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跪在在甲板上,雙目空洞。
林夜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跪伏一地的眾人,投向了不遠處的一堆廢墟。
那裡,躺著一個身影。
赤霄宗主。
這位之前被林夜用空間摺疊戲耍、在原地瘋狂「跑輪」直到力竭昏死的煉虛期強者,此刻眼皮顫動,悠悠轉醒。
他剛一睜眼,就看到了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
那雙眸子深邃如淵,似在看一個小丑。
「醒了?」
林夜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在這死寂的廣場上卻如雷貫耳:「趙大人都跪著聽宣了,你還想躺著裝死到幾時?」
赤霄宗主渾身一激靈,幾乎是彈射般從地上坐起。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被空間囚籠支配的恐懼中,而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他魂飛魄散。
徐無缺……沒了。
只剩下一攤血霧。
那艘代表皇權威嚴的赤金飛舟,靈光盡失。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趙大人,此刻正像條死狗一樣癱在林夜腳邊,連呼吸都十分小心。
「完了……全完了……」
什麼一宗之主的尊嚴,什麼煉虛強者的體面,在這一刻統統被求生欲碾碎。
「前輩饒命!!!」
他手腳並用,顧不得身上的傷勢,他跪行至林夜十丈開外,腦袋狠狠磕向地面。
砰!砰!砰!
每一記都用盡了全力,護體靈氣都不敢開,不過三下,額頭便已血肉模糊。
「晚輩是一時糊塗!都是徐無缺!是徐無缺那個小人蠱惑我!」
赤霄宗主一邊磕頭,一邊語無倫次地嘶吼,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晚輩願降!晚輩願做衍天宗的一條狗!只求前輩……只求前輩饒我一條狗命!」
林夜負手而立,神色漠然。
見林夜不語,赤霄宗主更加慌了。
他知道,在這個男人面前,普通的求饒根本沒用。
他必須展現價值!
「我有靈石!我有資源!」
赤霄宗主抬起頭,滿臉鮮血,眼神卻亮得嚇人。
「赤霄宗有三條中型靈脈!庫房裡積攢了整整五千年的靈石!還有……還有一處隱秘的伴生火晶礦!那可是煉製火系法寶的頂以此物!」
他咽了口唾沫,語速快得驚人。
「只要前輩點頭,我現在就帶路!我親手把宗門大陣的鑰匙奉上!宗門裡若有不服的……哪怕是我的親傳弟子,我也親手殺給前輩看!殺光為止!」
為了活命,他徹底拋棄了底線,甚至不惜將自己千年基業連根拔起,獻祭給眼前這個惡魔。
周圍那些殘存的赤霄宗長老和弟子,聽到自家宗主這番話,一個個面如死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絕望。
這就是他們敬仰的宗主?
這就是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師尊?
林夜終於有了動作。
他抬起小指,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臉上露出一抹意興闌珊的神色。
「雨昔。」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那個即便是在這種修羅場中,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女子。
寧雨昔聞言,立刻收斂了面對外人時的那股清冷煞氣,嬌軀微躬,如水般柔順地貼近林夜。
「主人,妾身在。」
「咱們衍天宗……最近缺礦工嗎?」
此言一出,赤霄宗主眼中迸發出希冀的光芒。
礦工!
只要能活,別說礦工,就是當茅廁的清理工他也願意啊!
然而。
寧雨昔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地上的赤霄宗主。
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嫌棄。
她伸出如蔥白般的玉指,輕輕掩住口鼻,聲音軟糯卻透著一股子冷意:「主人說笑了。這種反骨之徒,連自己的徒子徒孫都能殺,若是留在礦上……妾身怕他髒了咱們的靈石。」
說著,她微微仰起頭,看著林夜,嬌嗔道:「再說了,咱們後花園裡,也不缺這種只會亂叫的野狗,看著……倒胃口呢。」
「也是。」
林夜深以為然地點了點了頭,看向赤霄宗主的眼神,最後的興趣也消失了。
「髒了東西,確實就不好了。」
赤霄宗主眼中的希冀消失,化作了無盡的絕望。
「既然雨昔不喜歡……」
林夜緩緩抬起右手。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搓。
幾道極細、極淡,若隱若現的銀色絲線,憑空浮現。
赤霄宗主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張大嘴巴想要發出最後的嘶吼:「不——」
「聒噪。」
林夜手指輕輕向下一划。
唰。
赤霄宗主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幾道銀色絲線,輕飄飄地掠過了他的軀體。
赤霄宗主依舊跪在那裡,保持著張嘴求饒的姿勢,眼神驚恐。
一息。
兩息。
直到第三息。
嗤——!
一道輕微聲響起。
赤霄宗主的脖頸、胸口、腰腹……整整齊齊地出現了幾道極細的血線。
緊接著。
在數千雙眼睛驚恐的注視下。
他的身體發生了詭異的錯位。
腦袋向左滑落,上半身向右傾斜,下半身依舊跪著。
嘩啦。
整個人如積木一般,極其平滑地散落了一地。
直到屍塊落地,那鮮紅的血液才噴涌而出。
至於那剛要遁出的元神,早在空間錯位的一瞬,就被那細密的裂縫直接絞隨,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還心存僥倖的天劍宗、赤霄宗殘部已經嚇懵了。
這種死法……太乾淨了。
乾淨到讓人絕望。
屍塊堆中,一枚散發著淡淡靈光的儲物戒指,並未隨之損毀。
林夜手指微勾。
嗡。
那枚儲物戒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隨手一拋。
叮噹。
戒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入了寧雨昔的手中。
「這老小子的買命錢,給你當零花錢了。」
「至於赤霄宗那些所謂的產業……回頭你自己派人去接收。」
「若是有人敢攔……」
林夜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遠處那些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跪成一片的數千修士。
僅僅是一個眼神。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元嬰長老、化神真人們,把頭埋得更低了,生怕引起這位殺神的注意。
林夜指了指地上那堆整齊的「肉塊」。
「這,便是下場。」
做完這一切,林夜才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寧雨昔。
「雨昔,這爛攤子交給你了。」
他伸手捏了捏寧雨昔那滑嫩的臉蛋,在後者羞紅卻享受的目光中,霸道地宣布:
「記住,這裡現在是我的後花園。」
「既然是後花園,那就得乾乾淨淨的。」
「誰敢伸手,就剁了誰的爪子。」
「哪怕是……中州的那隻手,也一樣。」
寧雨昔嬌軀一顫,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電流傳遍全身。
她緊緊握住那枚尚帶著林夜體溫的儲物戒指,深呼吸,併攏了幾分有些按耐不住的雙腿,強行壓下心中激盪的情慾與愛意。
轉身。
面向那數千名戰戰兢兢的修士。
這一刻,那個在林夜面前溫順如貓的小侍女不見了。
煉虛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
「聽到了嗎?」
寧雨昔的聲音清冷如霜,迴蕩在天地之間。
「跪下!受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