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一豬二熊三老虎。我和陸沉從小就聽說過這樣子的話語,在自然環境下,對人類來說,威脅最大的反倒是豬,熊和老虎都是其次。」
林野的目光看著來到自己營地的幾個女人,看著她們帶過來的許悠悠:「熊和老虎,實際上都是非常聰明的生物,它們在面對危險對手的時候,是會選擇撤退的,但是豬不一樣——更何況,野豬的獠牙,還有厚實的表皮鬃毛,加上長期在泥漿當中打滾凝結而成的硬殼,幾乎就是穿著鎧甲的戰士,就算是熊和老虎,被野豬頂上兩下,也是生死難料。
這女人被野豬頂了……雖然你們好像判斷她只是斷了幾根肋骨,但你們送到我們這裡來是什麼意思?」
林野掃視著在場的幾個女人。
送許悠悠過來的,是她的妹妹許念念,沈瑤,白芷,還有顧夏。
「這女人已經是死定了,你們把她帶過來,怎麼?捨不得下手殺了她,又不忍心看她痛苦的死去是吧?如果是這樣子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大發慈悲,讓陸沉給她一個痛快的,保證一秒鐘時間,就能夠讓她解脫。」
這是許念念,沈瑤,白芷,第一次見到林野。
她們猛然意識到……建造組藏了秘密,她們絕對是知道這個事情的,可是從來沒有向大家公布過這個秘密。難怪一直是陸沉在和她們接觸。
沈星若在一旁開口:「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之前蘇清寒不是就放棄了柳如煙嗎?怎麼,這一次也打算放棄許悠悠嗎?不過和夜裡,雖然聯合狩獵的時候,你們通過偉大的陸沉先生得到了一些食物,不過按照我的估計,那些東西應該也不夠你們堅持很久。
事到如今,反正只要把人給我們丟過來,到時候就算是死了,也可以推脫說『那是陸沉和林野冷血,不願意救他們,惡毒的是他們』,不是嗎?」
林野看了一眼沈星若,對方能夠說出這個話來,顯然是對女人們頗有怨言……說起來這人好像也沒有被女人們孤立吧?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太絕了?
事實上,這就是林野不太了解這種事情的地方。
對於沈星若這種人來講,既然都已經背叛了蘇清寒……雖然內心中多少是有些愧疚,但是從道德資產的角度上來講,自己相當於是「欠債」了。
以前蘇清寒的確是幫助過自己,也正是因為如此,才顯得她投靠陸沉他們的行為尤其的不是人。
那麼這種情況下,要麼償還自己的道德虧欠——要麼就……
身死債消!
至於說償還道德虧欠?
不要命啦?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野。
她現在已經算是猛然發現了這個事實——相較於陸沉而言,其實林野才是最不好說話的那個人,雖然她總是露出一抹笑嘻嘻的模樣,最開始見面的時候還做出一副被人欺壓的模樣……
但這個人陰險又狡詐,而且冰冷無情。
她敢說,如果她某一天給蘇清寒求情什麼的……她一定會被這個女人清算的!絕對會!根本都不用過多的思考!那簡直是必然要到來的結局!
所以說,雖然很不是人,但是很遺憾,償還這個選項對於自己來講是沒辦法選擇的,那就只有更狠辣了!
對不起了!大夥!
她們也只是想要……好好的活下去而已!
幾個女人聽到沈星若的話,表情不由得變化。
柳如煙那個事情,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忘記。她們都不想要記起來柳如煙發生了什麼,那是女人們共同選擇忘掉的事情。
「可是她還活著……」
「那是因為陸沉一時心軟,把她帶了回來,然後我們伸出了援手,不曾想,竟然讓你們覺得,我們是可以用來許願的機器?」
林野的目光有些冰冷,全然沒有之前和其他女人交流時候的溫和。
至少對於顧夏來說,這態度差別太大了——簡直不像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林野。
當然,林野個人是覺得……
採集組這群人的人員配置,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最有獨立自主能力的一個組,她們這群女人對於林野來說,是最難控制的群體。
簡單來說,陸沉怎麼想的姑且不論,但是對於林野來說,她是已經把這些女人都當做是某種「財產」了。既然是財產,那麼能夠從我的手中獨立出去嗎?
