上,手裡端著半杯烈酒,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路口。
胖子李依舊被倒吊在半空中,臉上的血已經有些乾涸了,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
「燕少,那小子就算來了,也是送死。」
旁邊的刀疤臉吐了口唾沫,摸了摸手裡的雙管獵槍。
「九爺發了話,今天不管那小子交不交地契,他這顆人頭都得留下。」
燕飛仰頭灌下一口烈酒,把杯子砸在地上。
「我要親手把他的皮扒下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
一頭黑色的鋼鐵巨獸,順著滿是碎石的山路瘋狂沖了上來。
速度快得驚人,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
採石場入口處,九爺的殘黨拉了一道粗大的帶刺鐵絲網,後面還橫著兩輛廢棄的重型卡車。
黑色的防彈路虎連剎車都沒踩,直接硬生生撞了過去。
砰!
劇烈的金屬撞擊聲響徹整個山谷。
全裝甲包裹的路虎車頭爆發出恐怖的衝擊力,直接把鐵絲網扯得粉碎。
擋路的兩輛重型卡車被撞得橫向平移了三四米,砸在旁邊的岩壁上。
路虎帶著漫天煙塵,在距離燕飛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個急剎。
四個輪子在碎石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三十幾個亡命徒被這狂暴的出場方式嚇了一跳,趕緊端起手裡的土噴子和開山刀,把路虎圍在中間。
刀疤臉舉起獵槍,對著天空扣動扳機。
「下車!抱頭跪在地上!不然老子把你打成篩子!」
路虎的車門咔噠一聲打開了。
一條穿著黑色作戰靴的腿邁了下來。
張宇走下車,順手關上車門。
他手裡沒有拿什麼文件袋,只拖著一把長柄大鐵錘。
沉重的鋼錘在碎石地上拖拉,摩擦出一連串耀眼的橘黃色火星,發出刺耳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