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月曦的呼吸終於徹底平穩下來。
林夜沒有急著起身,而是將散落在她臉側的汗濕長發輕輕攏到耳後,又把千年雪蠶絲的薄被仔細掖到她肩下。
確認月曦是真睡熟了,林夜這才悄無聲息地出了空間,取出那枚傳訊玉簡。
連接重新建立的瞬間,對面似乎也沒有睡。
南宮璃的神念幾乎是立刻撲了過來。
「阿夜?」
兩個字帶著克制的急切。
林夜以神識低聲道。
「璃兒,別慌。」
對面沉默了一息。
他繼續道:「我還需兩日閉關突破。屆時直接來皇都。你和女帝先穩住陣腳,正常備戰就行。」
「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很慢,很篤定。
簡單的一句話,讓南宮璃提了一整天的心慢慢落回原處。
她沉默了好幾息。
「……知道了。」
聲音恢復了國師該有的冷冽。
但下一瞬,那股冷冽就又碎了。
「阿夜。」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極輕極慢,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我回皇都之後……一直沒怎麼睡著。」
林夜微怔。
玉簡里傳來細微的呼吸聲,像是在努力控制什麼情緒。
「你胸口那道劍傷……好了沒有?」
林夜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左胸,那裡還殘留著南宮璃那一劍刺出的傷痕,已經結痂,但疤還在。
「早好了。」
「騙人。」
南宮璃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嗔意。
「你的體質再強,那劍傷哪有那麼快養好。」
「皇都的丹房我已經備好了,太乙回春丹、九轉續脈膏,還有一爐專門溫養經脈的藥浴方子。」
她絮絮叨叨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還有,你的寢殿我也安排了,就在我偏殿的隔壁,靈氣最濃郁的那間……」
「你突破的時候……別逞強。合體期的壁壘很兇險,萬一靈力逆沖,要第一時間護住識海,聽到了沒?」
「聽到了。」
知道璃兒在擔心他,林夜的唇角沒忍住翹起來。
「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笑。」
南宮璃的語氣忽然帶了點賭氣的意味。
「我是在……正經囑咐你。」
「嗯,非常正經。」
玉簡里安靜了很久。
久到林夜以為連接斷了的時候,一個含糊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從靈力波動的末尾擠了出來。
「……想你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玉簡的靈力波動戛然而止。
連接被對方主動掐斷了。
乾淨利落,不給任何回應的餘地。
林夜握著徹底沉寂的玉簡,愣了兩息。
「怎麼說完就跑,旁邊真有人啊?......」
.......
中州皇都,星台。
南宮璃盯著被自己主動切斷的玉簡,指尖微微泛紅。
她閉了閉眼。
三息之後睜開。
戰備部署、兵力調度、各州宗門的底牌摸排,這些事堆成了山。
現在老想他可沒什麼用。
紫瞳中所有的眷戀、柔軟與少女心思被撫平平,重新覆上了那層冰冷的星輝。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舉步走下星台。
宮門外,值守的侍女躬身行禮。
「國師大人,陛下在武英殿等您。」
「知道了。」
南宮璃的聲音恢復了空靈與疏離。
一步邁出,紫紗宮裝的裙擺在夜風中揚起完美的弧度。
.......
翌日。
雲端別院,須彌空間內。
晨光透過空間壁壘折射進來,化作柔和的金色微塵。
塗山綰綰半倚在軟塌上,手裡捏著一顆紫晶朱果,咬了一口又嫌棄地放下。
懷孕之後她的口味變得極其刁鑽,甜的不想吃,酸的嫌牙倒。
林夜端著一碗剛用靈力溫好的萬年靈乳走過來,往她身邊一坐。
「娘子。」
塗山綰綰斜了他一眼。
「幹什麼?每次你這個語氣,准沒好事。」
「冤枉。」
「我昨天想了想。」
他把靈乳遞到綰綰嘴邊。
塗山綰綰沒接,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林夜繼續道。
「這兩天白天,我就陪娘子,用純陽靈力幫你溫養胎兒,順道給你按按經脈。月曦那邊讓她安心領悟太玄劍胎里的法則。」
「瑤瑤呢?」
塗山綰綰的狐耳在發間微微一動。
「瑤瑤的琉璃淨世體恢復速度最快,先天水靈根對我的純陽之氣承接包容性最強。」
林夜說到這裡,語氣又誠懇了三分。
「所以晚上集中精力和她雙修,衝擊合體期。」
塗山綰綰又抿了一口靈乳,紅瞳半眯著看他,聲音慵懶。
「說得好聽。」
「不就是白天摸我肚子,晚上折騰瑤瑤?」
「嗯......這麼說也沒錯。」
「呸。」
綰綰嗤笑一聲,銀白色的狐尾從身後探出,靈巧地捲起茶几上一顆朱果,塞進了林夜嘴裡。
林夜被堵了滿嘴,含糊不清地道了聲謝。
旋即,塗山綰綰目光落在自己小腹上,語氣認真了幾分。
「跟你說件正事。」
「嗯?」
「冥毒。」
她的聲音放低了半分。
「這孩子……比本座想像的貪吃。體內的噬心冥毒,如今被他吸收得差不多了。」
林夜嚼著朱果的動作頓了一下,這不是好消息嗎?
「到時候……」
塗山綰綰瞥了他一眼,語調帶著說不清是警告還是期待的意味。
「本座的修為恢復速度,會很快。」
「有多快?」
「比你想像的快。」
她微微揚起下巴,恢復了幾分妖帝的矜傲。
「所以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以後可別在下面求饒。」
林夜吞下朱果,笑得一臉欠揍。
「那為夫翹首以盼。」
他湊近綰綰耳邊,壓低聲音。
「到時候娘子恢復了全盛,別忘了穿我煉製的5.0魅影。」
塗山綰綰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紅。
一條狐尾抽過來。
林夜閃身躲開,笑著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