我錢包裡面的錢,能夠獨立出去嗎?獨立出去,那還是我的錢嗎?
說起來非常自私,像是一個醜陋的戰爭販子,但是對於林野來說,她要做的事情就非常簡單了。
誰要獨立自主,就打擊誰。
讓這個荒島來打擊她們,或者自己採取行動來打擊她們——都可以,總而言之,就是要讓她們活不下去,就是要讓她們忠誠於自己和陸沉。
陸沉那人的性格讓他雖然不會幫助這群女人,但也不會主動去打擊這群女人,這是卑鄙的事情。
但是卑鄙又如何?卑劣又如何?
她林野就是這樣子的人。
所以她不會給採集組的女人好臉色。
要讓她們在這個地方活得艱難。
她不需要道德的金身,她不需要什麼「不得不求助於自己」的狀況發生。
她可以自己創造這種條件。
所以,反倒是這群最應該讓人敬佩,最有獨立自主能力的——讓林野顯得比之前冷漠無情許多,甚至可以說是到了一種「殘酷」的境地。
噗通一聲!
許念念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了!」她不顧地上的泥土,重重埋下了自己的腦袋,「求求你們救救姐姐!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只要能救姐姐的話……我什麼都可以!」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現在說得話意味著什麼,她也知道陸沉和林野不是可以賴帳的人。說了這樣子的話,就意味著要執行這樣子的命令。
她很清楚。
可那是自己的姐姐,她們從小一起長大,從娘胎開始她們就在一起!
姐姐只是比自己早出生幾分鐘而已!
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失去自己的姐姐!
沈瑤和白芷看著許悠悠的那個模樣,都是面露不忍。
送到陸沉和林野這裡來,雖然是她們兩個的建議,但是作為醫生,實際上她們很清楚,救不了。
如果是在文明社會,或許還能夠有救,在這種情況下, 是救不了的。
只是實在是許念念哭得厲害,她們於心不忍,才提出了這個建議。
而顧夏則是作為「領路」的,和她們一同到來。
此時此刻,看到林野如此絕情的模樣,她們臉上也是顯露出不滿的表情:「你這也太過分了!」
「哦?」
林野看著說話的沈瑤,她臉上反倒是露出笑容:「你們不過分,那你們救她啊。說到底,我和陸沉不過是兩個初中畢業的人,這還有兩個明星,你們那兩個醫生都救不了,弄到我們這裡來,讓我們救,我說……你們怕不是來找茬的?」
此話一出,許念念的臉變得慘白。
她能夠聽出林野話語當中的意思。
其實,這個事情大家都知道。
畢竟兩個醫生都救不了,陸沉和林野憑什麼救?
可是,可是他們兩個,在這個島上不是什麼都可以做到的嗎?他們能夠搞到食物,能夠救柳如煙,能夠過得很好……女人們大概自己也不想要去相信——對於她們來說,其實陸沉和林野,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成為了無所不能的象徵。
可林野說得沒錯。
兩個醫生都救不了,他們怎麼就得了?
