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青州邊境，崇山峻岭之間。
空間如破碎的鏡面般泛起漣漪，林夜的身影踉蹌而出。
他剛一落地，腳下的岩石便承受不住那空間擠壓的餘波，崩碎成粉末。
「這女人……果然是開了掛的怪物。」
林夜抹了一把額角的冷汗，眼中那銀色的空間符文略顯黯淡。
連續三次超遠距離的「空間換位」，即便是有法則加持，對於只有煉虛初期的他來說，神魂力的負荷也大得驚人。
識海隱隱作痛。
但好在，那種如芒在背的被鎖定感，終於消散了一些。
「隔了三百里，就算她是屬狗的，也沒那麼快聞著味兒追上來吧？」
林夜調整著呼吸，剛想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一把回靈丹嗑藥。
嗡——！
沒有任何徵兆。
他正前方十丈處的虛空，突然扭曲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身影，踏碎了虛空，輕盈地落在了那枯黃的松針之上。
紫衣飄飄，星光繚繞。
南宮璃那張覆著面紗的絕美容顏，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林夜的視野中。
她甚至沒有看路，那雙紫色的眸子始終平靜的注視著林夜，似早已在那裡等候多時。
「你跑得，並不快。」
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在這空曠的山巔響起。
林夜瞳孔驟縮，手中的丹藥差點捏碎。
不是速度快。
也不是追蹤術。
是一種更噁心、更無解的東西。
「預判？」
林夜眯起眼，看著南宮璃。
他剛才明明是隨機選的落點，中間還變向了兩次。
但這女人，就像是看劇本一樣，直接在他的落點等著。
「命運之道……」
、林夜心中暗罵一句。
「這哪裡是修仙，這分明是作弊！」
看來只要因果還在，無論他逃到天涯海角，她都能算到他的目的地。
「跑？」
南宮璃輕抬玉手，指尖星光流轉，化作一道囚籠虛影。
「你可以繼續試。」
「試試就試試！」
林夜咧嘴一笑，沒有任何猶豫，身形虛化。
就在星光囚籠合攏的剎那，他再次施展空間置換，消失在原地。
這一次，他沒有在這個山頭停留，而是直接跨越了五十里，出現在另一座光禿禿的石壁前。
落地的一瞬，林夜並沒有急著逃。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光潔如鏡的石壁，腦海中靈光一閃。
既然如此，那便玩點髒的。
指尖劍氣吞吐。
唰唰唰！
石屑紛飛。
林夜在那最為顯眼的石壁之上，龍飛鳳舞地刻下了一行大字，隨後身形再次融入虛空。
三息之後。
南宮璃的身影如期而至。
她依舊保持著那種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姿態，正欲抬手推演林夜的下一個落點。
然而，目光流轉間，那石壁上碩大的字跡，落入了她的眼中。
【國師腿雖妙，可惜這荒原灰塵多，羅襪怕沾了灰。】
【不若脫下，在下幫您洗洗？】
「……」
周圍原本喧囂的蟲鳴鳥叫，在這一刻似乎停止。
南宮璃臉上的表情明顯波動了幾分。
「又來這套！」
即便理智告訴她這是對方的擾亂之計，即便神識早已確認身上一塵不染。
但南宮璃還是本能地、下意識地……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擺下的那雙長腿和包裹玉足的羅襪。
沒有灰。
只有璀璨的星光。
但就是這短短的一低頭，那原本完美的追獵節奏，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停頓。
千米之外的空間夾層中。
林夜捕捉到了這一幕。
「呵，本想再激激，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他眼中的銀芒一閃，原本凝重的神色放鬆了幾分，眼中顯露興奮。
「這麼在意身上干不乾淨？」
「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國師大人。」
……
一追一逃。
半個時辰後。
天色驟暗。
原本鬱鬱蔥蔥的山林消失不見。
映入眼帘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灰黑色荒原。
葬劍荒原。
這裡是天荒界域上古戰場的遺蹟。
空氣中不再是靈氣，而是混合著腐爛屍骸、鐵鏽味以及劇毒瘴氣的渾濁氣體。
荒原邊緣有大片的沼澤，偶爾咕嘟嘟冒出泥泡，炸裂開來，濺射出黑綠色的汁液。
「這地方……夠味兒。」
林夜懸停在荒原邊緣，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嗆鼻，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嗡！
後方空間震盪。
南宮璃追來了。
但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逼近。
而是停在了邊緣，距離那片沼澤還有百丈之遙。
那一雙如秋水般的眸子，透過面紗，看著下方那翻湧的污泥和腐屍，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惡。
她沒想到，短短百年時間過去，葬劍荒原的環境已如此惡劣。
這種生理性的厭惡，甚至壓過了她對林夜的殺意。
嗡——！
只見她周身星光大盛，原本貼身護體的靈力罩，硬生生向外撐開了三丈厚。
不僅如此。
她甚至特意提升了御空的高度，讓自己處於雲層之上，仿佛只要離那地面近一點，就會被那股惡臭給污染了道心。
「開著這麼厚的盾，還要飛那麼高……」
「大乘期的靈力是大風颳來的嗎？」
躲在空間暗處的林夜，看著懸浮在高空的南宮璃，差點笑出聲。
在這種危機四伏的戰場上，分心去對抗環境的「髒」，這是大忌。
「既然國師大人這麼愛乾淨……」
林夜的目光在下方那片臭氣熏天的沼澤里掃了一圈，最終鎖定了一處看起來最「有料」的腐爛泥坑。
那是不知積攢了多少年妖獸屍骸發酵而成的「陳年老窖」。
「那在下，就幫你...洗洗塵！」
林夜眼中的空間符文瘋狂跳動。
他沒有再逃。
而是雙手結印，望著那坨爛泥心念一動。
「空間置換，起！」
高空之上。
南宮璃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屏住呼吸，正準備順著紅線，動用星盤直接鎖定這片區域，將林夜揪出來。
「因果已定，你……」
她話剛說一半。
突然。
就在她正前方的空間。
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空間裂縫。
不是攻擊。
沒有殺氣。
甚至沒有靈力波動。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