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死寂的太古劍冢深處，灰濛濛的煞氣如實質般翻滾。
林夜懷中抱著南宮璃，眼眸中流轉著銀色的空間符文，在沿途的空間節點上跳躍。
每一次跨越，周身便會盪開一圈銀色的空間漣漪。
即便在躲避劍氣和罡風，瞬息也是數里之遙。
「阿夜，你……你慢點。」
南宮璃被林夜橫抱在懷裡，隨著空間跳躍的細微失重感，柳眉微微蹙起，一雙纖細的柔荑抓著林夜胸口的衣襟。
有些羞惱地在林夜胸口捶了一記，紫眸中泛著未褪盡的水光。
「你這空間跳躍能不能平穩些！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
林夜低頭看了一眼懷中佳人，那張絕世容顏上還帶著未完全褪去的嫣紅情潮，眼角那顆淚痣在灰暗的劍冢中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璃兒，我也不想啦，只是這罡風和劍氣彎彎繞繞的，但是已經儘量控制了。」
..........
林夜低頭，湊到她那微紅的耳垂邊，壓低聲音繼續補刀。
「看來夢裡終究是夢裡，下次再補課，國師大人可得多堅持半個時辰。」
「你……你閉嘴！」
南宮璃臉頰緋紅，此時這樣被林夜調侃，偏偏她還無力反駁。
回想起之前在三世輪迴中她掌握的主動權，還有曾在事後調戲過阿夜的樣子，只能暗自吃啞巴虧。
羞憤之下，她乾脆張開紅唇，一口咬在林夜肩膀的鎖骨處。
她並未動用靈力，只是憑藉本能宣洩著羞惱。
林夜只肩膀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大聲了。
兩人就這樣一路打情罵俏，在這遍地屍骸的兇險秘境中，硬生生走出了一種踏青郊遊的散漫感。
一炷香後。
前方的空間驟然開闊，灰色的罡風被銳氣硬生生出一個真空地帶。
林夜停下腳步，懸停在半空。
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漆黑斷崖。
深淵中央，懸浮著一座龐大的太古祭壇。
祭壇通體由不知名的暗紅晶石打造，似是被無數強者的鮮血浸透沉澱了萬載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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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祭壇的正中心，倒插著一柄劍。
那是一柄非金非木、通體流轉著純粹大道劍意的無暇劍胎。
它沒有劍格，沒有劍柄，只是一段呈現出半透明質感的鋒芒。
僅僅只是靜靜地插在那裡，其散發出的微弱劍鳴，便讓周圍的虛空呈現出一種水波般的扭曲摺疊。
「劍胎……」
南宮璃趴在林夜懷裡，憑藉著上界聖女的毒辣眼界，瞬間看穿了這東西的底細。
她那雙紫眸中閃過一抹凝重，聲音不自覺地壓低：「阿夜，小心。這是頂階的先天劍胎，裡面內蘊著些許劍道法則。這種級別的寶物，就算放在上界，也足以引起劍修宗門血拼。」
說到這，她的目光掃向祭壇四周，秀眉再次蹙緊。
只見祭壇外圍百丈的空間裡，密布著無數比髮絲還要細微百倍的銀色劍氣。
這些劍氣相互交織、切割，形成了一個完美無死角的恐怖殺陣。
任何試圖靠近祭壇的活物，都會在被這股力量絞成比齏粉還要微小的粒子。
「這應是十方絕殺劍陣。」
南宮璃眼中星光流轉，語氣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太古時期最頂級的護道大陣。看來這布陣之人極為極端，陣法沒有生門。想要破陣取寶，常規的手段根本行不通，唯一的方法就是放棄所有防禦，以最純粹的劍心入陣，用肉身硬抗萬劍穿心、蝕骨之痛。九死一生，向死而生，得到陣眼法則的認可，方能拔出劍胎。」
林夜聞言，眉頭微挑。
這設定，聽著就很像那些傳統玄幻小說里專門給氣運之子準備的受虐大禮包。
好老套的情節.......
南宮璃話音剛落，深淵底部的煞氣突然瘋狂翻滾。
「嗡——！」
祭壇上空那倒插的劍胎突然爆發出一陣穿金裂石的驚天劍鳴。
緊接著，無數暗紅色的煞氣從祭壇底部噴涌而出，在半空中急速匯聚，最終凝聚成一尊高達百丈的太古虛影。
那虛影白髮狂舞，面容古拙，雙目如兩柄出鞘的神劍，射出奪目的光芒。
伴隨著這尊殘魂的出現，一股恐怖劍壓，猶如朝著林夜二人轟然壓下。
周圍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下方的深淵碎石更是被碾成粉末。
「萬載了……」
殘魂俯視著下方的兩人，發出一聲震動蒼穹的悠長嘆息。
「太久了，老夫在此枯坐萬載歲月，殘魂已至油盡燈枯之境。若再過個百年，恐怕就要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了……」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變得無比凌厲，那股霸道決絕的氣勢猶如實質般鋪天蓋地。
「吾乃傲天劍聖！爾等晚輩既然尋到了此地，想必也是為了傳吾衣缽、奪這太玄劍胎而來！」
傲天劍聖殘魂聲如洪鐘，在深淵上方迴蕩。
「既然想得到老夫的傳承，就必須遵守老夫的規矩！放下一切法寶，散去護體真元，以凡人之軀步入這絕殺劍陣！爾等必先碎盡周身經脈，受那萬劍蝕骨、千刀凌遲之痛！唯有向死而生，意志不滅者，方能證明爾等擁有無暇劍骨，得老夫真傳！」
「現在，拔出你們的劍！讓老夫看看你們的道心！」
這番話配上那百丈高的恐怖法相，若是換了尋常的下界天驕在此，恐怕當場就會被震撼得熱血沸騰，哭喊著要接受考驗，證明自己的向道之心。
南宮璃面色微白。
這是聖王境巔峰的威壓。
她修的是命運與星辰，並非劍修，加上剛才被林夜折騰得有些心猿意馬，面對這種極致純粹的劍壓衝擊，本能感到一絲不適。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林夜的衣袖，在三世輪迴中，阿夜為了她可以毫不猶豫地燃盡壽元、引爆精血。
她生怕自己這個做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夫君，頭腦發熱衝進陣去受那萬劍穿心之苦。
然而當她轉頭看向林夜時，卻愣住了。
林夜不僅沒有半點要衝進去「向死而生」的悲壯，反而一臉古怪地站在原地，甚至連放在她腰上的那隻手，都沒有挪開半分。
隨著林夜的傳音提醒，這時南宮璃也察覺到了一個尷尬的事實。
那威壓……是假的。
準確地說，那百丈虛影散發出的聖王境氣息，僅僅是傲天劍聖死前留下的一絲執念外殼。
當那層外殼碾過之後，這歷經了萬載歲月侵蝕的殘魂，其真實修為頂天就只有渡劫境巔峰！
而且，由於萬載消磨導致靈力匱乏，那看似恐怖的十方絕殺劍陣，威力也早已十去其九。
發現了這一點，林夜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是鬧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