難怪對方的態度如此惡劣……
顧夏終於明白了,林野的意思。
在林野看來,她們這群人是純粹來找事兒的,是來找麻煩的——
她甚至看到了沈星若已經摸著了一根長矛。
這兩個女人在準備戰鬥……
「嗯?這是什麼情況?」
在如此緊張的狀況下,陸沉的聲音從她們身後傳來。
眾人猛地看過去。
就看到了陸沉和陳瑤,兩個人背著大量的竹子,出現在了營地這裡。
陸沉極為短暫的和林野交換了一個視線。
然後目光落在了許悠悠身上:「這是……被野豬撞了?這裡還有野豬?」
他不由得舔了舔舌頭:「一個不錯的地方。嗯——你們在哪裡遇到野豬的?好久沒吃豬肉了好想念啊。」
「這……」
許念念連滾帶爬的來到了陸沉的面前,抱住了陸沉的腿:「我告訴你!我告訴你在哪裡!我帶你去!你能不能,救救姐姐?」
「嗯?」
「這是條件嗎?」他看了一眼林野,「你怎麼想?」
「我無所謂的。你來決定。把竹子放下。沈星若,去煮飯,陳瑤,過來和我一起處理一下這些竹子。」
「好~」
三個女人都忙碌了起來。
好像全然無視了其他人。
「你先讓開。」
陸沉一甩,就把許念念丟到了一邊。
走到許悠悠面前,蹲下來,一隻手直接放在了許悠悠的胸口。
十秒之後,陸沉緩緩回答說:「還有救,不過也就是我,如果是其他人,大概是救不了的。」
鑑定眼在這方面其實是好用的,在鑑定眼顯示的結果當中,給出了許悠悠的傷勢情況。
他知道沈瑤和白芷是醫生,不過這兩個女人,不出手救援大概是因為缺乏設備,她們沒辦法判斷許悠悠的準確情況。
而比較好的消息是……自己其實是會一點正骨的。
畢竟他們這行,有個跌打損傷也是正常的事情,以前跟著一個老中醫學過一點。那兩個女人不能判斷的事情,自己可以判斷。
他二話不說,開始上手。
順帶讓林野把剛剛處理好的竹子拿過來,製作了一個固定用的竹板,然後用藤蔓綁起來,做成了固定的東西。
「我之前採集的那個可以消炎的藥草呢?」
陳瑤端著一個陶碗過來,裡面裝著煮好的藥湯。
陸沉又用竹子充當吸管,直接塞到許悠悠嘴裡,而後把稍微放涼了一些的藥水灌入其中。
讓一個人專門扶著她避免嗆到了。
「嗯……姑且這樣子吧,我明天可以去採集一些專門的藥草,敷在她被頂的位置,她運氣比較好,沒有內傷。不過……」
「不過?」
「你們把她帶回去吧。我們沒有養著她的理由,明天我做好準備,會過來找你們,你們要帶我去野豬所在的地方,不過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不是聯合狩獵,我不會給你們分東西。這是交易。」
「至於說她到底能不能活下來,我必須要說——這裡沒有抗生素,這裡也沒有足夠的藥材,能不能活,看她自己的命。言盡於此,你們走吧。」
女人們本來還想說什麼,顧夏卻代替她們做了決定。
幾個女人小心翼翼的把許悠悠帶了回去。
林野這會兒靠過來:「善心大發啊我親愛的陸公子。」
「……那不是你的意思嗎?」
「哼哼~」她不懷好意的看著陸沉,」一般電視劇裡面,這種餵藥的行為,不都是嘴對嘴餵的嗎?你怎麼拿了一根竹管?「
「我是那種趁機揩油的人嗎?」
林野白了他一眼:「這個時候還在當正人君子……你這人……要是我不在的話,你打算怎麼拿下這些女人?」
「也不見得一定要拿下她們吧?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都不過是在這個島上生活罷了。不相關。」
「真是夠了。」
「所以,她身體具體是什麼情況?」
「沒問題。其實這群女人是有些大驚小怪了,按照鑑定術的提示,那頭野豬在撞到這個女人的時候,實際上角度是不對的,所以她真的只是斷了幾根骨頭,也僅僅是斷了幾根骨頭。至於為什麼會昏迷不醒,實際上是這些日子連日的恐懼,飢餓,低血糖,加上突然被撞的刺激,就暈過去了。」
林野點了點頭:「所以說,其實問題也不大?」
「本來也是,只是,白芷不是老中醫,經驗不夠,沈瑤沒有現代儀器照片,不能確定正確的狀況——所以她們才會束手無策,不過,我聽說在遠古時期,骨頭斷了的人會被放棄,咱們現在的狀況也差不多。我想氣死放棄她才是正確的。
畢竟,不管怎麼說,這相當於要白養一個勞動力長達一個多兩個月。當下的環境當中,大家都很難接受這種事情。」
「行了,那個事情暫時不用管,女人們的權力分化大概還需要一些時間,我們現在管好自己就行了,有竹子了……你明天去把那頭野豬獵了給我做竹筒肉!」
陸沉有些寵溺的揉了揉林野的豐滿:「行,都依你。」